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鹿小井一個煉氣境,根本沒資格進塔,即便有資格,也需再等上三年。
但今時不同往日,以前宗門弟子多,進塔需排隊,現(xiàn)在宗門衰敗,門徒凋零的同時姿質(zhì)也奇差,故這個規(guī)則已經(jīng)不存在了。
“塔規(guī)乃宗門老祖所定,雖說歷代宗主有部分更改權(quán)限,但進塔前也要過問一下塔內(nèi)神靈,看他們是否允你進塔?!?br/>
進塔前,宗主朝塔門躬身相拜,問過塔內(nèi)神靈之后,緩緩開啟的塔門便是他們的回答。
程潛也想跟著進塔,卻被宋年豐一把拽了回來。
“我一共就三個徒弟,若是一次折掉兩個,我這兩年豈不是白忙活了!”
“可是,師、師弟他……”
宋年豐看向鹿小井,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
“小井啊,你看,你那儲物袋要不要先讓為師代你保管幾天?你若真折在里面,師父日后也好睹物思人啊。”
“那你就多收幾個徒弟,相信用不了多久,你連我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br/>
鹿小井頭也沒回地進了塔,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大家其實對他們進塔后的情況并不抱多大希望,畢竟有小李這個前車之鑒在前,即便她曾僥幸出過一次塔,也都覺得她是沾了雙木長老的光。
就連薛世凱也這么覺得。
…
塔門合上的那一瞬間,鹿小井跟薛世凱的反應(yīng)截然不同。
一個摩拳擦掌,無比興奮。
一個表情凝重,如臨大敵。
鹿小井冷瞥了眼薛世凱,嘲諷道。
“薛師兄,你該不會是腿軟了吧?需要我扶你嗎?”
薛世凱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鹿小井將雙手往身后一背,悠然自得地進了塔。
望著鹿小井的背影,薛世凱剛起殺意,洞龕內(nèi)的石獸突然動了,見狀,他一改之前的盛氣凌人,立刻朝四只石獸拱手行禮道。
“弟子薛世凱見過各位……前輩,宗內(nèi)有規(guī)定,非結(jié)丹境之上者不可入塔,可宗門近百年來日漸衰敗,突破結(jié)丹境的一只手就能數(shù)的過來,如此下去,宗門遲早危矣。
弟子今日進塔,斗膽懇求各位前輩放寬對宗內(nèi)弟子的考驗要求,給我們壯大宗門的機會?!?br/>
鹿小井微怔了下,這小子,口才挺好啊。
四只靈獸倏地跳下洞龕,將她圍了起來,又嗅又蹭的,惹的她眉頭輕蹙。
“你們干嘛,是那小子要闖塔,不是我,我坐旁邊歇會兒,你們該干嘛干嘛去,對了,我跟那小子雖是同門,卻無同門之誼,你們不用手下留情?!?br/>
薛世凱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你……”
…
鹿小井屈膝靠墻,將胳膊往膝蓋上一搭,頗有些看戲的樣子。
“師兄可有什么遺言???我出塔時,幫你帶出去?!?br/>
薛世凱還未有所反應(yīng),身體就被靈羊一角頂飛了。
鹿小井嘖嘖出聲,“就這點兒本領(lǐng),還想闖塔?要不,你給它們磕幾個頭試試看?”
薛世凱重傷倒地后,忍痛爬起身,眼中除了恐懼,還有一絲震驚。
“它們?yōu)楹螘犆谀???br/>
這個問題嘛,鹿小井也沒有答案,總之就是,這四只靈獸似乎很喜歡她,也確實很聽她的話。
可能是……緣分使然吧!
“……你們四個,陪他好好玩玩,下手別太重,若是玩死了,那就……玩死吧?!?br/>
鹿小井突然玩心大起,四只靈獸聞令而動,你一蹄我一角的,將薛世凱好一番折辱。
薛世凱到底還是怕死,被折辱到只剩一口氣時,他求饒了。
“我認輸!我求你,留我一條命!”
鹿小井不為所動,她已被各種磨難磨成了一副鐵石心腸,薛世凱若是出了塔,必定會將塔內(nèi)的所見所聞告知他人,那她的處境可就危險了。
薛世凱死后,她將塔內(nèi)所有功法全過目了一遍。
除此之外,她還發(fā)現(xiàn),一層的資源就那么幾樣,修為丹已經(jīng)沒有了,仿佛資源快要枯竭。
若想獲得更好的資源,便只能努力修煉,往上爬了。
不過好在,薛世凱的儲物袋里還裝著十幾顆修為丹,可能是沒來得及用,正好便宜她了,剛好夠她突破四重天。
…
鹿小井再次出塔,已是二十天之后的事兒了。
宗主將她傳喚至朝陽殿,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好久。
“你薛師兄他……”
鹿小井早已想好了說辭。
“我與薛師兄一起進塔后,本想與他齊心應(yīng)付那四只靈獸的,誰料塔門一關(guān),薛師兄竟朝我拔劍相向,且招招致命,若不是塔內(nèi)四只靈獸突然出手,我怕是在進塔當(dāng)天就……”
宗主輕嘆一聲,似在惋惜。
“那你進塔數(shù)日,可否再次獲得機緣?”
鹿小井緩緩搖頭,故作一臉失落。
“我被薛師兄重傷后,又難抵塔內(nèi)威壓,本以為這次會難逃一死,沒想到昏迷數(shù)日后又醒了過來。”
宗主沉默許久后,做了一個決定。
“你既能兩次平安出塔,就說明你跟這機緣塔有緣,你回去后好好修煉,塔規(guī)以后對你不設(shè)限,你可以想什么時候進就什么時候進?!?br/>
鹿小井欣喜若狂,“謝宗主?!?br/>
從朝陽殿出來后,宋年豐突然賊兮兮地靠近她,“小井,陪師父下趟山唄?”
她下意識反問,“做什么?”
宋年豐訕笑著,“你也知道,咱們宗內(nèi)的長老是有收徒任務(wù)的,這不,眼看就要年底了,任務(wù)完不成可是會扣月祿的?!?br/>
鹿小井挑眉,“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宋年豐直接開出條件,“收徒所得獎勵,咱們一人一半,如何?”
鹿小井只考慮了兩秒,“成交?!?br/>
…
臘月末,幽州迎來了冬日里的第一場雪,入目一片銀裝素裹。
鹿小井給自己買了件棉衣,就這么跟著宋年豐走了十多個村鎮(zhèn),不是沒遇見過姿質(zhì)奇佳的,可他們都心悅大宗門,就連姿質(zhì)平平的偽靈根也都被其他小宗門搶了去。
人家搶徒弟,會送米送面。
師父搶徒弟,就只溜一張嘴,“這是你鹿師兄,也是偽靈根,進宗才幾個月,修為已突破四重天了。”
當(dāng)孩子們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時,鹿小井是有些心虛的,這錢掙得她良心不安啊。
“四重天?四重天很了不起嗎?”
鳳陽宗的人又來跟他們搶人了,帶頭的男子,長著一張驢臉,德性差到爆,他將自己的師弟推了出來,語帶挑釁道。
“我楊師弟剛好也是煉氣境四重天,不如你們比試一下如何?誰贏了,這小孩兒就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