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九看著那紅色的光點一點一點圍繞在自己身邊,她伸出手感覺著它的親昵,感受著一種久違的親切感!
所有人看著這奇異的一幕,都忘記了手上的動作,只是呆呆地著著被紅光罩在里面的胡九,這天地間的顏色仿佛都變成了紅色,那些黑壓壓的魔力竟在這一刻慢慢消散離去。
夜百川有些瘋狂地逼近胡九,他一邊捂著胸口撕扯著還在不斷溜出去的心脈,一邊伸出魔爪想要將眼前這個讓他的魔氣外泄的女人丟出去,卻不想他越湊近胡九,那心脈便逃得越快,無論他如何按壓逼迫都無法將它不安份的身體給擠壓回體內(nèi)。
他有些震驚地看著胡九,一些他不愿意承認的事實讓他近似癲狂地大叫道:“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是那個女人?你的樣子連她的千分之一都不及,你不可能是她的!”
胡九有些愕然的看著那些仍舊圍著她看起來有些煩燥的紅光,她完全沒有將夜百川的話聽在眼里,不,此刻她是屏息了所有人,她的眼里只有眼前這些慢慢變得濃郁的紅光,她忍不住伸出雙手,想要好好觸碰一下它,可是很快,她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個明智之舉,那些紅光竟從隔著衣物拼命地想要往她的胸口鉆,這一翻舉動之下竟牽扯了她身上的傷口,讓她痛得忍不住呻吟出聲來。
很快,那些紅光竟從她身上的傷口處鉆了進去,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全部與她融為了一體,這一瞬間,天地間竟像換了一幅碧海藍天的水墨畫般,藍天白云,和風輕拂,時間仿佛停止了,所有戰(zhàn)場上的修仙者都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和風吹過,那些低等的魔物竟然全部化作了陣陣輕煙,消失在這天地間。
胡九有了質(zhì)一樣的變化,她的容貌開始了褪變,她的頭發(fā)越長越長,直至腳踝處,她的身后竟奇異地幻化出了九條雪白的,毛融融的尾巴在和風中涌動著。
前塵往事一一涌上了她的心頭,她低下頭看了眼慢慢變得尖銳的爪子,眼眶慢慢地泛紅了。
所有的一切,她都想了起了,前生她是瞎了一雙狐貍眼,愛上了夜百川,害了青丘所有的族人。這一切,過去了幾萬年,可是當時的情景卻像是昨天剛剛發(fā)生一樣,在她的腦海中發(fā)耗,讓她的身體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不停地顫抖著。
夜百川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還是印象中的那般美好,那些年她伴在他的身邊,像個傻瓜一樣希望得到他的寵愛,她柔媚可愛的樣子一一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他的手緊了又放開,他終是捂著傷痛的胸口趁她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時逃走了,忽然之間他覺得自己甚是可笑,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數(shù)萬年,終于還是載倒在這個女人的手上。
此時,天邊飄來一道修長的身影,他玉樹臨風,他烏黑的長發(fā)隨意披散,他長得妖孽好看,他的樣貌竟與那被定在原地不得動彈的鳳天舜一模一樣!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近她,那雙好看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仿佛他一個不注意,她便會從他的眼前消失一般。
“啊九丫頭……”他的聲音壓抑著長久以來的思念,聽起來竟有些微微的顫抖。
狐九渾身一怔,像是觸電般緩緩抬起頭,她有些遲疑地回身看去,心底難過地嘲笑了一聲,然后收起身上的化形,以人類的姿態(tài)面對著他,這個她叫了幾千年太子哥哥的男人—龍舜!
龍舜看著她的樣子,有一瞬間的恍惚,天知道他有多想她,天知道為了找到她,他到底經(jīng)厲了什么,可是眼前這個他一直叫丫頭的女人眼里再也沒有了當年對他的那種依賴,有的只是越來越深的恨意。
“天族太子龍舜,還真是好久不見了啊,呵,天帝老兒還活著吧?”她可沒有忘記當年碧瑤的話,如果天帝派兵援救,她的青丘就不會被滅族,她曾經(jīng)發(fā)過誓,如有幸再世為人,她必要殺了那天帝老兒!
龍舜被她眼里的恨意刺傷了,終究是天族負了青丘!
