千紅去了成衣鋪子,給新添的兩個孩子多準備兩套衣裳,再扯些布頭以備急需,還得買兩床被褥鋪蓋。
衛(wèi)小歌一直守著馬車,不敢離開半步。
三個孩子需要人守著。
長富添了兩個“妹妹”,一直在里面嘀嘀咕咕地說話,聽口氣十分愉快,并且將他喜歡的藤球和撥浪鼓都貢獻出來了。
聽他們玩得如此開心,衛(wèi)小歌卻愁得撓腮抓頭。
原本是打算帶著兩個弟弟去山里躲一陣,等風聲過了,然后再想辦法去燕城找穆乘風。
可是如今帶著一大家子人,真是太不方便了。如果要尋個山村居住,也不合適。類似稻花村這種地方,村民一般都十分膽小怕事,而且村長也不會隨意收留外人。
這倒罷了,給些錢未必不行。
她卻是擔心僧人們有些后手,弄死了無月妖僧的弟子,說不定會有人追來尋仇。倘若害死一村的人,卻是于心難安。
想來想去,還是得進山。這么多人進山,光是食物都得準備很多,這也是為什么她一口氣要長貴買十斤鹽。
薛紹奚是個能辦事的主,買了許多不怕餿的醬肉面餅,足夠吃上三五天了。另外還有兩壇子咸蘿卜,一袋米,一袋面,還有一口袋豆子。
外帶一大葫蘆酒。
聞了聞酒味,帶著些米酒的芳香,沁人肺腑,衛(wèi)小歌嘴巴里酸水瞬間涌出。不過雖然聞著不錯,味道肯定差強人意,邑縣都買不到好酒,更別提這個小鎮(zhèn)子。
這具身體從前并不喝酒,雖然不是個“一口倒”的體質(zhì),酒量卻很窄,因此一葫蘆酒可以頂許久。
這會兒她卻不打算喝,留著慢慢打牙祭。
到了山上,短期內(nèi)絕對弄不到酒。
將醬肉夾在面餅里,異世的肉夾饃味極其一般,衛(wèi)小歌不挑食,飽飽吃了一頓。吩咐大伙兒看著點,由著薛紹奚趕車,她則鉆進馬車,表示要養(yǎng)精蓄銳。
用簡單的話說,也就是睡大頭覺。
合上眼沒多久,便沉沉入睡。
迷迷糊糊的,衛(wèi)小歌被人推醒,睜開眼卻見丁土很沒仙人氣質(zhì)的蹲在她身邊。
光惦記著僧人的事,她此刻猛然想到自己的壽命似乎不多,第三個主線任務失敗,并且來不及做了。
只能希望老丁能夠網(wǎng)開一面。
她擠出個笑臉,沖著丁土說道:“嗨!”
丁土的臉色非常難看,好像誰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他沉默了好一陣。
“你怎么混成這副鬼樣子,女扮男裝的任務失敗,還剩下四十個光環(huán)功德點,不夠兩個月重新來過。這四十天你吃飽喝飽,咱是來和你道別的?!?br/>
為什么混得這么慘?衛(wèi)小歌忽然有種想痛哭一場的感覺。
前世顯然被人用槍崩了頭。
投個胎竟然是個二手貨。二手貨也就算了,可是窮得要死要活的。
窮還算了,竟然還有嗷嗷待撫的兩個弟弟。
有兩個弟弟也算了,可是大弟弟也太能惹事了。
被稻花村的村民當妖怪趕走,長富被抓,不都是那位好弟弟長貴惹的事嗎?
她兢兢業(yè)業(yè)的過日子,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最可氣的是,還帶著個卡在脖子上催命的女主系統(tǒng),這一世眼看就到頭了。
哪里能輕言放棄,衛(wèi)小歌振奮了下心神,咳嗽了兩聲便說道:“老丁,女扮男裝的任務算不得失敗吧,只有一名婦人叫破了我的行跡。而且她已經(jīng)將那句話給收回了?!?br/>
丁土的臉臭得堪比榴蓮。
“只有一人嗎?所有人都看穿了?!?br/>
“人家沒說,怎么算看穿了?!?br/>
丁土冷笑了兩聲道:“呵呵,當著你的面沒說。繁昌街的一群人,鐘大有那些捕快,全部在背后議論紛紛。簡直氣死我了,如此簡單的任務竟然失敗得這般慘烈?!?br/>
聽了這話,衛(wèi)小歌算是明白了,她的任務完蛋了。
任務完蛋,就只有一個結果,還剩下四十天的壽命。
不過,她支線任務第二步,萬人屠的隱秘似乎挖掘了到了那么一點點,不知道能不能先頂上湊數(shù)。
“老丁,我獲得了一點萬人屠的隱秘......”
剛說一半,丁土立刻擺擺手打斷話頭,“打住打住,就你挖掘到的那一點點隱秘,不但沒有功德點,還會被倒扣。交完任務,直接拖到地府報道?!?br/>
衛(wèi)小歌立刻給噎了個半死。
女主系統(tǒng)就是個渣!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忍住心中的怒火。
“扮男人哪里容易了,你也不看看我長什么樣,削肩膀水蛇腰,活脫脫就是一朵白蓮花。再說,只差幾個時辰就完成了。我吃點虧,三百個功德點,你給我兩百八十個吧!“
丁土沉默了良久,“這個不成,清單上寫得清清楚楚,兩個月,一天不能少?!?br/>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就是逼死我么?衛(wèi)小歌頓時爆發(fā),“你以為容易啊,你要是去裝女人,分分鐘給人識穿,肯定被人當成個死變態(tài)。”
丁土不服氣,“怎么可能,就我這樣的美型男子,隨隨便便就能裝女人?!?br/>
還美型男子呢,什么用詞,一點都不古典。
衛(wèi)小歌斜著眼看了看他,鼻梁太高,眼睛太細,肩膀太寬,個子太高,臉上還有點泛青的胡茬子。
“你也不看看你那張大餅臉,胡子剃干凈了還得抹三斤粉才蓋得住胡渣子。胸前塞了大饅頭都不頂用,一看就是個人妖?!?br/>
丁土氣得臉都紅了,可是轉念一想,怎么被對方的話給套進去了,他干嘛要裝女人,男子氣概都沒了。
“說你呢,扯到我身上做什么。咱們好聚好散,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說來聽聽?!?br/>
竟然要交代遺言,尋我開心吧?衛(wèi)小歌更是火大,沒見過剛投胎就來個倒計時,比癌癥晚期的還倒霉。
火氣太大,反而不知道從哪里發(fā),她沉默了一陣,突然冷冷說道:“說了你能幫我了結心愿嗎?”
“不能。”
“那還說個屁。”她大叫一聲。
實在是肺都快氣爆開了,一下子口不擇言,臟話都冒出來了。
丁土也火氣上涌,“你有完沒完,好心安慰你一下還不領情。你以為我很想當這個女主系統(tǒng)嗎?老子滿腹委屈向誰訴。你死了還不知道下一個是什么德行。
一個個的來了就問能不能當王妃,有沒有霸道王爺。是貌比天仙還是飽讀詩書???就算美得人神共憤,并且滿腹經(jīng)綸,沒有匹配的家世,頂天了也就是個通房小妾的命?!?br/>
衛(wèi)小歌頓時震驚了。
王妃,霸道王爺,她腦袋有點轉不過彎來。奴籍的村女VS王爺,這個跨度是不是大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