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云良調轉車頭往胡家崗趕去,眼見要到達目的地,紹植之和秦緩兩人心里多了一絲輕松感。往胡家崗趕去的路途非常通暢,看得出來道路被特地清理過,這應該得益于不斷有人趕往胡家崗,路才會一直通暢不被堵塞。
上午十點多時候,他們的越野車已經停在了胡家崗前,不僅紹植之和秦緩,就是蔣云良,臉上的表情也充滿了訝異,眼中滿是震驚,不怪他們大驚小怪,實在是面前的工程太不可思議了?;野咨拈L達千米的城墻拔地而起,蜿蜒在這片大地上,一眼望去,竟有望不到頭的感覺。這種景觀居然出現華國城市的某一個縣城中?
深受震撼的秦緩望向蔣云良,“云良,這里以前就筑起了這種工事嗎?”
“沒有,我今年四月過這邊玩的時候這里還只是一座普通的縣城,沒什么特別的。”蔣云良也是滿頭霧水,胡家崗在這一片還挺有名的,它后面有幾座山,山上的一連片銀杏落葉的時候特別漂亮,蔣云良也來過幾次。胡家崗靠山,那邊還建了一個非常大的人防工程,也就是防空洞,這防空洞深達二十五米,總面積有六千多平米,前兩年才完工,那時候還上了新聞。
蔣云良當時還有些不解,帝都其實有非常好的人防工程體系。這個人防工程體系以地鐵為骨干,以地下商場、庫房、停車場等為主體,具有平戰(zhàn)結合的特點,蔣云良以前聽過相關的講座,在講座中,那專家還特地以帝都的人防工程體系作為案例詳細介紹過,因此蔣云良對胡家崗的防空洞格外沒好感,覺得這個防空洞勞民傷財,現在他倒有些佩服上面的決策者,依托這個防空洞,不知道能挽救許多生命,尤其是在這種惡劣的環(huán)境下。
“這堵墻是最近才建起來的?!币妰扇送秮聿唤獾哪抗猓壑仓钢鴫Φ哪程幍卣f道:“墻體顏色不一?!?br/>
秦緩眼神好,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墻體的顏色果然有變化,下面的部分顏色比較淺白,上半部分的顏色則深一些,尤其是最上層部分,還帶著點濕意。
圍墻上還有人在巡邏放哨,那些人身上穿著迷彩服,頭頂帶著鋼盔,手上都拎著槍,看起來非常威風,應該也是軍人。蔣云良他們放眼望去,圍墻上只開了一個大門,大門口也有人端著槍防守,此外大門前排了一條長隊,男女老少都有,不過總的來說,老人比小孩要少,小孩比女人少,而女人又比男人要少。
蔣云良他們的越野車停在樹蔭下遠遠觀望,沒幾分鐘,便有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大兵過來敲了敲窗,“你們在這里停著干什么呢?想進安全區(qū)就去排隊?!?br/>
“哦好,那個,小哥,麻煩問一下,車停在哪里啊?我們就這么一輛車了。”蔣云良降下車窗問道。
大兵伸手往左邊一指,“你順著道開過去,一百米左右的地方有個停車場,你們可以把車停在那里,那里包保管,車不能帶進安全區(qū)?!?br/>
“好,謝謝小哥啊?!笔Y云良說著朝大兵點點頭,將車緩緩順著他說的方向開去。
果然沒開多久就看到一個地下停車場,這邊也有人端著槍巡邏放哨,見到紹植之,在門衛(wèi)亭的負責人出來給他們介紹情況,跟他們說停車按天數算,包保管一天半斤米,要是沒有米,用其他糧食或物質抵也行。
蔣云良幾人對視一眼,他們猜到這停車場是收費,但真沒想到會收得這么很,有多少人逃命會帶大把的糧食???要是都用來繳納停車費了,人吃什么?
