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云澈囑咐過流影,若是白錦婳不坐,也不必硬拉著她,一切隨她的心意。
流影道了個別,離開了別苑。
翼殿的賓客相繼到達(dá),三大世家的人皆已到齊,相繼落了座,云澈的宴幾旁比平日里多放了一個宴幾,坐著一位姑娘,她穿著紫綃翠紋裙,發(fā)絲高高束起,看上去英氣許多。
羽兮抬起頭,對上白錦婳的目光,點頭微微一笑,白錦婳還禮,雖然并不認(rèn)識這姑娘。
蘇曄道:“錦婳,你好些了嗎?!?br/>
蘇曄不提,她倒忘了自己生病的一茬,道:“沒事了?!?br/>
“那就好。”
宴席開始了,云澈的位置是空的。
臺上的歌舞節(jié)目一個接一個的表演,宴會過去大半,云澈依舊沒有到場。
白錦婳的目光一直盯著空無一人的宴幾,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與往日不同,這種感覺很奇妙。
忽然云星舒站起身,在眾目睽睽下拿著酒杯,向白錦婳走去,歌舞聲停,皆退了下去,翼殿頓時非常安靜,靜的只剩云星舒的腳步聲,眾人帶著各樣的目光投向二人。
白錦婳有些不知所措,站了起來。
云星舒含笑道:“前兩日多謝錦婳搭救我的小狐貍,星舒在此謝過了。”話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白錦婳:“七公子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br/>
這時,坐在臺上的云赤開口道:“舒兒,你這是何意?!?br/>
云星舒作揖:“父尊,前兩日錦婳救了我的小狐貍,故在此謝過?!?br/>
錦婳兩個字咬的異常清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白錦婳不禁皺眉,她與云星舒何時這么熟了。
云赤:“喔?舒兒與白小姐相熟?!?br/>
云星舒靦腆一笑道:“同行過兩次,應(yīng)該算是熟了吧?!?br/>
這時二夫人適時的開口,溫聲道:“舒兒這孩子性格內(nèi)斂,錦婳姑娘多擔(dān)待些。”
白錦婳不解這娘倆的用意,云星舒是怎樣的人與她又無關(guān),為什么偏偏對她說這話。
云赤:“麗娘此話是何意?!?br/>
二夫人微微一笑:“尊主有所不知,舒兒經(jīng)常在我面前提起錦婳姑娘,每每提起都面紅耳赤,后來我便邀請了幾次錦婳姑娘來我院子喝茶,聊起來發(fā)現(xiàn)甚是投緣,是吧?錦婳?!?br/>
喝茶?她何時去過二夫人的院子喝茶了。翼殿聚集了九宇內(nèi)不少有頭有臉的世家,若當(dāng)眾否了,即給了翼闥難堪,也失了青幽的面子,若點了頭,看似沒什么,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還有此事?”云赤道。
二夫人道:“當(dāng)然了,是吧,錦婳姑娘?”
第三次提及她了。
白錦婳只好點頭:“是,二夫人盛情招待,錦婳在此謝過?!?br/>
二夫人道:“錦婳姑娘不必客氣,你與舒兒交好,何必見外呢?!?br/>
二夫人的話模棱兩可,讓人忍不住去猜測,聯(lián)想。
云赤挑眉:“哦?白小姐與舒兒交好?!?br/>
二夫人瞧了瞧臺下的二人,如慈母般無奈的搖了搖頭:“尊主,現(xiàn)在的年輕人臉皮越來越薄了,你看看才說幾句,兩人臉紅的都說不出話來了?!?br/>
云星舒面色微紅,目光含情的看向白錦婳,而白錦婳卻不知為何,想說話卻說不出來,感覺喉嚨被封住,急的面紅耳赤。
二夫人又道:“既然兩位小輩不好意思開口,那妾身就替他們請個情,既然兩個孩子情投意合,不如……”
“不知二夫人所言的情投意合,是從何而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清冽的聲音中帶著不言而喻的冰冷,云澈踏步走了進(jìn)來,站在殿中央,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的冰冷氣場,使人不寒而栗。
只有白錦婳雙眼繁星的轉(zhuǎn)過身。
吳峰:“宴會已過大半,五公子才寬寬而來,是否不合禮數(shù)?!?br/>
(吳峰:云赤左副使,吳云寒的父親,為人剛正,是支持云星舒的一派。)
吳峰開口,沈安自然不能安分道:“皆知五公子事務(wù)繁忙,哪里比的上七公子的閑情雅致?!?br/>
(沈安:云赤右副使,陰險狡詐,支持云司琛一派)
五峰:“三位公子各司其職,七公子年歲雖小,但辦事利落,自然不會因為分內(nèi)之事耽擱,若連時間觀念都沒有,日后何以成大事?!?br/>
砰!
酒尊重重落在桌案上,云赤厲聲道:“好了!左副使言重了,是我昨日交由澈兒的事,難不成也是本尊失了禮數(shù)!”
吳峰噤聲道:“臣不敢?!?br/>
云赤:“澈兒,既然來了,就入座吧。”
云澈站在原地未動,沈安挑眉:“五公子不愿落座,看來是有話要講。”
云澈未理會他人,看向白錦婳,面色嚴(yán)肅,目光清冽,道:“錦妹。過來?!?br/>
白錦婳想也沒想就要過去,云星舒卻擋在身前,道:“五哥這是何意,就算對我不滿,也不必威脅錦婳吧?!?br/>
未等云澈開口,白錦婳便繞了過去,云星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別有深意道:“錦婳,你不必怕五哥,我與阿娘會替你做主?!?br/>
白錦婳微笑的推開云星舒的手,走到云澈的身邊,云澈拿起她剛剛被抓的手腕,不知是她皮膚太白太細(xì)膩的緣故,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道紅印子。他眉頭緊鎖,眼神變得鋒利。
白錦婳晃了晃手腕,云澈看向她,白錦婳微笑著搖頭,才收了眼里的鋒利,道:“疼嗎?”
白錦婳輕輕搖頭。
“這是怎么回事啊……”
“誰知道呢,上次雪公子不是還不理會白小姐嗎?”
“還別說,倆人看起來真挺般配……”
“這青幽大小姐也真有兩把刷子,讓兩位公子不惜在殿上爭執(zhí)起來……”
“你們說是不是他們看上青幽小姐的身份,想一想,得到青幽小姐不就等于得到整個青幽的支持了……”
聽到臺下人議論至此,一直未開口的羽兮站起身,嗤笑道:“笑話!澈兄想做什么,我天寒宮都會鼎力相助,又何須青幽呢?!?br/>
臺上今日格外安靜的云司琛也開了口:“司琛早前聽聞五弟與羽兮姑娘有婚約,今日此情此景,倒是讓我疑惑是不是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