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個小混蛋!你長本事了是不是你!”
拐杖打在背上發(fā)出一聲聲悶響,跪在冰冷的瓷磚上,沈則群的身子都已經(jīng)開始打晃,臉色煞白。
大門被猛地推開,沈則薇一把就擋在了老爺子揚起的拐杖面前:“爺爺,您要把則群打死嗎?”
老爺子被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沈則群就怒道:“我打死他算了!再說一句我聽聽……喜歡男人?你真給沈家張臉!你給我把話收回去!”
沈則群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冷汗都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他卻咬著牙搖了搖頭:“我說過的話不會收回的,我只是喜歡一個人,我不覺得這是不能說出口的事情。公司我也不會怠慢,您給我的那些期待我已經(jīng)超額完成,我問心無愧,為什么不可以?”
“你!你聽聽……你聽聽他說的什么混賬話!”
“則群!”
沈則薇雖然心疼,但她也覺得自己的弟弟真的太糊涂了。那種男孩子,在外面玩玩就算了,他之前也聽說了一切關(guān)于那個小明星的事情,前些天她還去找了對方一次,警告對方不要纏著沈則群。
可眼下這是怎么著?敢情兒不是沈則群被纏著,而是自己送上去的?
竟然還能跑到老爺子在這邊說要認真交往,真是!
沈則薇忙道:“爺爺,我會勸勸則群的,您老別生氣,則群他只是一時糊涂!”沈則群覺得眼前花花綠綠的,可他還是抓住了沈則薇搖了搖頭:“大姐……我不是……”
“別再說了,則群!”
沈則群只覺得眼前一黑,接下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沈則群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了。
他那天當著老爺子的面說要推掉趙家的親事,說他有了喜歡的人,是個男孩子。老爺子當場就掀了桌子,沈則群早就料到老爺子的反應(yīng),就跪在那里一句話也不說了。老爺子讓他吹吹風清醒清醒,沈則群一向是最聽話的,就硬生生的跪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老爺子見他跪的端正,這才問他知不知錯,沈則群固執(zhí)的說自己沒錯,老爺子一怒而起,打了他十幾棍子,就讓他一直跪著,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起來。
在沈家多年的管事看不下去了,過來勸了勸老爺子,王管事今年也將近六十歲了,老爺子看在他的面子上就說趙家的婚事他要是不想答應(yīng)那就算了,但是喜歡男人什么的一定得改掉,還說了任清一些不好聽的話,沈則群虛弱的厲害,卻也不讓步,兩人就這么吵了幾句。
沈則群起身搖晃著就要走,老爺子卻把它關(guān)了起來說他相同之前別想出去。
沈鎮(zhèn)海也不是吃素了,還真就硬生生的關(guān)了沈則群一個多月,公司的事情讓沈則薇去頂。
沈則群的手機被沒收,心里又想著任清,就要出去,老爺子不讓,沈則群一氣之下就絕食了,爺倆這算是真的杠上了。
沈則群的胃一直不好,哪里經(jīng)得起這么餓,雖然王管事中途送了一些小點心進去,可剛過了一個多星期沈則群就因為胃病復發(fā)被送進了醫(yī)院,還做了手術(shù)。
老爺子從小最疼沈則群了,他也一直以培養(yǎng)出了這么優(yōu)秀的孫子為傲,有了沈玉秋英年早逝的例子,沈則群那邊難受,老人家心里也不好過。
后來老人家稍稍打聽了一下任清的事,倒是沒查出對方什么不良風評,也就去了醫(yī)院做了讓步。
大抵意思就是男孩子什么的在外面養(yǎng)著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但是領(lǐng)回家這件事想也別想。
可是沈則群現(xiàn)在不滿,還口口聲聲說任清不是他隨便養(yǎng)的,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老爺子氣的不行了,這才又敲了他一頓。最后才被沈則薇給勸回去,說這樣打下去真的要打死了。又說你讓他們自己折騰,也是持久不了的,說不定那天就掰了。老爺子心力交瘁,也就聽了沈則薇的覺得反正有他在對方也甭想進沈家的門,這才回去了。
沈則薇過來勸沈則群也不理,一副誰要是難為任清就要招誰拼命的架勢,嚇得沈則薇也不敢告訴他自己其實前段時間已經(jīng)去找了一次對方,說了他跟趙雪的事情,想讓對方知難而退。