那個黝黑高大的負責人見他們猶豫,笑著補充道:“要是你們手頭沒有大米,也可以將車抵押給我們,我們會依據你車的質量,給你們二十斤到一百斤的大米,如果你們沒有帶夠糧食,拿了這大米,進入安全區(qū)之后也能生活得好一點。我們這里也經營租車服務,你們要用車的話,到時過來租也挺方便的?!?br/>
真黑!一輛車換二十斤大米,也就是讓停車場看守四十天的報酬,何況還有租車,白得來的車轉手租出去又能賺一筆。蔣云良和紹植之面上默契地露出猶豫之色,大米他們并不缺,各種糧食他們都在空間里存了一堆,光是碾好的大米就有幾千斤,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們絕對不能讓人看出來,要是他們一開口就將大米繳出去,說不定還會因此被人盯上,在末世中摸爬滾打了這么些日子,兩人的警惕高了不是一點半點。
“那行吧,我們先交十斤米,停二十天行不行?”蔣云良最終咬牙決定道,他邊問邊從車里提出一個手提包,打開手提包,里面正是白花花的大米。
“行,怎么不行?多退少補!你們繳的米要是用完了,三十天內過來補交就行,要是超過三十天,就要交罰款或者車歸我們了。”負責人豪爽地笑道,十分親切,他查看大米的品質過后十分滿意,旁邊的人見米合格立刻就拿出一個購物袋,放到一旁的電子秤上,將手提包的米倒入購物袋內,邊倒邊稱,也不多倒,堪堪倒夠十斤就住了手,還體貼地幫蔣云良他們將手提包拉上。
負責人的手下做事極為利落,一會兒工夫,就將米給倒好了,有相關人員拿了一張紙做了登記,上面仔細登記好車型,車主身份證,停放天數等信息,然后蓋了章,負責人接過憑證,連同紹植之的身份證一起遞給他。見蔣云良和紹植之的表情有些肉痛,負責人拍拍蔣云良的肩膀:“小兄弟也別心疼,車放在我們這里安全,到時候你來提車,半點東西也不會少。再說一天半斤米也不貴,等你們在安全區(qū)安定下來了,每天跟著軍隊去收集物資,一天收個幾百斤糧食不在話下,半斤米算什么?”
“還得承老哥吉言,”蔣云良苦笑了下,半真半假地說道:“也不是我小氣,這不是還沒安定下來心里不踏實嘛?!?br/>
“沒什么好不踏實的,我們安全區(qū)有軍隊守衛(wèi),安全著呢,再說你跟這小兄弟的身量一看就有前途,去哪里會吃不上飯?要真找不到事做,你來找我,我們這里正缺人手,保管你能找到飯吃!”
蔣云良跟著他笑了兩聲,也沒和他多嘮嗑,按照指示,他將車開到指定地點后停了車,又提出幾個手提包,手提包里裝的都是糧食藥品等緊俏物資。手提包旁是大大的登山包,他們在出發(fā)之前就已經做過偽裝,他和紹植之每人選了一個登山包,里面裝滿了衣物、糧食、藥品、工具等各種零零碎碎的東西,現在拿出來倒不怎么惹眼。
這些物資幾人精心挑選過,在安全區(qū)中,在沒確定安全以前他們暫時將不動用空間,免得被人看出端倪,平白生出麻煩來。
他們出來的時候,負責人看著他們身上提著大包小包的物資,沉甸甸的一看里面的好東西就不少,臉上又熱情了幾分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蔣云良幾人出來之后按照指示排到了隊伍后面,旁邊有大兵端著槍維持秩序,隊伍倒沒怎么亂,只是有略微嘈雜的說話聲。蔣云良和紹植之前面排著的應該是一對夫妻,男人女人都十分壯實,看著還算面善,排了大概半個小時的隊,男人轉過身來試圖搭訕,“你們是哪里的人啊?”沒等蔣云良開口,他打開話匣子接著說道:“我和我老婆都是川省來的,在這邊開飯館,沒想到剛站穩(wěn)腳跟就遇到了這樣的事,也是作孽,不過好歹撿回了一條命?!?br/>
蔣云良笑了笑,“我們都是帝都里的,平時也在上班?!鼻鼐徥腔牦w,一般人看不見他,紹植之面目冷峻,身上有一股不好惹的氣場在,大多數人都不會過來跟他搭訕,隊伍中只剩比較溫文的蔣云良好說話一些,因此一般跟人套交情的活兒都由他來做。
搭上話了,男人徹底聊開了,他熱情地說道:“我叫金德水,我老婆叫張穎慧,那些活死人出現的時候我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說實話,我覺得活著就挺好運的啦,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金哥說的是,我們也是這么認為的。”蔣云良笑著附和。
金德水笑得臉上的肉全堆疊起來了,他拍拍蔣云良的肩膀,仿佛遇到了知音似的,“就是嘛,等一會兒繳了糧進了安全區(qū),找一個靠譜的隊伍,好好奮斗奮斗,家底又能攢起來了,等這些活死人都被消滅掉,以后有福著呢!一時得失又算什么?”
