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情蠱?
“兩年前,舅舅就在為我選爐鼎,被我以各種理由推脫,今年是怎么也推不掉了?!?br/>
“今晚我選中的男人,注定命不長,舅舅怕我們短時間相處,會彼此動情,舍不得下手,所以一旦確定對方是誰,我就必須給他下絕情蠱,以絕后患?!?br/>
“你舅舅很有魄力,手段也辣。”
郭令湘冷笑:“郭家兒郎,有幾個不心狠手辣的?為了保住郭家百年基業(yè),他們生來就被以最殘酷的方式馴養(yǎng)長大,這些小手段在他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br/>
她的話讓我想起了太爺爺,那個入贅到苗家,卻幾乎滅了苗家滿門的男人。
他也是郭家好兒郎??!
“二十年,重歡,你知道我這二十年來是怎么度過的嗎?”
“我親眼目睹了父母的死亡,每天都生活在這些舅舅叔叔陰影的籠罩之下,身體又被蛇紋折磨,我……我恨不得當年跟我媽一起去了才好!”
我伸手撐住郭令湘,帶著她慢慢往前走。
她依靠在我身上,反手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壓低聲音滿眼可憐:“重歡,你一定要記得答應我的話,你是我唯一的生路了?!?br/>
在來苗疆之前,我從未想過郭令湘的日子會如此難熬,我以為四大家族之中,只有我過得是最慘的。
這會兒,我倒真的可憐起郭令湘來了。
·
傍晚,小廣場那邊就已經(jīng)熱鬧了起來,郭令湘被打扮一番,畫了淡妝,整個人又鮮活了起來。
開場致辭很精彩,她從容不迫,游刃有余,小廣場上一片歡呼。
她的舅舅,郭桉,也的確很心急,很快便引著她去認識各家子弟。
我守在一邊,看著那些年輕的男女圍著火堆又跳又笑,有些看對眼的男女,甚至一個眼神,兩人便雙雙走開,掩進不遠處的小樹林去了。
郭令湘很快就挑中了一個男子,郭桉唇角掩飾不住的笑意,看來這個男子是他很中意的人選。
他催促著郭令湘帶人回去喝茶,培養(yǎng)感情。
都是相熟的世家子弟,兩年前估計就盤著能攀上郭令湘這只郭家金鳳凰,能被挑中,著實欣喜。
郭令湘將人帶回去,上了竹樓二樓,我守在一樓。
我知道,郭桉的人一定在盯著,暫時郭令湘是沒辦法行動的。
時間走得太慢太慢,一直等小廣場那邊的火光減弱,二樓窗戶上,挑出了一支紅紗幔,我便息了一樓的燈,關上了門。
紅紗幔被挑出,這就代表樓上的男子今夜就在郭令湘這兒歇下了。
我坐在一樓過堂里,心中感嘆這寨子里的民風倒比外面彪悍多了。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郭令湘從樓上緩緩走下來,臉色很不好。
我也不好問什么,倒是她自己說道:“暫時被我迷暈過去了,咱們速去速回,后半夜還有節(jié)目?!?br/>
郭令湘帶著我從后門悄悄出去,一路直奔祠堂。
郭家祠堂很氣派,分前廳后院,我們是翻后院的墻進入祠堂的。
祠堂后院院中央是一方石塔,石塔周圍香火味特別重,院子三面都是廂房,郭令湘帶著我熟門熟路的走到最右邊最后一間,輕叩房門。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很快門被拉開,郭令湘拽著我迅速掩身進去。
這是一間小佛堂,住在里面的是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奶奶。
只是一眼我便認出,那是我奶奶苗玉鳳。
雖然她上了年紀,但眉眼仍然與年輕時候很像,我是見過她的畫像的。
郭令湘深夜來訪,她先是一驚,剛想詢問,轉眼又看到了我,一愣。
我已經(jīng)易容成郭綿的樣子了,并且郭令湘的易容術可不是一般手段,就連郭桉都沒發(fā)現(xiàn)破綻,我奶奶竟發(fā)現(xiàn)了?
但她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很快便又轉過視線,看向郭令湘:“怎么這會兒來了?臉色還這么差?!?br/>
郭令湘露出肩頭,一股血腥味頓時彌漫開來,沖的我直皺眉頭。
那條蛇紋身張開的嘴巴,尖牙似嵌進了她的皮肉里一般,看起來肉痛。
“郭桉給我安排男人了,一近我的身就這樣了?!?br/>
“對方怎樣?”
“昏迷過去了,一時半會醒不過來?!?br/>
奶奶轉身拿藥,幫郭令湘清理傷口,敷藥:“我之前跟你說過,如果真的決定嫁人,讓男人近你的身,就提前來我這里拿抑制的藥,你怎么沒早點過來?”
郭令湘竟向我奶奶撒嬌:“苗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想嫁人,要不是郭桉逼我,我何至于走到今天這一步。
“造化弄人,你郭家又何必?!蹦棠虈@道,“這日子,何時才是個頭哦?!?br/>
奶奶話音剛落,郭令湘便一把抓過我的手,張嘴說道:“苗奶奶,你想見的人,今天我把她帶來了?!?br/>
奶奶一愣,看向我的眼神頓時盈滿淚水:“你是……”
“重歡?!蔽艺f道,“江城渡水村重家后代?!?br/>
奶奶一把拉住我的手,嘴唇一直在抖:“是歡歡啊,都長成這么大的大姑娘了,你是一個人來的?”
我搖頭:“是苗翊帶我混進來的?!?br/>
“苗翊?”奶奶臉色一滯,“沒想到那小子竟還活著?!?br/>
轉而又問道:“他人呢?”
我繼續(xù)搖頭:“不清楚,我們分頭行動,從昨晚我就再也沒見到他?!?br/>
奶奶說道:“那小子是個有天分卻不老實的,心比天高,眼高手低,我本想好好培養(yǎng)他,奈何他野心太大,最終被我舍棄。”
郭令湘急道:“苗奶奶,別說苗翊了,說你想說的話吧,一會時間不夠了?!?br/>
奶奶張嘴剛想說話,門外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急匆匆的。
他們是從前面進來的,一路直沖后院,很快門被敲響,郭桉的聲音傳來:“湘兒,你在這兒嗎?”
我們?nèi)私允且汇?,郭令湘一手推開我,另一只手狠狠往肩頭一抓,鮮血頓時溢出肩頭。
同一時間,郭桉很沒禮貌的用力踹開門,郭令湘猶如驚弓之鳥一般,躲到奶奶身后,驚恐大叫:“苗奶奶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