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嬸灰溜溜回村。
白楊早就在家等著了,見王三嬸臉色很不好,猜著是事情黃了,不過還抱著一點希冀問說:“娘,怎么啦?沈肅不肯把鑰匙給你?”
三叔公一聽馬上虎著個臉說:“房子又不是他的,他憑什么不給鑰匙!”
白楊巴巴地看著王三嬸。
王三嬸搖搖頭,哭喪著臉說:“他不肯給鑰匙,說是我們已經(jīng)跟白落梅分家了,不能拿白落梅的東西。他是先生,邊上又住著不少人,他幾句話,就說得所有人都幫著他,我也說不過他啊……”
三叔公怒了,手拐狠狠敲著地面說:“我是白落梅他爺,誰敢說我沒資格要他的房子。別說他死了,就是還活著,我一句話,他也要把房子給我送過來。都死了,房子就要給自家人,不能便宜外人。楊子他爹,不要鑰匙,直接砸了,就住進去,我看誰敢趕楊子出來?!?br/>
白三叔搓了搓手:“他娘,你聽誰說的白落梅那小子死了?別是騙人的,怎么可能死了,沈肅那這么安靜。房子別占了,人回來了,白落梅可什么都干得出來有了,要是回來見著楊子再打起來,楊子他媳婦見了,親家那邊知道就太難看了。”
白楊也覺得自家老爹考慮的對,他談的姑娘王寶玉家在王村是個厲害的,兄弟幾個特別能干,家里過得也好。他們家本來看不上白楊,還是白楊死纏爛打,王寶玉點了頭,他們家才勉強答應的,說王寶玉嫁過來要住新房,不能擠他們那個房子了,都沒地方落腳。
“娘,爹說得對,你從哪里知道的?是不是真的???”
王三嬸往門口看了看,確定沒什么人,這才壓低聲音說:“之前我撞見白貴從鎮(zhèn)上回來,那個被打得慘喲,看著都疼。我當時奇怪,想問問,但白貴沒理我。昨兒個,白貴過來跟說我說的,說白落梅跟著鎮(zhèn)上江家出去跑商遇到劫匪,被劫匪殺了,回不來了?!?br/>
“娘,白貴的話你也信?他知道這消息,還不自己去把房子占了,怎么好心跑來告訴你?”白楊明顯不太相信。
王三嬸睨了白楊一眼說:“那白貴倒是想,不過他之前被打是聽見沈肅、白落梅還有鎮(zhèn)上江家一些事,然后被江家的人揍了。這事出了,白貴那性子,能忍了,但他不能得罪江家啊,但又氣不過,怎么都要讓沈肅不痛快,所以才把白落梅出事的事告訴我,不想讓沈肅占了房子。再說了,那房子白貴占去也不能光明正大住,人沒了,要是爹不出面,那是要被村里收回去的,白貴就說不管怎么樣,讓沈肅不痛快,他就高興。”
白三叔點頭:“確實是白貴的做法。”
白楊興奮得眼睛都亮了,他說:“爹,既然白落梅是真的不在了,那咱們把房子占了不就好了,沈肅算個什么東西,爺說得對,咱白家的東西輪不到他沈肅來管?!?br/>
三叔公贊許點頭:“還是楊子明白?!?br/>
白三叔也高興,早就看白落梅一個人住著那么大的房子不高興了,憑什么,自己養(yǎng)著老的,還要擠在這么小的屋子里。這下好了,再好再大的房子都是自己的,怪只怪白落梅命硬,克死爹娘就算了,這回連自己都克死了。也不知道房子會不會有問題,住進去一定要好好拜拜。
“他娘,你沒跟沈肅說白落梅死了的事吧?要是他知道了,你這一去,萬一他回來鬧,雖然咱們家占著理,但也煩得很。咱們要趕在秋收前把楊子喜事給辦了,可沒功夫跟沈肅胡鬧。”
“他爹,放心吧。”
王三嬸得意說,“我什么都沒說,還說等白落梅回來可以一起住,他整日在屋里讀書,哪里能聽到風聲。我只說去拿鑰匙,他定以為我舍不得砸鎖頭,不想出鎖頭錢,不會想那么多。”
三叔公訓說:“什么叫白落梅那喪門星還回來???你那張破嘴,說的什么話,再召開不干凈的東西,嚇著我乖孫。不行,一定要找人來好好把那屋子掃掃,再去找人算個好日子?!?br/>
王三嬸陪笑:“是,爹教訓的是,是我說錯了。我嘴笨,不會說話。呸,吐掉,吐掉?!?br/>
三叔公發(fā)話:“行了,該做事都做事去把鎖砸了,屋子要趕緊清理起來,楊子還等著搬過去?!?br/>
白三叔,王三嬸,還有白楊都點頭,分頭做事去了。
卻說,青石鎮(zhèn)上。
沈肅趕走王三嬸后,準備回白村一趟,這事太不尋常了,王三嬸來得太快了,鎮(zhèn)上沒人,打聽不出來,只能從白村下手。至于白落梅他倒是不擔心,前世也有這么一回事,不過回來白落梅回來了,說明是虛驚一場,所以現(xiàn)下可以暫時不管。
沈肅正準備出門,熟料有人不請自來,直接開門進來,還順手一把關(guān)上了大門。
“是你?”
沈肅皺眉,不懂江若雪身邊的丫頭果子怎么來了。而且這果子丫頭也太沒規(guī)矩了,上次雖然也是不請自入,好歹敲門了,這回竟是直接闖進來。
果子很緊張的樣子,豎起食指對著沈肅噓了聲,然后小聲說:“沈先生,我們能不能進屋說話,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與先生說。”
沈肅蹙眉:“不妥。果子姑娘你不該一個人過來?!?br/>
果子咬了咬唇,面上燒得緋紅:“沈先生,我……我初見沈先生,驚為天人!不,不……沈先生你不要誤會……”
對上沈肅皺得更緊了的眉頭,連忙解釋說,“我沒有要嫁給沈先生的意思。沈先生是天上的人兒,我一個下人何德何能,不敢宵想沈先生。只是想著,若是有幸能陪先生左右,伺候先生就很感激了?!?br/>
沈肅看著果子,神情疏離:“果子姑娘……”
“先生?!惫优侣牭骄芙^的話,不聽到,自己還可以假裝有個念想,于是趕緊打斷他的話說,“我偷聽到老爺說白公子無事,只是被老爺留在那邊處理事情,多留了幾日罷了。外面的消息是老爺傳的,老爺還讓人把消息傳到了白村,說自有人會來搶白公子的東西,到時候老爺就有辦法讓白公子一無所有,只能依靠江家。到時,白公子不想娶小姐都不行……”
沈肅還是面無表情。
果子看著沈肅,苦笑說:“我沒想用此事要求先生帶我在身邊,我只想著……果子是被主之人,先生不要果子伺候,也是應該的。先生放心,我來此,江家只以為我是為了小姐之事,不會有人起疑?!?br/>
她看著沈肅,見他還是不說話,亮亮的眸光暗淡了下去,腦了撓腦袋說,“先生,自己小心,我回去了……”
沈肅還是不說話。
果子等了下,很輕很輕地說了聲:“我走了。”
就像來時那樣,蹦跳著出去了。只是來時是只歡快的兔子,走的時候是焉掉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