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路難嗎?”
秦落小心翼翼的蹲在沈虛燁的飛劍上,兩人正往內(nèi)峰飛而去,她看向已經(jīng)變成一個小黑點的秦云,秦云得知她不用走登仙路時委屈的模樣,很是讓她忍俊不禁。
沈虛燁回頭看了登仙路一眼,那小孩已經(jīng)踏上了登仙路。
“登仙路是拜入問劍宗的一項考驗,內(nèi)設幻境,考驗弟子的心性,悟性,與毅力,登仙開啟后門中會有專人看護,不會出事。”
他沒有說的是登仙路上所設置的幻境會將人心底最恐懼的東西展露出來,問劍宗滿門劍修,修的自然是劍,擁有一顆堅毅不會被外物所惑的心,才能讓手中的劍一往無前,所向披靡。
若是那小孩心性不行,只能另尋他處了。
秦落嗯了一聲,繼續(xù)道:“掌門,你怎么確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秦落從醒來到現(xiàn)在,思緒還有些混亂,她這個身體到底是誰呀?
秦云說她來自秦家村,而這問劍宗的掌門又說她是什么三百年前的大師姐,兩人話中的信息不同,讓她一時間無法判斷。
雖說系統(tǒng)已經(jīng)確定原主死亡后,才讓她附身的,可她仍是疑惑滿滿,而自從沈虛燁出現(xiàn)后,系統(tǒng)便銷聲匿跡了,感覺像一場夢。
“你本名瓔珞,自小在問劍宗長大,天資卓越,不到百年便進階金丹期,金丹大典之時玉珩尊者親自為你取道號虛微,并定為太微劍下一任傳人……”沈虛燁一時間有些說不下去了。
當年玉珩尊者帶著一身的血跡從古戰(zhàn)場回來,直奔魂燈閣,以心血之術,點燃了那盞刻有大師姐名字的魂燈。
魂燈已滅,人死燈滅……
再次點燃的,真的是虛微的魂燈嗎?
玉珩尊者只道虛微失蹤了,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宗門內(nèi)自然為此千方百計的尋找虛微的下落,百年皆無所獲,而后才慢慢平息,甚至虛微真君這個名字都被人漸漸遺忘。
只有玉珩尊者每年都會再進一次古戰(zhàn)場,只為尋找虛微,后來玉珩尊者傷重,無法再繼續(xù),這才作罷。
秦落見他不予多說,便不再糾結身份的問題,倒是對玉珩尊者起了興趣:“玉珩尊者……是個什么樣的人?”
“玉珩師叔是整個靈界最有希望登頂大道的人,是問劍宗最驚艷絕才的弟子,師叔成為太微劍主之時,還不到兩百歲,那時他已進階化神期?!?br/>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化神期?那他是不是長生不老了?”
沈虛燁愣了一下,長生不老?
“化神期壽元三千,對于凡人來說,或許是長生不老。”
秦落點頭,似懂非懂。
見此,沈虛燁繼續(xù)道:
“修煉分為九個階段,由凡人之身引氣入體,是為練氣期,練氣圓滿之后便是筑基期,進入筑基期才算是真正的脫離凡俗成為一名修士,壽元會增加至三百,而后繼續(xù)修煉,體內(nèi)靈氣日積月累,達到一定程度,便能凝結金丹,是為金丹期,金丹期便能不借助任何法寶,上天入海,無所顧忌?!?br/>
“普通靈根之人,若無奇遇,一輩子便會止步金丹期,金丹期壽元有五百歲數(shù),可多少人在這一境界隕落?!鄙蛱摕铋L嘆一聲,曾經(jīng)的師兄弟們,又有多少是因為進階無望只能坐化于葬劍谷。
“金丹之后是元嬰,元嬰之后才是化神期,化神期之后還有煉虛,合體,大乘,只是如今的靈界已無大乘期與合體期修士?!?br/>
“至于煉虛期修士,鎮(zhèn)劍峰上還住著幾位師叔祖,玉珩尊者也曾進階煉虛……”
“也曾?”秦落低語,所以現(xiàn)在不是煉虛期修士了嗎?