被打的太厲害了,沈則群睡覺都不能躺著,只能趴著。
一上來還能打點止痛的,可是那種藥打多了對身體不好,沈則群也就自己扛著了。
他那時候床都快下不了了,就算老爺子不關(guān)著他了,他也不能去找任清。晚上疼的厲害實在睡不著了,這才找回了自己的手機給任清打了電話。
打第二個的時候,任清才接通。
任清問他怎么會這么晚打來,沈則群當時疼的蜷在床上,卻也只是說有點想他了,想聽聽他的聲音。
任清卻沒有任何驚喜的意思,似乎他不會再因為他輕易的笑了。
任清的話顯然比以前少多了,沈則群問他是不是有心事,任清也只是說可能是工作累了,熬夜的事兒,別的就再也沒說了。
身體上的疼痛著實比不上心里的不安,沈則群開始認真吃飯,恨不得明天就養(yǎng)好傷去找任清。
他實在有些挫敗,林立的事情他還沒有跟任清提,老爺子這邊就鬧成了這樣。
有時候沈則群都會在想,會不會有一天他說動老爺子了,任清卻要因為他犯的錯誤離開他?
這么想著,沈則群就更睡不著了。
沈則群出院把身體徹底養(yǎng)好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夏末了,任清還沒有回來,沈則群也就去找了他,任清的確很忙,三個片場來回趕,人也瘦了不少。
只是兩人過了下半年才又見面,任清卻沒有表現(xiàn)出很高興地模樣,沈則群盡量的找話題逗他開心,任清卻似乎并不怎么買賬。
沈則群第一次覺得格外的委屈,忍不住把人抱在懷里道:“沒良心的小混蛋,你是不是一點也不想我?”
任清只是低著頭卻沒有回答嗎,沈則群看著他,仿佛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導感蕩然無存,反而捉住了對方的手吻了吻道:“任清啊……在你眼里,愛情是什么樣子的?”
任清顯然有些懵,沈則群心里泛起了一陣酸澀,卻也只是道:“我大姐說,她的愛情是互惠互利,可是當她知道對方在外面有人的時候,還是果斷的離了婚。我母親說愛情就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勉強。父親死后母親就改嫁了,對方是一個大學教師,我去看過她一次,雖然很以前的生活沒得比,但她卻說那就是他想要的?!鄙騽t群看著他:“任清,你覺得呢?你認為的愛情是什么樣的?”
被他抱在懷里的任清沉默了很久,才道:“我心里的愛情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沒有任何欺騙的,是除了對方誰也不行,無可替代的。”
任清此話一出,沈則群的臉色就變了,他不禁輕聲問道:“那如果你喜歡的人騙了你呢?你會給他一次機會嗎?”
“騙了我?怎么騙?”
這下子沈則群與不知道怎么解釋,任清卻嘆了口氣:“沈先生,其實在這個世界上,感情中的欺騙只有三種。一種是對方太在乎你,所以即使是顯而易見的謊言也能騙到他,因為他對你深信不疑。第二種就是他根本不在乎,你騙不騙都無所謂,因為對方懶得去猜。”
任清抬起頭看著他:“第三種……就是他其實心知肚明,卻自己騙自己,因為他不想放手,所以只能騙自己得過且過。”
不知道怎么的,沈則群甚至都有些不敢再開口了,只是一味的纏-綿著,像是想通過身體了解對方,從而獲取一些安全感一樣。
***
任清這次接了三個角色,又接了兩個影視主題曲。
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初秋了。
任清回來并沒有給他說,所以他沒能去接機,他只是晚上照常下班之后回了別墅,卻欣喜的發(fā)現(xiàn)家里是亮著的。
進門的時候任清正在廚房忙活兒,沈則群感受著這種久違的溫馨突然覺得眼周酸澀。他進了門就走到了廚房從后面抱住了任清,任清也就任由他抱著跟前跟后。
沈則群覺得心情大好,他覺得照這個勢頭他今年過年的時候就可以再跟老爺子說任清的事,爭取早點把人帶回家。
吃過飯之后,兩個人洗了澡自然而然的擁抱親吻上床,任清也回應(yīng)著他,兩人經(jīng)歷了一次滿足又愉悅的情-事。
沈則群心里想著今晚是個好時刻,在這樣的氣氛下他或許可以試著跟任清說一下當初的事情。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任清就起身從自己的大衣里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了他。
沈則群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任清卻道:“這里面是……一百二十萬,謝謝先生那時候幫了我這么多,我真的無以為報?!?br/>
幾乎是下意識地,沈則群猛地就將人壓在了身下,一字一句道:“任清,你這是什么意思?”
