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覽坡,在湛都算是小有名氣的一個地方。
此地位于湛都邊緣的一片平坦荒野,四周鮮有植被,多沙石巨巖,方圓百里荒無人煙。
在一覽無余平地長野之中,卻有一條漸漸隆起的山坡橫亙,一頭平坦,一頭連接著湛都外的山巒,跨越百里。
連城古墓的入口就在長覽坡的半腰之處,卓川來到這里時已是月明星稀的夜半時分。
月華如水,站在長覽坡上四望,湛都景象盡收眼底。
滄桑欲墜的古城墻,時代久遠(yuǎn)的各式建筑,如一張斑駁畫卷般鋪于眼前!
卓川收回目光,緩緩來到了一株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樹前。
朽根巨大,僅僅是一截樹根都比卓川的腰還粗,可想而知,在這枯木未朽之前也應(yīng)是一株參天大樹。
古墓的入口就在枯木下,一條深邃漆黑的洞口伸至樹體中,里面一陣迷蒙,盡頭處有模糊的幽光亮起。
聽說這之前本是一個老鼠洞,被人發(fā)現(xiàn)通往連城古墓后才開鑿成這般。
如今這個時間,長覽坡上依然有修士出沒,來來往往,都是為了古墓而來。
卓川剛走進(jìn)洞口,天地突然靜了下來,耳邊沒有了呼呼的風(fēng)聲,沒有了鳥蟲啼鳴,仿佛一下子來到了另一個天地。
當(dāng)他回頭看去時,長覽坡明明就在眼前,卻給人一種遙遠(yuǎn)的感覺,之間宛若隔著一個世界。
不過在他一步退回去后,所有的一切又都如常,天空明月如玉盤,繁星閃爍。
“連城古墓應(yīng)該就是一處秘境世界?!?br/>
沿著枯木洞口進(jìn)去,仿佛是行走在一個神異虛無之地,直至半刻鐘后,眼前明亮的光亮起,卓川來到了連城古墓中。
這是一個浩大的秘境天地,頭上一輪太陽永不墜落,傳聞那是江連城的寶器所化,守護(hù)著秘境中的大墳,不容外來者褻瀆。
花草繁盛,不過這里的植被與外界不同,就算是同一類的草木也有些許區(qū)別。
天地間靈氣濃郁,蒼宇上還有一縷縷氤氳白氣飄然,聽人說那是古墓靈精,是一種煉器至寶,不過被天空中的大日護(hù)著,無人能夠攥取。
卓川剛一來到此地就碰見了幾個修士,衣著打扮華麗,一看就出自名門。
“飛羽教的人?”
他臉色難看,真是冤家路窄,才進(jìn)來連城古墓就迎面撞上了飛羽教的修士,真是晦氣。
好在他帶著斗笠,遮掩住了身影,那些人并沒有將他認(rèn)出來。
“兄臺,別去南邊了,那里的靈泉早已被帝都來的人占據(jù),別說是你這樣的散修,就是我飛羽教也無法分一杯羹?!?br/>
其中一個修士看了看卓川所行的方向,好心提醒道。
“謝謝!”卓川低著頭,轉(zhuǎn)身朝東邊走去。
他暗自嘀咕,飛羽教的人也并不是全然如傳聞中所說的霸道嘛,門中還是有這種平易近人的修士的。
一路東行,卓川再度改變了妝容。
他脫下斗笠,頭發(fā)披散著,臉上半遮一張面巾,從古樸戒指中將之前回紫陽時弄到的飛羽教衣服拿了出來。
“湛都屬于飛羽教的管轄范圍,連城古墓中肯定有不少該教弟子,我穿著這一身反而會比較正常……”
遠(yuǎn)古廢墟的復(fù)蘇吸引了很多星河皇朝中天南海北的修士,其中大多數(shù)都是為了廢墟靈物傳承而去,當(dāng)然也有不少有自知之明的年輕人一早就離開了那里,走進(jìn)了連城古墓中。
卓川在這里漫無目的的逛了兩天,果真如他判斷的一樣,九成九都是年輕人,境界不高,老修士十分罕見。
“古墓靈泉其實有不少,其中最為精粹的就是南邊的那一處了,不過已經(jīng)被來自帝都人占領(lǐng)了,不允許其他修士染指?!彼哉Z喃喃。