“丫頭,跟太子哥哥回天宮去,可好?”她的恨他懂,可是他不想她一直被仇恨支配,而且,當年他也已讓父君付出了代價,現(xiàn)在天界由他作主,父君早已退位不理天下之事,他不想她再去糾纏過去之事。
狐九看著他,良久冷笑了一聲道:“龍舜,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為什么要化作人類來接近我?你一直知道我便是狐九吧,那個傻丫頭還真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愛,太可笑了!”天知道她現(xiàn)在的心里是怎樣的復雜,她是胡九,也是狐九,她擁有著前世的記憶,可是作為人類的一切也都一一存在著,她的身體里就像有兩個靈魂不斷地撕扯,她一邊痛恨自己為何會愛上仇人,可是另一邊卻又安慰自己他是愛她的。
龍舜緊了緊拳頭,他動了動身子,想要走近她,卻被她幻化出靈鞭給一鞭止在了十步之遠。
“別過來,龍舜,你們天族欠下的血債別想就此算了!”狐九咬牙切齒地盯著他,看見他臉上被靈鞭給劃出的傷口,她的心不可抑止地牽扯了一下,可是很快便又被滿滿的仇恨給占據(jù)了。
龍舜沒有理會臉上的傷口,只是看著她說:“丫頭,我知道你現(xiàn)在恨著天族,當年之事父君確實做得有錯,可是現(xiàn)在他早已不理這天界之事,你能不能放下仇恨我們重新來過?”
“放下仇恨?當年我被害的時候你在哪里?你為什么不來?你知道嗎?自小我便將天宮當作我的家一樣,把天帝和天后當作自己的親人對待,我一直叫你太子哥哥,一直把你當作最親的人,可是當為什么,為什么你們要如此對待青丘?我父親待天帝如兄弟朋友,我娘親把你當作自己兒子一樣看待,可是他為什么要破壞這一切的美好?他是天帝就可以為所欲為?他是天帝就可以不顧兄弟情誼暗插一刀?他是天帝不是最應該維護這三界的和平的嗎?”說著說著,她再也忍不住,崩潰地蹲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小女孩一般,只能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一掉在地上,染濕了紅色的大地。
龍舜心疼地看著她,此刻他再也顧不得會被她的靈鞭打傷,他快步來到她的身邊,蹲下來緊緊地將她擁入了懷里,陪著她一起難過。
狐九掙扎著推開他,將他一把推倒在地上,她站起來用力擦擦臉上的淚水,惡狠狠地勾著他說:“龍舜,別再假惺惺的了,我狐九與你們天族從此只剩下仇恨,你回去告訴天帝老兒,我青丘狐九總有一天會上天界要了他的狗命!”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要離開,卻被龍舜緊緊地抓住了手臂,她憤怒地回頭瞪著他,見到他一臉的悲傷,她竟忽然間不忍再用靈力去傷他。
“為什么你總是如此倔強?為什么把你找到了卻還是要失去你?”龍舜突然間覺得心力交悴,他一直愛得卑微,從得知她愛上了魔族太子之后,他便知道,自己只能以哥哥的身份守護著她,可是卻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被他的父君派去了南荒除害,待他圓滿歸來,卻是得知她慘死的結(jié)局,他曾痛恨自己為什么沒有日夜守在她的身邊,他痛恨自己就這樣失去了她。
狐九想要甩開他的手,卻發(fā)現(xiàn)他像牛皮糖一樣無論如何也無法甩掉,只能側(cè)了頭不看他道:“放我走吧!”她不想跟他呆在一起,她害怕自己會心軟,她不可否認,她無法忘掉這人界所發(fā)生的一切,她曾與他相愛,她曾與他共同進退,她曾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
龍舜站起來看著她,眼里閃過一抹堅定,他喃喃道:“好!”而那手上卻是極快地繞到她的背后,一個手刀便將她給劈暈了過去。
他貪念地看著她的容顏,將她緊緊地抱入懷里,久久不曾松開。
“你這樣做,她會更恨你的!”一道紅色身影飛過來,他的身后跟著一個白衣女孩,認真看去,竟是那妖族點點。
龍舜側(cè)頭看了紅衣男子一眼問道:“你要與我為敵嗎?”他的語氣充滿了霸氣,讓紅衣男子禁不住氣涌上心頭。
“果然就算當了天帝還是一副臭模樣,龍舜,這一次你再保護不好我家主人,你便等著以命相付吧!”他作為這天地間最厲害的神獸,可不能就這樣怕了他。
“對的,還有我們妖族會全力支持我夫君的!”點點撐著腰看著龍舜說道,雖然在天界面前,她這小小的妖族確實上不了臺面,不過為了夫君,她怎么說也得撐著。
原來這紅衣男子便是狐九的座騎火麒麟,他的五官長得甚是俊朗,只是那娃娃臉卻讓人看起來覺得水嫩了不少。
龍舜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后抱起胡九,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離開,在經(jīng)過那定在那里的鳳天舜時,他抬手輕拂了一下,便見一道白色的光以極快的速度竄入了他的體內(nèi),與他化為一體。
只是當他承載了鳳天舜的記憶后,他的臉上添上了一抹驚喜,可是很快他的眉頭輕皺了起來,他們之間的仇恨太過濃重,他和她的未來并不明朗?。?br/>
火麒麟看著龍舜走遠的背影良久,壓抑住心底滿腔復雜的情緒,忽然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點點忙跟在他的身后問道:“夫君,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還能去哪,肯定是去替我家親親主人討回公道?。 毕氘斈晁幢M了全力還是斗不過夜百川,還被他給封印了元神,眼下還不乘他受傷給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