任清將目光稍稍偏到了一旁,道:“沒什么意思,以前,就說要換給您了啊。”
沈則群捏住了他的下顎逼迫他與自己對視著,問道:“你實話告訴我,你檔期安排的這么滿,是不是就是為了盡早還給我這些錢,才這么勉強自己?”
沈則群說著,那只手就摸了摸他消瘦的后背:“你以為……我沈則群缺你這一百萬?”
任清抿了抿唇:“沈先生當然不會缺我這些錢,是我自己想還……我不想欠沈先生的,我是說……唔……”
“我說了不用你還!”
不用你還,你還是欠著我一些吧,這樣你就不會有機會說出兩不相欠的話然后離開我!
……
那天,沈則群抱著任清做了一整夜,任清很意外的順從,中途沒有求饒,聲音也很壓抑。哪怕他故意折騰的厲害些,任清也只是抱著他不出聲。
兩人分明在接吻,在不留余地的占-有,兩具身體緊緊貼合到不留一絲縫隙,可還是有什么不一樣了。
直到最后,任清實在撐不住了,整個人像是要被沈則群弄得崩潰了,按照沈則群說的重復了好幾遍我不會離開的話,這才得到片刻的放松。
可等到任清就在他懷里昏睡過去,他也緊緊地抱著對方的時候,沈則群卻突然很想哭。
這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得感覺,甚至可以用恐怖來形容,因為他找不到一絲一毫消除這種感覺得辦法。
他突然想到了繞曼云之前說的。
如果說他之前從任清身上體會到的是滿足跟開心還有幸福的話。
那么作為他一開始那個錯誤的懲罰。
他現(xiàn)在滿心都是不安,恐慌,失意,卑微。
他也足夠知道了在愛情中沒有絕對的主導者,因為心早就經(jīng)落在了對方的手中,任憑處置。
就算對方一刀一刀的往心上劃他也會保持微笑,因為那總比對方將其拋棄,狠狠摔在地上的好。
***
最近沈則群都在忙收購案的事情,任清那邊沈則群就說讓許凡多看著點,認親去拍戲的時候送些套餐之類的,只是許凡卻聽說徐鳴皓有意向帶著任清去明年年初國外拍電影。
這件事讓沈則群有些擔心,他問過任清,任清也說他在考慮,不一定去,但是沈則群聽著卻很煩躁。
徐鳴皓是任清以前的同學,飛揚跋扈的,自從在圈子里跟任清重逢之后就拉著任清合作,分明就是對任清有意思。
再者這段時間任清本來就對他冷淡些,而且兩個人也很少見面,現(xiàn)在又冒出這種消息,他當然會擔心任清再去個幾月半載的,那他就更見不到任清了,何況還是跟徐鳴皓。
眼看著又快到自己的生日了,沈則群不免想到了去年任清給他過生日那次。他覺得那次是他跟任清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關(guān)鍵原因,他想要重新改變一下他們現(xiàn)在的相處方式。
他想要跟任清告白,確定關(guān)系,請他那些朋友來,任清說不定就會開心,兩個人之間的感覺就又可以回到從前。也等于是在朋友的面前宣布一下,讓他們以后對人請放尊重一些,畢竟以后還是要時常見面的。
等兩個人的關(guān)系定下來,他過年就可以跟老爺子說這件事。
然后……就跟任清提一下林立的事情,求他原諒。
他先告白的話,任清就會更相信他是喜歡他的!