連城古墓很大,誰也不確定還有多少未被發(fā)現(xiàn)的靈泉,所以一般被大勢力占據(jù)一處兩處,其他小道門的修士都是抱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tài)度,各自離開了。
飛羽教的人當(dāng)然也有占據(jù)的靈泉,不然也不會與南邊帝都的人相安無事。
在古墓的東方是一座大墳,跨度十分寬廣,簡直不像是一個墳冢,而是一片高原。
一座墳而已,竟比整個三仙嶺還大好多倍,大多數(shù)的靈泉都是在大墳的周圍,越靠近大墳的的靈泉也愈加的精粹。
不過,大墳終究是大墳,不是什么神仙寶地。
卓川聽說那里時常發(fā)生一些詭異之事,還有某種彌漫出的情緒影響心神,實力不強(qiáng),心智不堅的人最好不要太過靠近。
……
“喂,那個人,你站?。 ?br/>
一個飛羽教的青年修士遠(yuǎn)遠(yuǎn)見到卓川,眉頭一皺,快步而來。
在他身后還跟著數(shù)人,一副心高氣傲的模樣,看過來時眼神怪異。
“你找我有事?”卓川問道。
他穿著飛羽教的衣服,帶著黑色面巾,也不怕被人輕易認(rèn)出來。
不過,當(dāng)先而來的青年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神態(tài)倨傲,眼神凌厲的將他上上下下看了個遍。
這人年齡二十四五歲左右,修為已達(dá)命穴,實力讓卓川有些忌憚。
“你為何穿著小主的衣服?”那人皺眉問道。
卓川心中卻暗嘆不好,當(dāng)初被他敲悶棍的人似乎在飛羽教的身份十分不尋常。
不過他也沒有表現(xiàn)得驚慌,反而是問道:“你怎么就認(rèn)定這是小主的衣服,而不是我自己的呢?”
青年聞言一笑,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把他給我圍起來,別讓他跑了?!?br/>
唰唰唰!
眾人齊動,眨眼將卓川給包圍了起來,目光不善的盯著他。
“你這是何意?”卓川心中一嘆,遇事了!
“小主與衛(wèi)昕師兄都是九祖的弟子,也是唯一的兩位弟子,他們的服飾和我們不同,存在差別。”青年說道。
他雙手背在身后,眸子如鷹眼一般,命穴境的神力濤然而起,眉宇凜然。
“前幾天有傳言說,小主在三仙嶺遭遇了打劫,連衣服都剝下,人被扔在河流中,漂了幾個時辰才醒轉(zhuǎn)過來。”
“我本以為這是那些不長眼的人編造的謠言,如今看到你,卻是讓我不得不重視那流言了。”
青年修士一身修為強(qiáng)大,緩緩朝著卓川逼來,每一步落下氣勢便更甚一分,讓他面色凝重。
卓川無語,早知道他就不穿這身衣服了,如今被圍住,想走都難。
“那秀才還真算對了,我近日有血光之災(zāi)……”
“把面巾取下,我總覺得你的樣子有些眼熟,應(yīng)該在哪里見過。”
飛羽教眾人中,一個身姿高挑的女修走上前來,伸手要摘下卓川臉上的黑巾。
女子膚如凝脂,藕臂白皙,一步一顰妖嬈多姿,容貌美麗,風(fēng)情萬種。
但卓川卻后退一步,拍開了對方纖細(xì)的手,笑道:“男女授受不親,你雖然主動,我可未必接受啊?!?br/>
他輕笑著,看也不怎么看面前慍怒的女修,自顧自的將臉上黑巾拿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望著眾人。
“原來是你,三仙嶺的那個小子,我看過畫像?!庇腥苏J(rèn)出了他,不懷好意的向前走了兩步。
卓川可是被下了飛羽血令追殺的人,將他帶回去可謂是大功一件,這千載難逢的機(jī)會他們怎么會錯過?
嗡!
