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回來了。”下屬上前奉茶道。
“恩,我叫你去打聽的人有消息了嗎?”容墨坐下立刻詢問道。
“回稟大人,屬下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容妃娘娘宮中的林姑娘今日由于身體不舒服,便沒有去宴席侍奉,一直在營地休息。不過……”下屬猶豫了一會。
“不過什么,快說?!?br/>
“聽說傍晚時分,郕王殿下身邊的小廝傳話,說借林姑娘一會,陪殿下在打獵。到現(xiàn)在也沒回來?!?br/>
“什么?郕王!”容墨聽后,突然把茶杯重重放下。
此時,一個狹窄陰暗的山洞內(nèi),影影綽綽的火光映射這里面狼狽不堪的二人。林伽若面無表情磨好草藥,走向靠在墻壁上顯得虛弱不堪的男人。她伸手故意用力的將草藥按在男人流血的右腿上,來回揉搓。
“嘶,你這女人,不能輕點兒?!敝炱钼暰碌哪橆D時因為她的動作變得痛苦扭曲。
“實在抱歉,奴婢天生力氣大,輕不了?!绷仲と魧χ炱钼暤耐壤淅湔f。
“嘿,你的膽子變大了嘛,居然敢和本王這么說話?”朱祁鈺一邊忍受著林伽若沒輕沒重的敷藥,一邊饒有興致的打量女人?;鸸獾挠骋r下,女人的眼睛尤其明亮,尤其是帶著憤怒的意味。
“陛下,任誰從狼爪脫身,膽子都會大的,畢竟都死過一回了?!绷仲と糇I諷嘲道?,F(xiàn)在,她算是看清楚了,一味的唯唯諾諾只會給這位郕王殿下折磨自己的借口,還不如破罐子破摔。
“哼哼,你要搞清楚,本王才是差點被狼咬死的人,你根本沒受傷好嗎?”朱祁鈺極力辯解道。
“要不是殿下逼我去當(dāng)誘餌,會被咬嗎?”
“你現(xiàn)在這是對救命恩人的態(tài)度嗎?”朱祁鈺得意的看著她。
林伽若嘴巴動動,想想還是沒說什么。救命恩人,勉勉強強算是吧。
林伽若想到當(dāng)時驚險萬分的場景,還是覺得后怕不已。
當(dāng)時,林伽若發(fā)揮現(xiàn)代追捕犯人的全部力氣往朱祁鈺跑去,后面跟著一頭留著口水,牙齒鋒利粗長的灰黑野狼。她敢保證,只要稍微懈怠,立刻會被野狼追上,被它毫不留情的撲倒撕咬。她邊往男人身邊跑邊大叫:“殿下,快射死它啊?!?br/>
朱祁鈺動作瀟灑利落,反手從背后抽出一支箭,拉滿弓弦,瞄準(zhǔn)射殺。
就在這時,朱祁鈺眼角余光無意識一掃,準(zhǔn)備松弦的手頓住,神情冷漠。居然還有另外一頭狼潛伏隱藏在他身邊,準(zhǔn)備偷襲他。
林伽若見那個該死的男人遲遲沒動靜,順著眼光看去。一頭比林伽若身后的那只更為強壯兇猛的狼在朱祁鈺馬邊來回踱步,似乎正在等一個機會。這狼實在太聰明了,林伽若頓時心生絕望無力之感,這狼是在等馬上的男人射出那支箭。毫無疑問,男人拔出第二支箭的速度根本及不上它撕咬撲上來的速度。
沒救了,他現(xiàn)在準(zhǔn)備射的這支箭要么殺死林伽若背后的狼,要么為了自保,射殺近在咫尺,隨時會撲上來威脅他生命的狼,這選擇,任誰都會選后者。
時間再不允許他射出第二支箭,林伽若腳步飄浮,實在是跑不動了,奔跑速度漸漸慢下來,她閉上眼睛,似乎能聞到身后即將撲上來把她大卸八塊的野狼惡臭。
“噌……”林伽若感覺耳邊一陣刺痛,立刻睜大眼睛,她難以置信的回頭望去,原來一支箭從她耳邊穿過,正中野狼胸腹。
她急忙朝朱祁鈺看去,那只狼實在聰明,果然在他射出箭的同時,撲上去一口咬住他的右腿死死不放?!鞍 敝炱钼暟茨筒蛔°@心的痛楚發(fā)出一聲忍耐至極的呼痛聲,同時,他從靴子里抽出匕首一刀劃向狼的脖子。野狼死死咬著右腿肌肉拼命掙扎,使他身下的馬受驚,后腳馬蹄一抬,朱祁鈺和狼從馬上重重的摔下來,狼不得不松開他的腿,男人也暈了過去。林伽若拿過他手里的匕首往還在虛弱掙扎的狼身上狠狠刺了幾刀。她兇狠的樣子好像不是在殺狼,而是在殺人。
待她平靜下來,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就一個暈倒的男人和兩頭死透的狼,四周漆黑寂靜無比。林伽若冷冷的看著暈倒右腿流血不止的朱祁鈺,冷笑一聲,起身轉(zhuǎn)頭欲走。她靜靜走了不超過一百步,倏然轉(zhuǎn)身,又走回到男人身邊,靜立片刻,蹦起腳尖,狠狠的踢了男人一腳。
“看在你剛才選擇救我的份上,這次我就原諒你?!?br/>
說完又用力踢了他一腳,“這兩腳就當(dāng)是你威脅我當(dāng)誘餌的懲罰?!?br/>
發(fā)完脾氣后,林伽若吃力的抬起男人胳膊往回程走去,由于實在太遠,所以她只好找個山洞歇息一會。
“喂,本王餓了,去給我找點吃的來。”朱祁鈺頤指氣使的命令道。
吃你個大頭鬼,她自己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了,林伽若憤憤道:“殿下,大半夜荒山野嶺,奴婢到哪兒給您弄吃的?!?br/>
“本王剛剛殺的狼呢?”
“殿下,奴婢膽子小,殺狼這種事還是算了吧。”林伽若背對朱祁鈺拒絕。
朱祁鈺冷笑一聲,懶得戳破她前后矛盾的話,閉上眼睛不再說什么。
不一會,林伽若聽到背后“撲通”一聲,驚的一回頭,看見剛才還趾高氣昂的朱祁鈺此時面色通紅,嘴唇干裂蒼白,倒在一旁喃喃自語。
“殿下!”她急忙上前查看,用手背試了男人的額頭,又掀開衣服檢查他的右腿。
“不好,傷口發(fā)炎了?!边@種偏僻的地方,林伽若能做到的也只是簡單敷草藥,卻沒想到男人傷口還是惡化了。
她眼神復(fù)雜的看著朱祁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傷口發(fā)炎,卻一聲不吭,任憑傷口惡化。也對,沒有這種忍耐的心思,如何能在朱祁鎮(zhèn)被俘回京后,穩(wěn)坐皇帝位置,囚禁曾經(jīng)的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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