虛燁一頓,繼續(xù)道:“玉珩尊者本名公儀長風,玉珩是上一任太微峰峰主為他取的道號?!?br/>
“公儀長風……”
秦落突然想到一句詩,長風駕高浪,浩浩自太古。
“據(jù)說玉珩尊者是隱世家族公儀家的最后一人,當年公儀家被滅,八歲的玉珩師叔被太微峰峰主救回,這才拜入問劍宗。”
“玉珩尊者十一歲筑基,那時他才修煉三年,后二十歲結成金丹,親自手刃了家族仇人,轟動整個靈界。太微劍,劍主殺伐,玉珩尊者又是個以劍止戰(zhàn)的人,所以當時的太微峰主一直不曾將劍傳給師叔,就怕他殺氣太重,無法控制,直至玉珩尊者以兩百歲進階化神,煉虛之下再無對手,峰主才將太微劍傳給他。”
兩人又閑聊了會,主要是秦落什么都不清楚,問的仔仔細細的,讓她對問劍宗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太微峰上有禁制,不可御劍飛行,我們從正陽峰過去。”
虛燁抬手挽了個決,將飛劍慢慢降下云層,只見一座可容納萬人的平臺,上面一群排列有序的弟子,同樣身穿藍白色長袍,樣式卻與虛燁幾人的不同,袖擺與褲腳用布條綁起,顯得更加方便,也更干凈利落。
此時每人手中拿著一根紫色的竹子,形狀似劍非劍,一招一式皆相同無差,一人一劍,萬人萬劍,匯聚在一起,猶如一股強大的劍勢,勢如破竹,無人可擋。
“這是正陽廣場,專供弟子們習劍的場所,周圍設有傳送陣,可去其余五峰?!?br/>
秦落朝著虛燁手指的方向看去。
見到飛過去的劍光,練劍的弟子并沒有停下手中揮舞的竹劍,連目光也不曾離開手中的劍,專注于眼前的劍招。
飛過正陽廣場,便見一座巨大的山峰,旁邊兩座矮一點的山峰與它相連,峰中可見金碧輝煌的宮殿,其中又屬中間那個山頭上的宮殿,最是宏偉壯麗。
“這是正陽峰的主殿,為正陽殿,我處理事務的地方,左邊山頭是為管事處,門中弟子的一些活動區(qū)域,右邊山頭主管宗門刑罰。”
兩人沒有進入殿內(nèi),落在山峰后面的一處懸崖上,懸崖底下云煙隨風浮動,鳥獸聲不絕于耳。
虛燁掏出一塊玉牌,鑲嵌在懸崖邊的石頭上,而懸崖邊升起一座圓臺,虛燁示意秦落站上去:“此陣可直接進入太微峰,玉珩尊者在那里等你?!?br/>
“就我一個人去?”
“太微峰被封,玉衍尊者已是多年不見外人?!?br/>
秦落有些訕訕,也不知那玉珩尊者會不會發(fā)現(xiàn)她并不是原裝貨,并且一劍砍了她。
剛站上圓臺,一陣光芒閃現(xiàn),有些晃眼,秦落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jīng)不在原地,她出現(xiàn)在一座石亭中,腳下的石臺與懸崖那處的圓臺一模一樣,真是神奇,須臾之間便能從一個地方到另外一個地方。
好冷……
搓了搓雙手,秦落左右看去,她此時站在湖邊的亭子里,面前是一池湖水,幾十丈寬的湖面全部被冰凍住,寒冷刺骨,湖邊靈花異草均被凍的枯萎。
連草都凍死了,難怪她覺得冷了。
舉目看去,滿目蒼涼。
這是一個山谷,不大,成片的樹林,形狀各異的怪石景觀,若是全盛時期,應該是個鳥語花香的地方,而現(xiàn)在周圍的事物全部被冰霜凝結,白茫茫的一片,湖中端坐著一人,白衣黑發(fā),似乎與這片冰雪世界融為一體。
那個人還是活的嗎?
秦落感覺心中有些難受,一陣黯然,卻覺得此情此景不該是這般。
“瓔珞……”
玉珩睜開雙眼,眼中紅光散去,身上的冰霜隨即消逝,恢復正常,一雙微斂的眼眸看向秦落的方向。
三百年,為師終于再次見到你。
對不起……
玉珩起身,一步跨出,人已至秦落面前,而秦落只覺一陣風吹過,刺骨的寒冷消失不見,身體暖洋洋的。
“怎么哭了?!庇耒裉?,想到什么,隨即又放下。
秦落聞言趕緊摸了摸臉上,果然有淚痕,也不知為何會流淚,或許是方才傳送過來的時候被風迷了眼。
這人消瘦的不成樣子,一身白衣穿在他身上更顯單薄,周身冷冽,略顯頹敗,一點也沒有正常人健康的樣子。
忽略掉心里的那股難受的感覺,秦落站直了身體,只想趕緊解釋清楚這場誤會。
“你是玉珩尊者嗎?”
“尊者?”玉珩輕笑,笑聲中的苦澀只有他知道。
秦落不覺異樣,繼續(xù)道:“掌門是這樣叫的,難道你不是嗎?可這里沒別人,只有你。”
“你失憶了?”疑問的語氣得出肯定的答復。
早該想到的,隨后語氣平和:“失憶了也沒有關系,我是你師尊,玉珩。”
記住,我是你師尊,不要再忘記了。
玉珩見到秦落的樣子,不知該高興還是愧疚,小丫頭衣衫襤褸,她曾幾何時穿過這樣的衣服,也不知這些年在外頭遭遇了多少委屈。
“玉珩尊者,我不是虛微真君,也不是瓔珞,我想你們可能搞錯了,我雖摔了頭,卻是有名有姓的,秦云說我是秦家村的人,是來拜師修習仙術的普通人,而且你看我這樣,也不像是三百歲的人。”
玉珩目光微暖:“我知曉?!?br/>
???
知曉她不是虛微真君,知曉她不是瓔珞?
那她還能不能留下,畢竟系統(tǒng)讓她阻止魔主滅世,也不知魔主是什么樣的人,她要活下去的話,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拜入問劍宗也是不錯的。
“那我還可以拜入問劍宗嗎?我與同伴千辛萬苦才來到問劍宗的,不能說因為認錯人就不收我……就算不走登仙路,不算正式弟子,可我已經(jīng)入門了……我看到那些新入門的弟子,他們都已經(jīng)開始學習劍術了……”
玉珩看著眼前的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說著話,耍著賴皮就要留在問劍宗,一身臟兮兮的樣子,配上那狡黠的笑容,像個孩子。
這樣鮮活的樣子,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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