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廳回到自己的客房,程東倒在床上,長出一口氣。
“算是給公司招了一個好員工吧,不過溫小川一身傲氣,肯定不會服氣的,還要慢慢磨磨他,哎,給自己招了一個麻煩啊?!背號|喃喃自語。
此時他的手機忽然響起,是劉正南打來的。
“小東啊,明天下午的新聞發(fā)布會,恐怕咱們要搞得大點了?!?br/>
聽到這個消息,程東倒是沒覺得有什么突然的,只是他不明白,劉正南怎么會在這么晚的時候,突然改變了主意。
“劉叔,您……”
“呵呵!”劉正南解釋道:“方才市里的領(lǐng)導(dǎo)打電話了,說省里的領(lǐng)導(dǎo)很重視這件事情,明天的新聞發(fā)布會,他們會以政府的身份出面,你明白嗎?”
劉正南這幾句話,似乎頗有深意,程東問道:“劉叔,他們出面的意思,不會是在打羊首的主意吧?”
“真讓你說對了!”劉正南言道:“市里領(lǐng)導(dǎo)的意思是,讓我當(dāng)著省里領(lǐng)導(dǎo)面將羊首捐出去。”
“您怎么看的?”
毋庸置疑,盛華文化傳播公司若是能將羊首捐給國家,首先得利的是市里的領(lǐng)導(dǎo),然后是省里,大家升遷的時候,肯定算上這一筆政績。
對于盛華公司呢,也可以賺一個好名聲,可之后呢,又該如何?
恐怕這一點,領(lǐng)導(dǎo)們是不會考慮的吧。
“小東,那羊首,我一直認為是你的東西,所以……”
是啊,羊首是程東通過一系列的手段從康納斯等人的手中奪回的,他之所以將它交給公司方面,是為了報答劉正南,但實際其所有權(quán),還在程東的手里。
要不要捐,是程東說了算的。
“劉叔,這個,容后再議吧?!背號|道:“這是大事,我需要想想,而且即便是要捐出去,也需要做很多準備工作的,不好現(xiàn)在就定下來?!?br/>
“嗯,我也是這么回復(fù)市里領(lǐng)導(dǎo)的?!眲⒄系溃骸翱傊蹅兿阮欀魈煜挛绲男侣劙l(fā)布會吧,至于流程,明天你來辦公室我再告訴你?!?br/>
“好。”
……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程東起床洗漱,在二樓的餐廳吃罷早飯,隨即開車直奔盛華大廈。
在辦公室見到劉正南,程東問道:“劉叔,市里的領(lǐng)導(dǎo)沒再施壓吧?”
“哼!”劉正南冷笑道:“電話里自然不會,不過當(dāng)面就不好說了,他們的意思是中午大家一起吃飯,你做個準備吧。”
“我懂!”程東道:“那下午的流程呢?”
“在這里?!?br/>
將新聞發(fā)布會的流程交給程東,劉正南道:“小東,和中午那頓飯相比,下午的發(fā)布會可能不算什么了,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其實程東滿頭疼和這些所謂的領(lǐng)導(dǎo)會面的,不過既然現(xiàn)在他都已經(jīng)是公司的文化總監(jiān)了,而且代行總經(jīng)理職權(quán),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的。
“劉叔您放心吧,我心中有數(shù)?!?br/>
想起溫小川的事情,程東剛開口和劉正南說,后者道:“這種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就好,我相信你,不會任人唯親的?!?br/>
對于劉正南的信任,程東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好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中午吃飯的時候,來的只有市里的領(lǐng)導(dǎo),領(lǐng)導(dǎo)姓汪,叫汪全,隨行還帶著一位姓吳名繼祖的秘書。
“哎呀,來,汪書記、陳秘書,請坐,請坐!”
盛華公司這邊,出馬的只有程東和劉正南,因為知道領(lǐng)導(dǎo)想談什么,所以劉正南覺得參加的人太多不好說話。
“呵呵,又沒有外人,也別客氣,隨便吃點就可以?!蓖羧χf道。
和其他的領(lǐng)導(dǎo)不同,這位汪書記沒什么肚子,年紀看著也不大,三十出頭而已。
至于陳繼祖,則一臉書卷氣,戴著一個黑框的眼睛,觀其厚度,約有四五百度。
“這兩位,怎么看著都這么年輕。”程東心中嘀咕道。
甚至他都懷疑,旁邊這位陳秘書,該不會是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吧。
一番寒暄之后,四人入座。
劉正南坐在汪全的旁邊,至于程東,則坐在陳繼祖的旁邊。
雖然只有四個人吃飯,可因為身份的區(qū)別,所以這一桌子菜是難免的,雖然汪全一直叫囂著不要浪費,不過作為禮節(jié),劉正南也不會把這頓飯吃得太寒酸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算是熟識了,汪全開口:“劉董事長啊,昨晚我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如何了?”
看來領(lǐng)導(dǎo)對這件事情很重視,還親自和劉叔說。
程東如是想到。
劉正南撂下筷子,喃喃道:“汪書記……”
“這么喊就見外了!”汪全笑道:“咱們年紀差不多,你還年長我?guī)讱q,不介意的話,咱們兄弟相稱吧,我叫你聲大哥。”
說著話,汪全端起面前的酒杯,喊道:“大哥?!?br/>
“喲,您太客氣了!”領(lǐng)導(dǎo)給面子,劉正南不能不識趣,趕忙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道:“汪……老弟。”
“哈哈!”
