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云彩,微微泛紅,黃昏將在山崗上勞作的一個個少年身影,拉得很長。,
少年們各自打理著一片藥田,宗門早就告訴他們,不把雜草處理干凈,不準休息,如果消極怠工,不但吃不到飯,還要受罰。
“嗵!”
一個少年將除草的小鏟子,插到地上,對不遠處的同伴呼喝了一聲,其他人也都跟他一樣,紛紛停止勞作,聚攏到了一起。
“去小魔淵探險的人都回來了,聽說他們帶回了一個被冰封的女人,我們快去看看吧!”
“小魔淵神奇無比,那個被冰封的女人,肯定非同尋常,我們一定要去看看。”
“但是……我們走了,這藥田的工作該怎么辦呢?”
眾少年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長點的少年,看向那個,還在彎腰鏟除雜草的孩子,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眾少年知曉其意,臉上紛紛露出壞笑?!袄疃蟾?,莫非……”
李冬對著遠處那個少年,招招手,呼喊道:“小卓子,你快過來!”
被稱作“小卓子”的少年,大約十一二歲,聽到有人叫他,立馬直起身子,一看是李冬,眉頭瞬間皺了一下,但是轉眼間,他這點不快,就隱藏的無影無蹤,旋即快速跑了過來。
“陳卓,宗門前輩從小魔淵帶出一個被冰封的女人,我們要去看看,你能不能幫我們這個忙?”李冬攤平手掌,指向周圍那些藥田。
一眼望去,這山崗上十幾畝藥田,郁郁蔥蔥的一片,一時半會兒,可弄不干凈。
陳卓心中自然不愿意。
“怎么,你冬哥現(xiàn)在說話都不管用了?”李冬見陳卓有些猶豫,立時雙眼一瞪,冷笑道。
“好好好,我?guī)透绺鐐兲幚磉@些藥田?!标愖空孤冻鲆粋€燦爛的笑臉,末了,還加一句:“冬哥。”
李冬鄙夷地瞥一眼陳卓,心中對陳卓剛剛的猶豫還有些氣惱,沒好氣地說了一句:“這還差不多?!边@才領著一眾少年,興高采烈地朝著宗門牌坊跑去。
陳卓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小鏟子,牙齒咬的咯咯直響,此時,他那十二歲的面部輪廓,像是刀削一般凌厲。
微風吹過,一株株藥草,都朝著一邊擺動。
“努力,只要成為宗門正式弟子,那些人必然對我低眉順眼,搖尾乞憐?!?br/>
陳卓緩緩呼出一口氣,走到自己所要管理的藥田,繼續(xù)清除雜草。身后還有十幾畝藥田,估計今天要工作到很晚了。
別的少年,都想去看熱鬧,陳卓也是一樣,他還是個不大的孩子,好奇心肯定是有的。
小魔淵。
被冰封的女人。
小魔淵就在宗門福地附近,千百年來,都被劃為宗門禁地,傳說里面封印著一個曠世魔王。
前些日子,一個村夫誤入其中,半月之后,居然帶著幾塊靈石,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宗門當即組織探險隊伍,進入小魔淵。
這才發(fā)現(xiàn),哪有什么曠世魔王,非但沒有,反倒遍地都是寶貝。
僅僅兩三個月的時間,小魔淵里的珍財異寶,全都被掃蕩的一干二凈。
原本今天,宗門只是像前幾天一樣,走一個過場,沒指望還能發(fā)現(xiàn)什么值錢的東西,卻是沒有想到,在其中發(fā)現(xiàn)一個冰魄,里面還沉睡著一個女人。
被冰封的女人是什么樣,難道就是個冰尸?