……
趁著任清去拍一個外地拍攝的空檔,沈則群加班加點的完成了工作,訂了酒店的包房。
他想著任清說過當時那些布置都是親手完成的,他就買了各式各樣的燈,然后買了好幾包氣球自己打氣,又空運來了好多鮮花。
許凡當時看他的眼神都是不對的,沈則群卻樂在其中。
任清說晚上九點多回來,沈則群一訂了一套西裝,破天荒的找了知名的造型師幫他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同時給自己比較好的朋友打了電話,高放幾個人過來的時候一個個跟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他,問他這是要干什么,沈則群就說:“我今晚要給喜歡的男孩兒求愛?!?br/>
高放差點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當即就要查一下著名精神病院的電話,然后給他定一個vip包房。
沈則群還自主演習了好幾遍,背了好幾遍臺詞,他還是第一次這么緊張,他的朋友沒少諷刺他,沈則群也只是笑著,把兜里的定制男戒拿出來看了又看。
等到快九點的時候,沈則群就想著任清也該上飛機了,就打算讓他下飛機直接過來,劉元卻突然從門外進了門,笑嘻嘻道:“我剛才看見林立來了,沈總待會可別緊張啊?!?br/>
“林,林立?”
沈則群的笑容還掛在嘴邊,他完全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劉元也看著他道:“是啊,你不是準備給他告白的嗎?”
“誰跟你說我是要跟林立告白了!我喜歡的是任清!”
此話一出,一群人都愣住了。
劉元這下也怔住了,下意識看了看高放:“任……清?誰啊?”
趙鵬現(xiàn)想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道:“沈則群,你不要告訴我你是想去年那個三流小歌星求愛吧?你瘋了吧哥們?!”
高放一聽這話,又看了看這一房間的玫瑰,忙道:“行了,都什么時候了這都!這事搞得!那個……劉元,林立到哪了?”
劉元知道自己辦錯了事情,眼下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林立都到大廳了……不過我沒告訴他,就是說沈則群擺場請吃飯,讓他一定得來。”
“來個屁??!”
沈則群哪里還有心情聽這些,他想著任清這時候也應(yīng)該準備登機了,今天這事情也只好取消了,不然林立見到了任清估計也會誤會,他估計就再也說不清了。
“我手機呢!”
沈則群急躁地說了一句,幾個人這才在一個沒有用完的氣球箱子找到了沈則群的手機。沈則群拿過來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任清早已經(jīng)給他打了五六個電話了。
沈則群忙不迭就給任清打了過去,張口就道:“任清,你在哪了?準備登機了嗎?”
“啊……我,我給您打電話您沒接。我想著今天是沈先生生日,就提早回來了會兒。后來我打電話給許先生,他說您在酒店,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
沈則群一聽這話,把手里的玫瑰一摔就怒道:“林立來了你們招呼吧,我先走了。”
這邊沈則群剛一出包房,那邊就見到了任清,手里還拎著一個蛋糕。
沈則群心情百味陳雜,像是在-逃-犯一樣一把就扼住了任清的手腕:“回去!”
絕對不能在這時候讓任清跟林立碰上!
媽的,這算怎么怎么回事?!
沈則群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任清,有些蹩腳道:“你不是說三小時后才回來的么?”
任清看了看他,不禁抿了抿唇:“本來是這樣的,但是后來……”
“則群哥?”
沒等任清說完,一個輕柔的聲音就從那方穿了過來,沈則群整個人登時就僵住了。
任清也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包房的門在這一刻被打開,任清看了看出來的幾個人,又看了看沈則群,滿臉的愕然。
高放都尷尬的抹了把臉,也只能道:“哎呀,林立你來了??!”高放說著就朝著沈則群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把人帶走。
任清卻突然將自己的手從沈則群的手里抽走了。
似乎是不可置信的,任清整個人臉色都不對了,他看了看包房那邊又看了看林立,林立也是一臉詫異,最后只得轉(zhuǎn)而去看沈則群。
沈則群只覺得自己百口莫辯,他甚至不敢去看任清此刻的目光,整個人僵硬地如同一尊雕塑。
怎么就會這樣?
他該說什么?!
他還能說什么……
“原來……竟是這樣……啊……”
他聽任清這么說著,咽喉卻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在這一刻,似乎說什么都只是狡辯跟掩飾。
而直到任清領(lǐng)著蛋糕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沈則群都沒能回過神來。
林立這才試探著著問道:“則群哥,剛才那人是……這究竟怎么回事啊?”