眾人大笑。
“老弟啊,不瞞你說,這羊首呢,雖然在公司,但嚴格來說,是小東的私人財產(chǎn),是他為了增加公司的名聲,才拿出來展覽的?!眲⒄辖忉尩馈?br/>
“哦?”汪全一臉詫異地看著程東:“年輕輕輕就能成為公司的總監(jiān),我早就覺得你不一般,沒想到,這羊首還是你的?”
程東謙遜地點頭:“您太客氣了,那雖然是我的,但畢竟是國家的東西。”
“好!”或許是酒喝多了,汪全一拍桌子:“這話說的好,咱們既然是國家的公民,自然事事該先想著國家?!?br/>
昨晚劉正南對程東說了捐獻羊首的事情后,程東琢磨了一夜,最終想出了兩條對策。
其一是按照市里領(lǐng)導(dǎo)的意思,當(dāng)著省里領(lǐng)導(dǎo)以及新聞記者的面,在新聞發(fā)布會上宣布將羊首捐出去,其二就是不走市里這條路,而是通過魏學(xué)華這條路捐給國家。
程東自認為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想做什么經(jīng)天緯地的事業(yè),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鑒定師,他想守好自己的這份工作,做一個簡簡單單的人就好。
作為鑒定師,他有自己的職業(yè)操守,他不想讓自己經(jīng)手的文物古董成為別人升遷的墊腳石,
更不愿讓一次普通的捐獻活動成為某些有心人拿來當(dāng)提升政績的功業(yè)。
所以他想看看今天來的市里的領(lǐng)導(dǎo)究竟是什么樣子,以此來決定如何解決這件事情。
現(xiàn)在一看,好像汪全和陳繼祖都不錯,若是聽他們的話,將羊首捐出去的話,似乎也沒什么。
更重要的一點,羊首作為大宗國寶,放在小小的盛華文化傳播公司,似乎與它的身份不符,而且程東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守得住。
康納斯一伙人可不是好相與的,萬一他們哪天回來報復(fù),怎么辦?
借著中途出門上廁所的間隙,程東對劉正南道:“劉叔,您覺得汪全如何?”
劉正南面色發(fā)紅,顯然喝的比較多,程東這一問,他笑嘻嘻道:“我看他不錯,值得托付?!?br/>
程東也不知劉正南說的醉話還是實話,無奈地搖搖頭:“這件事兒,還是等公司掛牌之后再說吧?!?br/>
包間內(nèi),汪全和陳繼祖也在小聲議論。
“汪書記,您怎么和劉正南稱兄道弟起來了,這不太好吧?”陳繼祖小聲說道。
“呵呵!”汪全一笑,拿起紙巾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喃喃道:“不要小巧他們,老爺子今早給我打電話了,讓我照顧點?!?br/>
“老爺子?”陳繼祖一臉愕然:“劉正南,怎么會認識老爺子?”
“不是他?!?br/>
“那是……”
陳繼祖一臉詫異地看向程東的座位,汪全點頭:“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老爺子說話了,我能怎么辦,不過這兩人倒也不錯,和他們做朋友,沒壞處?!?br/>
“是,是!”
程東和劉正南從衛(wèi)生間回來,因為下午還有新聞發(fā)布會,大家不能喝的太多,所以服務(wù)員換上酸魚湯給大家醒酒。
喝湯的時候,在汪全的示意下,李繼祖問程東道:“老弟,不介意我這么喊你吧?”
程東搖搖頭:“不,隨便叫吧?!?br/>
“呵呵,我看你有些面熟,你是白水人嗎?”
“不,老家在秀川,不過在白水讀的大學(xué)?!背號|老實回答道。
這沒什么好隱瞞的,因為對方既然是政府部門的人,只要一查就可以查出來。
陳繼祖立即表現(xiàn)出好奇,道:“在白水讀的大學(xué),哪個學(xué)校,什么專業(yè)?”
程東雖然疑惑對方怎么問的這么詳細,不過也沒多想,于是將自己所在的學(xué)校以及所學(xué)專業(yè)全部告訴陳繼祖。
陳繼續(xù)沉吟一番,呢喃道:“可能是我記錯了,還以為你是我的學(xué)弟呢?!?br/>
程東笑道:“或許是我長著一張大眾臉吧?!?br/>
眾人莞爾。
汪全又問道:“劉大哥,羊首的事情,考慮的如何了?”
劉正南再次看向程東,程東言道:“汪書記,我是文化總監(jiān),負責(zé)營銷的事情,而且代理總經(jīng)理事物,這件事情,還是我來說吧。”
“好!”
面對程東的時候,似乎汪全的態(tài)度更好,這讓程東稍微驚異了一下。
劉正南也似乎看出什么,眉頭輕皺,低頭不語。
“汪書記,您……”
“別叫書記那么見外,我知道你私下喊你們董事長劉叔,叫我汪叔吧?!?br/>
程東心下一驚,這態(tài)度,好的出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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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