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手腕已經腫了起來,她嘆了口氣,用一只手褪下了肩頭的衣衫。
胸口的傷口血淋淋的,掀開傷口上因為血凝結而和皮肉混在一起的布料,忍不住抽氣。
灑上藥粉,疼得閉上了眼,該死!沒法纏上紗布,只能將衣服扯上來,就靠著墻休息,“明淵!”
明淵聽到喊聲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名字,怔了一瞬,便皺緊了眉頭。
“你叫我什么?”
地上散落這成團的帶血紗布,千離越來越虛弱無力,“被糾結這些了,你先處理一下傷口,連夜出山?!?br/>
“休息一晚吧。”
“如果不想死,就聽我的?!鼻щx已經沒有力氣解釋更多,明日天亮,三月幫就會大規(guī)模搜山,他們逃出去又將是一場大戰(zhàn)。
明淵想到她所謂的預言,暗自嘆氣,“好吧。”
這些傷口對他來說,還算忍受范圍之內,只是,若是要連夜趕路,怕是撐不過了。
簡單處理了一下,轉過身的時候,看著千離已經睡了過去。
上前去,將她背了起來,臂彎繞過她的膝蓋窩,胸前垂著的,是被他弄腫了的手腕。
心弦微不可察地被撥動,卻不自知。
山路崎嶇,黑夜里,明淵對這些路并不熟悉。
冬日里,也出了一層薄汗,身上的人,很輕,明明有那樣的身高,卻是一點肉也沒有。在千家的日子,明顯受盡了苦楚。
可是,怎么會和他調查的性子然不同。
走了一夜,明淵也沒有走出這片大山,天色漸亮,千離不安地動了動,腦袋蹭了蹭,呢喃出聲,“明淵。”
聽到這綿長的“明淵”,他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側過頭,疑惑地問,“你以前就認識我嗎?”
聽說,和說夢話的人對話,她會回你。
然而,令他失望了。千離蹭了蹭,腦袋換了一側又睡了。
明淵自己都不知道,此時,他翹起的嘴角顯得有多開心。
這座大山,好似一個迷宮,始終看不到出路。
**
回到山中營地的鷹,以最快的速度整頓了整個幫派上下。
幫主一死,自然實力居上的大領主——鷹,成為順位幫主。事發(fā)突然,幫上下,終究有些動蕩。
為了穩(wěn)定人心,眾人為幫主報仇的呼聲漸高,本想放過那兩人的鷹也只能點頭同意去搜尋殺害幫主的人。
山林腹地,找個人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是在鷹沒有提示眾人的情況下。
搜尋的聲音漸遠,明淵聽見不遠處的嘈雜聲,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渾身緊繃。
千離,即使在昏睡中,也對危險及其靈敏,陡然清醒過來。
就在他們到來的前一刻。
“來人了嗎?”千離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他的背上,臉上閃過局促。
明淵也適時將她放了下來,不過,她剛落地,他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讓她定了身形。
千離不用問也知道,明淵定是因為不熟悉路,走不出去。
“你能解決掉他們嗎?”
圍過來的,至少有二十人。
“不知道。”明淵不敢托大,先前太小看三月幫的人了,帶來的人,不知道是否都身而退。
“王爺竟然這么沒信心。”千離輕笑,這些人不過是些小嘍啰,前世,就算明淵重傷,也殺了片甲不留,“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來?!?br/>
千離挑眉,抽出明淵腰間的長劍,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胸前,傷口的疼痛已經不明顯,抬了抬手,傷口魚和成都似乎超出了她的想象。左手手腕也已經消腫,似乎是奇跡。
“要不……”
明淵的話剛出口,千離便沖了出去。
閃過的臉龐異常嚴肅,那抹殺氣再現(xiàn)。明淵沒有出手,反而到了一邊,仔細看著她的動作。
先前的,不是錯覺,千離的招式,和他的功夫是一樣的。
怎么會……
“明淵!閃開!”
千離手下的漏網之魚竟然轉頭襲擊上站在一旁的明淵,而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出了神,刀子快到跟前,都毫無反應。
聽到喊聲的明淵身子一側,躲過這一擊,隨即快速沖過去,伸出手,抓住了那人伸出的上臂,往自己的方向一帶,另一手用了力捶向那人的胸膛。
一個血印留下,人直直倒下。
明淵抬頭,看向中央的千離,想到她胸口的刺傷,毫不猶豫地跑到了她的身邊,開始打斗起來。
剩余的人不多了,似乎也就是眨眼間,兩人解決了所有人。
“誰教你的功夫?”
“你不應該先關心關心我的傷勢?”千離舉起他的長劍,在他眼前一晃,猛地一擲,插入劍鞘,“走了,收拾收拾,回襄城。”
“我讓人送你回去。”
千離走了兩步,嚴肅回眸,“我救了你兩命,你難道不應該親自送我回去?”
“不需要你救?!?br/>
“襄南的局勢,不是你這兩三日就能改變的,滅了一個火狐幫能如何,擾亂一個三月幫又能如何?這里是無法治地域,沒有領頭羊,難道你要滅了所有幫派?在襄南立足,收服勢力,不一定要用武力?!?br/>
千離一番話,直接否定了明淵的所有計劃,他很不悅,直接伸手,掐上了她的脖子,“你以為你是誰?不要一次又一次地挑戰(zhàn)我的底線!你的目的又是如何?幫我完成我想要的?恩?”
呼吸急促起來,千離伸手,想要掰開他的手掌,奈何力氣不夠,雙眸漸漸染上血絲,“我的目的?殺你!我這輩子!就為了殺你!”
“你哪里有能力殺了我!”明淵將她推了出去,她跌倒在地。
千離撐起身子,“你想要江山,是嗎?”
……
明淵順著路上的印記,慢慢走出了山林,他的身邊,除了風,什么都沒有。
他沒懂她最后那句話的含義,就像他從來沒懂她的笑。
等他回到了客棧,她的房間已經空無一人。
夏青等人都輕微負了傷,問到千離,卻沒有一人聽到了動靜。
“主子,馬,少了一匹。”
“知道了,下去了,先撤一個城鎮(zhèn)?!痹谶@里,始終太危險。
“是?!?br/>
在他們離開這個小城后不到一個時辰,三月幫的人便找了上來。而此人的畫像傳閱到了襄南地區(qū)的各個幫派,在這里,可沒人認識九皇子,這位到了襄南的襄郡王。
鷹坐在高臺上,看著空無的大廳,沉思。
那個女人……似乎認識……看來,該回一趟襄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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