“進安全區(qū)還得繳糧???”蔣云良抓住關鍵信息。
“嘿,當然,要不然現在這年頭還能白給你住不成,無論男女老少,想進去就得繳五十斤糧,”金德水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接著說道:“也可以先欠著,一個月內補交齊就行,要是實在找不著糧,進去以后也能義務勞動抵糧食。瞧見沒,那安全墻就是軍隊出糧雇安全區(qū)的人建的,我們繳的糧食大多數用來建設用了?!苯鸬滤氐貙⑾⒆屑毚蚵牶昧?,現在見蔣云良一無所知的樣子,金德水還挺得意。
蔣云良伸手進背包里掏了一袋牛肉干出來,拆開和紹植之分著吃,又給了金德水一大塊,“金哥,你說這墻都是活死人出現后才建的?”
“那是,”金德水將牛肉干掰開給了他老婆一半,他老婆原本還不樂意金德水將這些事說出來,見有牛肉干吃也不說什么了,金德水談興上來,嚼著牛肉干跟蔣云良解釋道:“這些墻都是這幾天才砌起來的,從磚廠特地調來的磚和水泥,材料不夠時安全區(qū)里的一個團長還特地帶人出去運了一批過來,那詞叫什么來著?眾人拾柴火焰高!這不,分工合作,這墻一天一個樣,沒幾天就建起來了。不敢出去收集物資的很多人光是去砌墻就賺了老多糧食了。不過你們應該不用擔心糧食,你們這大包小包里裝的全是糧食吧?”
金德水的目光掃到蔣云良腳下的袋子,眼里滿是羨慕。蔣云良還是那副模樣,他說道:“哪里?里面還有衣服被褥跟其他零零碎碎的東西,全副身家都在這里塞著?!?br/>
“有衣服被褥也好啊,眼看天氣就要涼了,像我們這些什么都沒帶的還不知道要怎么過這個冬天呢。”金德水的目光直直望著紹植之手上的牛肉干袋子,紹植之會意,打開袋子讓他吃,金德水也不客氣,挑了塊最大的,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分了他老婆一半,紹植之見他動作還挺可愛的,不由笑了笑。
“那些人是干什么的?”紹植之指了指安全區(qū)內聚集的一群人,人群周圍是幾個高臺,幾個迷彩服的大兵站在高臺上正端著槍嚴陣以待。
紹植之剛剛一直沉默地站著,驟然開口,險些嚇了金德水一跳,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些就是剛進去安全區(qū)的人啊。不知道那些人身上有沒有藏著傷口,所以進去之后要在測試點呆五個小時左右,直到確定不會變成喪尸才會被放進去?!?br/>
“要是呆在里面的人有傷口,突然變成了喪尸,豈不是一堆人都要受害?”紹植之皺了皺眉。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苯鸬滤畤@道,“其實進去之后就會做一個初步的檢查,一般不會有事,不過也說不得準,前幾天還有個在測試點等待人突然就變成了喪尸,還他娘的一變就變成了一級喪尸,一連咬了幾個人之后引發(fā)連鎖效應,差點沒引起集體暴動,當時測試點附近人手不夠,眼看要糟,還好正在這時蔣團長帶兵經過,要不然事情可就糟了?!苯鸬滤f得吐沫橫飛,明明是道聽途說聽來的事,卻說得好像是他親眼所見的似的。
蔣云良原本還想問什么是一級喪尸,聽到金德水說“蔣團長”,蔣云良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他打算金德水的話,急聲追問道:“蔣團長?金哥,蔣團長叫什么?”
“這我就不知道了?!苯鸬滤畵u搖頭,“我一個平頭百姓,哪里認識上面的人?”