當(dāng)即有就有修士忍不住出手了,那人手臂一揮,不知從哪喚出一把蛟龍锏,回蕩著一聲低吟咆哮,朝著卓川砸來。
這是一件法兵,都快接近命穴境界了,神光生滅,能砸碎一座小山。
卓川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雙眸紫韻流轉(zhuǎn),頭頂上方出現(xiàn)一輪磨盤大的紫陽,霞光冉冉,正面迎上蛟龍锏。
自從得到完整的驚陽經(jīng)后,他在紫陽的修行上就愈加的強(qiáng)橫,對敵時能以神力凝聚一輪大日作戰(zhàn),堪比神兵。
咔嚓!
磨盤大的紫陽神韻不息,一縷縷紫氣垂落而下,重逾萬頃,蛟龍锏抵抗不住,直接崩斷,光芒潰散,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你……你竟毀我法兵!”
出手的修士大叫,這件兵器他孕養(yǎng)多年,只要自己突破進(jìn)命穴修為,蛟龍锏也會順利晉階,成了更強(qiáng)的法兵,如今卻被卓川毀壞,功虧一簣。
轟!
他雙手結(jié)印,背后騰起一只金色長蛟,兇伐而威嚴(yán),一口吞向卓川。
“就你這樣的人還是往后稍稍吧,我打十個都沒問題。”卓川笑著,頭上大日落下幾縷紫氣,如神刀利劍,剎那將金蛟割裂擊散。
他如今立足于天足絕巔境界,甚至已經(jīng)半只腳踩在了神通境上,同階一戰(zhàn)中摧枯拉朽,誰都不懼。
圍攻他的飛羽教眾人中,只有為首的青年修士讓他皺眉,需要全力以赴。
畢竟,那人是命穴境界!
“果然有些手段,不過你還是太過狂妄了一點。”青年修士依舊沒有出手,示意其他人攻伐,拿下這個無知之徒。
轟隆……
一瞬間,這里爆發(fā)了,飛羽教十余人一起動手,各種玄光飛舞,法兵沖起,流淌出來的氣機(jī)讓周圍巖石都炸開,攻伐力強(qiáng)橫。
砰!
卓川身子閃爍,雙手繚繞著七星秘卷星輝,堅若神鐵,一巴掌將一口黑刀拍開,另一只手捏法決,擋住了旁邊飛來的紅色長綾。
他以一敵十,如狼入羊群,每一擊都恰到好處,游刃有余。
“相比于原始大荒的蠻荒古獸,你們除了會祭法寶外,真是太沒用了?!?br/>
卓川笑道,他猶有余力,連青鷹寶術(shù)都不曾動用,戰(zhàn)斗的同時一直注意著觀戰(zhàn)的青年修士,沒有掉以輕心。
當(dāng)然,被十余人圍攻著的他也并不占據(jù)上風(fēng),紫陽浩然,阻擋著大多數(shù)攻伐手段。
“哼!你也未免太小看我們了?!?br/>
模樣嬌好的女修冷哼,紅色長綾如靈蛇一般,突然從卓川背后襲來。
撕拉
關(guān)鍵時刻,卓川身子向著旁邊側(cè)閃躲開,堪堪避過長綾的攻伐,但那繚繞的流光卻撕碎了他左臂的衣衫,肩膀有些生疼。
“好強(qiáng)的肉身!”女修驚訝,她的長綾流光攻擊力并不弱,就算是大石稍稍被擦中也會裂開,如今卻無法在卓川肩膀上留下傷痕。
卓川皺眉,他還是大意了,對敵時任何人都不能小覷!
若不是在小重域服食過龍象果,修行了肉身力量,且在原始大荒時以異獸精血洗禮自身,修了一具堅韌身體的話,剛才那一擊,自己左臂都可能被斬斷!
“最毒婦人心?。 彼?,臉色慎重了起來。
從一開始對戰(zhàn)飛羽教眾人,卓川都只是破人術(shù)法,斷其法兵罷了,并沒有下重手。
如今看來,不能心慈手軟了!
唰!
紅色長綾再度飛來,卓川目光一凜,手上青色星輝迷蒙,一顆淡淡的星辰緩緩浮現(xiàn)而出,朝著長綾壓落。
“拿長綾當(dāng)兵器,你以為你是哪吒嗎?”
星輝如幻,他一把將女修的法兵長綾拘禁了過來,扔到頭頂紫陽下方,以驚陽經(jīng)鎮(zhèn)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