沈則群眼里酸澀的厲害,硬是扯起了一抹慘笑:“他是任清,我喜歡他,我本想著今天要跟他告白的?!?br/>
“???可……”
“他跟你長得像,對吧?”沈則群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是,我一開始是因為他長得像你才會對他產(chǎn)生好奇心,可是你們不一樣,我喜歡的是他,對不起啊……林立。這事情都怪我,劉元他們事先不知道,這才把你叫了來。”
林立聽著也不好說什么,就只能點了點頭,道:“那那個人……還是盡快解釋比較好吧。”
“嗯?!?br/>
沈則群摸了摸褲兜里方形的小盒子就跑了出去,可是他沒能追上任清。
之后的幾天沈則群都在找任清,可任清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似得,他打電話給了劉川,劉川也說不知道,他去了墓園找,任清也不在。
無論他怎么打任清的電話任清都是關(guān)機。
白天馬不停蹄的找,可是越找心里就越難受。
什么理智,什么驕傲,他之前都在做什么?!
他生怕任清出了事,卻又無計可施,只得一天天的到處尋找,一遍一遍的打著任清的手機,一次次的給任清留言。
……
“任清,你在哪?我們談?wù)労脝???br/>
……
“任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知道我現(xiàn)在說這些可能很卑鄙,但我喜歡的是你,不是林立,我發(fā)誓!你……你別總關(guān)機,我很擔心你?!?br/>
……
“任清,你這幾天到底去了哪?我一直都在找你,我喜歡你?!?br/>
……
“任清,那天生日我其實是想跟你告白的,劉元他們卻認為我是要跟林立說,所以才把他叫來的,對不起……我又把事情搞砸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你碰到你的事情我就變得害怕了,膽怯了,對不起……你開機好不好,我很想你……”
……
“任清……別這樣好不好?我真的很擔心你,算我求你……”
……
“任清,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好,就算是這樣我也認,可你就是……就是別這么躲著我,我真的……真的很想你……很擔心你,你回個電話給我好不好?”
……
“任清,我等你回家,我愛你?!?br/>
……
一連一個多星期,無論是茫茫人海還是孤暗的別墅,沈則群都只有一個人,緊緊地抱著手機生怕錯過了對方的消息。
可是無論他怎么著,任清還是毫無消息。
沈則群實在沒有辦法了,好幾天都沒怎么好好吃東西,胃疼的渾身冒冷汗,沈則群這才開車回了別墅想要吃點藥緩緩,可他一進家門就發(fā)現(xiàn)了鞋柜上多了一把鑰匙,他是他當初給任清的那一把,上面還有任清當初買的一對的熊貓公仔。
“任清!”
沈則群四下搜尋著,廚房里沒有,他就跑上樓找,可是主臥里空空蕩蕩的。
沈則群心里一沉,忙著上了三樓。
果然,任清的獎杯跟稿子都不見了。
可是他上午才回來過一次,任清應(yīng)該還沒有走遠!
沈則群這么想著就沖出了門,他站在坡上急切的用目光撲捉著,終于在路口看到了正拉著行李背對他走的任清。
沈則群想要大聲喊他,可是胃疼叫他冷汗直流,幾乎都要站不住。
沈則群只得拿出了手機再打了一次任清的手機,幸運的是任清這次接了。
“任……”
“我知道的,沈總。”
不等沈則群叫他的名字,任清便忙開口打斷了他:“我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該結(jié)束了……沈總盡管放心,我任清絕不會纏著您?!?br/>
沈則群只覺得眼前模糊的厲害,他眼睜睜的看著遠處的任清狠狠地抹了抹眼角,顯示有一雙手挖開了他的身體恨不得將他的五臟六腑都一并抓出來一樣。
“哦,對了,您之前給我的那把鑰匙我放在鞋柜上了。不管怎么說,我感謝您在那時對我伸出了援手,現(xiàn)在我與沈總銀貨兩訖,也就再無瓜葛,請您放心?!?br/>
沈則群眼睛瞬間就紅了,他看著任清的消瘦的背影,不禁小聲道:“任清,你真的這樣想么……如果真是這樣,你又為什么要哭呢?”
