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京城官員換夏服。
衣服發(fā)給沈情,除了六品司直的官服, 還有朝服及所需配飾腰掛鞋帽等。
“知恩, 你總算是回來了?!绷何南瓤匆娝?,小跑過來,揉了揉白面團似的臉,嘆氣道, “你怎么在臨昭,也這么能出風頭?”
“我也納悶?!鄙蚯檎f, “可能我就是這運氣吧,老天讓我出人頭地,我再往下縮頭也沒用?!?br/>
“你去宮里領(lǐng)賞謝恩,可還順利?”
“嗯?!鄙蚯椴⑽炊嗾f。
梁文先不放心道:“圣上此次恩準你每日朝參, 你新宅子離昭陽宮遠, 恐怕每日要寅時起來梳洗換衣, 在宮門前等著入朝面圣了。辛苦倒是其次, 到了朝堂面圣,你一定要謹言慎行,能不說話就千萬別說話?!?br/>
這次換沈情嘆氣。
她從臨昭回來到昭陽宮謝恩那日,小皇帝一哭二鬧,給沈情鬧來了個特別的賞賜:每日朝參。
梁文先比她更愁, 追問:“怎么會突然讓你每日朝參面圣呢?”
沈情拜拜手:“不提也罷。”
那日, 圣太后說沈情查案護香有功, 要賞她布帛五百段, 小皇帝卻打了個哈欠,道:“母后只賞物件怎么行?朕看得出沈司直是個人才,既然是人才,就賞她個五品官,讓她每日朝參,天天見朕,讓我的乾元殿里人才濟濟匯聚一堂?!?br/>
此言一出,圣太后眼睛就瞟向了一旁坐著,邊喝茶邊聆聽圣意的沈非,似是要看她的意思,可她還沒看出個所以然,小皇帝就不耐煩道:“母后看她做什么?!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朕想讓大延的人才都圍在朕身邊,重用他們,這難道不是好事嗎?這種好事母后還要去問沈相的意思,如此麻煩,母后不如直接讓沈相來當這個皇帝,放朕出宮玩好了!朕這個皇帝做的還有甚意思!吃也要問,穿也要問,父皇說過,朕十三歲就可親政,朕明年就十三了,你們卻還都把朕當孩子!這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朕嗎!”
小皇帝說完,拂袖就走,圣太后連忙起身勸留。
沈情小心咽了口唾沫,脊背發(fā)寒。
沈非不慌不忙合上杯蓋,依然慈眉善目,笑道:“現(xiàn)下沒有合適沈司直的五品官缺,但,陛下要想讓大延的人才都匯聚一堂,也不是難事。陛下可先恩準她每日跟隨我們朝參面圣,其余的,臣讓吏部商議,等有合適了,再為沈司直補上也不遲?!?br/>
小皇帝人都走到了玉階下,聽沈非開口,又剎住了腳:“那就沈相安排吧,傅溫珩,合陽說蓮池的花開了,朕要看你在蓮池彈琴?!?br/>
傅溫珩點了點頭,默默跟隨。
皇帝不鬧了,圣太后舒了口氣。
沈非送沈情出宮時,笑吟吟道:“我出言阻止皇上授官給你,知恩不會怪我吧?”