陳卓想象不出來,他只是好奇,并不是非常關心,以他現(xiàn)在的情況,達到靈門之境,才是當務之急。
靈門之境,乃是武者的第一道門檻,這一道門檻有多高,陳卓深有體會。
修煉了這么多年,他到現(xiàn)在還沒有生出任何一條靈脈,而同齡人,早已不斷高飛,大多達到靈門境中期,而他依舊在門檻邊上躊躇。
“我絕對有成為武者的可能,只不過修煉的速度比別人慢而已?!?br/>
陳卓盯著藥田里的雜草,眼神堅毅,利落地將雜草,連根鏟去。
當初,宗門對所有記名弟子進行資質評定。
輪到陳卓的時候,天啟之門并沒有像,排斥沒有靈根的凡人一樣排斥他,但是陳卓上去之后,天啟之門卻是一言不發(fā),對陳卓完全沉默。
千百年來,武宗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事情。如若長老們像對待凡人一樣,驅逐陳卓的話,似乎不太符合規(guī)定。畢竟陳卓有靈根,日后可能會生出靈脈,成為武者。
但是不驅逐的話,這天啟之門都不愿意評定的記名弟子,日后會有什么出息?如此,宗門長老就聽之任之,對陳卓不管不問了。
但是自此,陳卓就受盡白眼,多方排擠,成為眾人的笑柄。這史無前例的事情落在陳卓身上,只能說一句倒霉。但是隨后陳卓就有了一個外號,人稱“宗門一哥”。這自然是用來羞辱陳卓的外號。
一哥……
陳卓眼神猛然一凝,暴露出凌冽的殺氣。
不管怎么說,有了靈根就必定會有靈脈!至于何時能夠把靈脈生出來,那是時間問題。
但是聚靈生脈哪會簡單,這個過程簡直就是燒錢。
一次聚靈大陣,最少要數(shù)百紫金,多的要上萬。等級越高,效果越好,相應的,價格自然也越嚇人。
陳卓一個月不過一枚紫金的宗門補助,連最低等級的聚靈大陣,都是一次奢侈的豪賭,當然,他每次都是賭輸。
上個月,陳卓給別人做了兩個月的苦力,終于攢夠兩百多紫金,一個聚靈大陣布置下來,閃個光,冒個煙,直接打水漂。
對于這種結果,陳卓已經習慣了,失敗多了,不是臉皮厚了,而是不在乎了,但是心里對目標也更加堅定了。
“輸了這么多次,我都不在乎,我就要玩一把大的,然后連本帶利全部贏回來。”
振奮過后,陳卓賣力地清除著田間的雜草,心中也開始盤算,下一次,聚靈大陣的錢,該怎么去賺,眼下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手里沒有一個多余的子兒。
“卓哥哥~”
正在這時,一道溫柔的叫喊聲,從山崗之外傳來。
一聽到聲音,陳卓臉上的笑容就露出來了。只見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朝著陳卓這里走過來。
那女子皮膚白皙,光潔的鼻子高高挺起,再看她那身材,高挑至極,嫵媚至極,一身白衣,如同下凡飛仙。此時,那張沉魚落雁的臉上,正帶著甜甜的笑。一個侍女乖巧地站在她身后。
她是莊城主的女兒,叫莊婉玲,可謂是出身豪門,背景雄厚,偏偏又美得不像話,修煉天賦也是人中龍鳳的等級,宗門之中,有多少人盯著這個美女,卻又自卑于身份懸殊,不敢行動分毫。
偏偏。
這個大美女,卻是跟宗門之中,地位最低的陳卓走的很近。陳卓能感覺出來,眾人對他絕不是羨慕,而是赤洛洛的嫉妒和憎恨。
望著亭亭玉立的莊婉玲,陳卓感到一陣春風撲面而來。
對于美人,誰都是喜歡的,但是陳卓有喜歡的資格嗎?
沒有。
莊婉玲只不過把陳卓當做朋友,對他關照,只是因為他可憐。同時又念及,陳卓他爹在世之時,跟莊城主是拜把子的好兄弟,恩及后人,兩人才有了超越一般等級的親密。
“為什么是你一個人在忙,其他人呢?”莊婉玲隨便望了一眼,便猜出了緣由:“那些廢物把事情都交給你做?”
陳卓無所謂的撓撓頭,說道:“其實也不多,只剩下四塊藥田了,很快就弄完了?!?br/>
莊婉玲一聽,眉頭就蹙了起來,語氣有些埋怨地道:“陳卓,你就這么讓他們欺負嗎?再一再二不再三,我要上報給宗主爺爺,讓他責罰那些雜碎!”
陳卓苦笑道:“不用了,小事情,我自己能處理?!?br/>
莊婉玲美目一轉,上前一步,香氣傳入到陳卓的鼻中,只覺神清氣爽,萬分流連。
“這樣吧,讓我們兩幫你,不還剩下四塊藥田嗎?你自己弄兩塊,我跟小娟一人負責一塊,怎么樣?”
莊婉玲身后的女眷小娟,輕輕點了一下頭。
陳卓一聽就犯了難,莊婉玲一個城主府大小姐,家境那么好,哪里會做這個,再一個,他也確實不好意思。
正想著拒絕的措辭,莊婉玲已經奪走他手中的小鏟子,蹲在地上,玉指捏著草葉,優(yōu)雅地鏟掉一撮雜草。
而后還不忘說道:“太簡單了,估計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去吃飯了。”
一旁的女眷小娟,也沒有含糊,去另外一塊藥田,動手就開始除草了。
城主府的大小姐,居然親自為自己除草,陳卓心中除了感動,還有一些旖旎。
等天完全黑的時候,三人終于做完,而后去酒樓,好好吃了一頓。
要不是她們倆幫忙,估計陳卓要弄到半夜,別說大餐美味了,到時候能有口飯吃就謝天謝地了。
分別的時候,莊婉玲給了陳卓三張銀票,陳卓當然死要面子,不愿意要,但莊婉玲也是說一不二的人,仗著力氣比陳卓大,硬是把三百紫金塞到了他手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