任清猛地就回過了身子,兩個人的視線似乎也在這一刻隔空觸碰。
“任清,我有很話想跟你說,你站在那里等著我,好嗎?”
想跟你說對不起。
想跟你說我愛你。
想跟你說我想跟你過一輩子。
可沈則群方踏出一步,遠處的任清便開始一步步地倒退。突然,一輛車就這么在沈則群面前飛馳而過,接著便是“嘭—”地一聲,伴隨著尖銳的剎車聲還有誰的尖叫聲灌入腦中。
任……任清……
任清……
“任清!??!”
沈則群怒吼了一聲,瘋了一樣的朝著下方跑了過去。任清就躺在冰冷的馬路上,漫天的細雪打在了他的臉上,沈則群瞬間就跪在了那里。
任清的臉上身上都是血,沈則群打救護車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他不敢碰他,生怕造成二次傷害,他只能跪在那里用袖子一下一下的擦著任清臉上的血,可是任清的臉龐煞白,像是寒冰一樣,沈則群突然覺得很害怕。
他脫了自己的大衣就把人裹住了,一雙手不斷地摩擦著然后往任清的臉上焐。
可是任清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沒有人能體會他這一刻究竟有多絕望。
“任清,你不準有事!你不能……”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一直到救護車來,沈則群都在抱著任清自言自語,一雙手已經(jīng)搓到發(fā)腫發(fā)脹,身體卻在不斷的發(fā)抖。
“請讓一讓!”
過來的醫(yī)生跟護士見此情景有的去摸任清的脈搏,有的趴在他的心臟上聽心跳,卻都是臉色巨變,卻在短短半分鐘之內(nèi)就互相搖了搖頭。
“不行了,傷者已經(jīng)死亡了。”
“你放屁!”
沈則群沖上去就扯住了對方的衣領(lǐng),手上的血瞬間染紅了對方的白衣:“救他,給我救他!”
“這位先生估計在車禍發(fā)生的事情就當場死亡了,我們……真的無能為力?!?br/>
“你說謊……這不可能!他還這么年輕,一聲你救救他,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啊……”
沈則群整個人都要給對方跪下去了,幾個人一見這架勢忙著就把任清抬到了擔架上。
一路上,沈則群都緊緊握著任清冰冷的手,一遍一邊遍道:“不怕……不怕……我在這么呢,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br/>
眼前猩紅一片,似乎有人在不斷的走來走去,可他卻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恍惚間,他聽到沈則薇說:“則群,就算你抱著他他也回不來了,還是早點讓他入土為安吧?!?br/>
他又聽到林立說:“則群哥,則薇姐讓我來勸勸你,你別這樣了……你就算抱著任清的骨灰也用的,任清已經(jīng)死了啊……”
誰……死了?
他的任清?
不,這不可能,他昨天還抱著他睡覺……
抱著……
沈則群喃喃自語著就低頭去看懷里的人,可是靜靜躺在他懷里的只有黑色的骨灰盒,冰冷的讓他連同這一刻的呼吸也停滯了。
不,不可以……
“不,不要!”
沈則群猛地就抓住了眼前的幻影,整個人都在瞬間清醒了過來。
入眼的是一張清秀的面容,還有溫熱的,從另一個人、另一只手上傳來的真實觸感。
“沈……沈總?”
任清夜里才從酒店回來,一回到家就看見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沈則群睡在沙發(fā)上像是做了噩夢一樣呼喊著,他走過來過來想要叫醒他,可剛一靠近沈則群就抓住了他的手,著實把他嚇得不輕。
看著沈則群滿頭冷汗雙手冰冷的模樣,任清忍不住道:“沈總,您做噩夢了……嗯……”
不等任清說什么,沈則群就猛地將人抱住了。
他想起來了……
他都想起來了。
他想起他在酒店里親口承認他是任清了。
他確確實實承認了的!
“任清……任清……”
分明是失而復得,卻又痛苦不堪。
可笑的是埋在了心里的那一千遍一萬遍的對不起跟我愛你,他卻沒有辦法說出口,他能做的就只是一遍遍的叫著對方的名字,無助的像是一個不會行走的嬰孩。
多慶幸,他終于等到了他愛的這個人。
多殘忍,他還是失去了愛他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