沈情搖頭:“下官只是從旁協(xié)助平宣侯追查逃犯,不敢居功,更不敢想五品官職?!?br/>
五品官,小皇帝一開口就要給她扔個五品來,讓她入朝伴圣,沈情差點嚇出病來。
她沒忘自己留在昭陽京入朝做官的目的,她現(xiàn)在只想規(guī)規(guī)矩矩按政績官齡升遷,拿到查辦崖州水患舊案的啟封權(quán)限,不想節(jié)外生枝,被小皇帝三言兩語調(diào)離大理寺,領(lǐng)閑職虛職度日。
沈非很是滿意:“你懂得就好,知恩,你是我的門生,雖在大理寺,但以你的聰明才智,往后仕途定一帆風順。”
“臣為國效力,不敢存私心。”
五月五日,百臣朝參,或許是為了讓小皇帝看到沈情,禮部特派官員來,在乾元殿右側(cè)給沈情安排了位置。
早朝那天,沈情謹記好友教誨,角度正好的微微垂頭,不聞不說,只偷偷看。
小皇帝早朝,身邊陪同四位年輕俊才,三男一女,其中一個就是傅溫珩,因而沈情推斷,這四個應該都是出身世家的皇帝伴讀。
此外,圣太后也伴駕,坐于帝座左側(cè)的輔帝位,依舊端著那副恰到好處的慈悲微笑,低眉看向群臣。
朔陽侯傅瑤與平宣侯高修亦在京中,因而今日早朝,四侯都在。
安國侯白宗羽,朔陽侯傅瑤,平宣侯高修,依次坐左側(cè),右側(cè)則是丞相沈非與圣恭侯季昶夫婦倆。
輔政四侯與大權(quán)在握的丞相沈非今日齊聚乾元殿,皆有椅子茶水伺候,坐前首,給小皇帝和太后問安后,早朝才開始。
大體上沒什么意思,都是六部與沈非在呈報最近的要事,沈情聽的昏昏欲睡,險些睡著時,忽聽安國侯白宗羽說:“陛下,臣辦事不利,釀成圣娘娘節(jié)元村慘案,此罪無法推脫,臣辭官請罪,等候陛下發(fā)落?!?br/>
小皇帝還沒來得及張口,沈非就道:“宗羽,天災是神明的意思,非你能左右,這是意外,就算要定罪,也要等刑部與大理寺商議出結(jié)果來才是。陛下……”
小皇帝打斷了沈非,站了起來,看向白宗羽:“朕聽說了,母后生辰那天,元村七十三條個村民葬身火海,安國侯雖然在場,卻一個也沒救出來。朕不是昏君,這件事上,朕不能護著安國侯。朕一向公平公正,安國侯無能,自然要停職查辦?!?br/>
沈非一哂,神情無奈。
小皇帝接著道:“那就停了安國侯現(xiàn)在的差事,等候刑部和大理寺商議定罪,結(jié)果出來之前,安國侯就在侯府待著,不必再來見朕。還有嗎?沒有退朝?!?br/>
她神情焦急,似是心早已飛到了別處去,一刻也坐不住了。
沈非道:“陛下莫急,安國侯停職后,六宮內(nèi)務,兵部以及禮部的空缺,陛下有何安排……”
“給朔陽侯吧?!毙』实壅f。
沈情不困了,她嚇醒了。
乾元殿內(nèi),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怎么,有問題?”小皇帝哼笑一聲,“朕說過,公平公正,除了議政之外,圣恭侯和安國侯各領(lǐng)朝中三職,朔陽侯卻只有外事督辦,這也太不公平了,這次安國侯主動請辭,朕恰巧做做平衡。父皇曾說過,對待你們,要一碗水端平,如此,圣恭侯領(lǐng)朝中要務三職,朔陽侯也要有三職,整整齊齊,也相對公平?!?br/>
傅瑤沒表態(tài),半閉著眼坐著。
愣了會兒,平宣侯看了沈非一眼,堆起笑,嬉皮笑臉指著自己問道:“陛下,我呢?您說不公平,怎么都沒把臣算進去,臣現(xiàn)在,一個職都沒領(lǐng)呢。”
小皇帝嗤笑一聲:“你算哪門子朝臣,敢來問朕討要公平?父皇給朕說過什么,朕記得很清楚,你雕好你的鳥,等朕親政時給朕送個樂子就好?!?br/>
平宣侯臉紅一陣白一陣,神色訕訕。
“傅瑤,你給朕薦個可靠之才,把你那外事督辦扔給他。你自己就留在京城吧,朕天天聽傅溫珩彈游子吟,聽得耳朵都長繭子了,這下總 你現(xiàn)在所看的《斷案之河清海晏》 39.四侯齊聚的早朝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斷案之河清海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