蔣云良急了,他大堂哥蔣云柏和二堂哥蔣云眺都是職業(yè)軍人,雖然以前兩人的職位并沒有團長這么高,不過特殊時期誰知道?再說有他爺爺的面子在,要是他們中真的有誰成了團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最重要的是,他不從政,但自小都在這個圈子里,據他所知,這邊的軍區(qū)并沒有姓蔣的團長,除了他家之外,也沒什么姓蔣的高官,這位蔣團長十有*就是他堂哥。
蔣云良急得不行,金德水知道的內容十分有限,說來說去也說不清楚,他也是第一次來這個安全區(qū),很多內容只是找別人打聽到的,正如他所說,他一個平頭百姓,對上面的事并不清楚。蔣云良問了幾句,沒用問道有用的信息,便沒什么精神說話了。
隊伍前進得很快,十一點多鐘的時候就輪到了他們,蔣云良在面對那個登記信息的人時,猶豫了一下,掏出身份證,實話實說地說道:“我叫蔣云良,家就住在帝都?!闭f著蔣云良期待地看著大兵,期待能得到什么消息。
蔣云良?登記的大兵愣了一下,抬頭望了眼蔣云良,又和身份證對了對。蔣云良接收到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擔憂立刻涌了上來,就怕聽到不好的消息。蔣云良的情緒外露得太過明顯,紹植之將手放在他肩上捏了捏,示意他冷靜一些。
大兵很快就核對好了信息,確定是蔣云良沒錯后,他朝后面喊了一聲,“大河,你去匯報一下,就算蔣團長的弟弟來了!”一個大兵朝他們這邊看了眼,應聲而去,跑著離開了。
蔣云良得到確切的信息,心里一下子就提起來了,他顧不得禮貌,撐在桌子上急聲問道:“請問你們蔣團長叫什么名字,他的家人還在嗎?”
“蔣團長名叫蔣云眺,至于家人,我想您還是親自問團長比較好,我們不太清楚,不過沒聽到什么壞消息?!贝蟊膽B(tài)度十分好,蔣云良微松了口氣,團長是他二哥,他二哥年紀輕輕能坐到這個位置,別的先不說,他爺爺肯定沒出事。
“您和您的同伴先在這邊等一下吧,團長很快就會趕過來了?!贝蟊疽馐Y云良和紹植之出列,他將為隊伍的其他人繼續(xù)辦理登記手續(xù)。
“好的,謝謝你?!笔Y云良應了一聲,微朝他鞠了個躬表示感謝后和紹植之站到一旁去了。離開一段距離后,蔣云良忍不住激動地握緊自己的手,對紹植之道:“太好了,我二哥真的在這!”
“嗯,恭喜。”紹植之沉聲說道,眼里帶著一絲笑意。秦緩見他在一旁高興中有帶點擔憂,整個人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便安慰他道:“云良你放心,別的不清楚,不過我感覺你父母應該還建在人世。”
幾人在一旁等著,隊伍中的人不斷過去測試點要求測試,其實說是測試,只是簡單地脫衣服檢查是否有外傷罷了,男的一間房,女的一間房,檢查全靠肉眼,條件著實簡略,正是因為這種檢查方法不太科學,所以偶爾會有漏網之魚,連帶一批人都遭殃。
蔣云眺來得很快,還沒到十二點,他就走路帶風地趕了過來,一進來就先給了蔣云良一個有力的擁抱,激動地說道:“他們來說是你,我還不敢相信,云良你回來了真是太好了!”這個魁梧強壯的男人說到這里忍不住激動地強調了好幾遍太好了,看得出來,他是真的高興。
“二哥,我回來了!”蔣云良回抱他,眼眶有些紅。
“回來就好。”蔣云眺拍拍蔣云良的背,又用力抱了一下之后松開了他,轉而跟紹植之握手,“植之?!?br/>
紹植之以前經常跟蔣云良混在一起,他的家人紹植之大多都認識,和蔣云眺也見過幾面,因此沒有客套。蔣云眺跟當值的大兵說了一聲,便帶著兩人離開了測試點,周圍不乏羨慕的眼光,不過處在這環(huán)境下,大部分人都能理解蔣云眺這舉動,就算心存不滿有心想挑事的,在一眾槍口之下,也沒膽量多說什么。
“二哥,家里怎么樣了?”蔣云良在路上終于問出了他最擔心的問題。
蔣云眺攬著弟弟去吃飯,聞言沉默了一下,有些沉重地說道:“大伯在第一天的時候突然變成了喪尸,已經沒了,小嬸嬸出去外面出差還沒聯(lián)系上,家里其他人則平安無事,三叔三嬸也挺好的?!?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