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的巨大威力使得蜀漢軍隊的士卒心生寒意,進攻的速度明顯放緩。隨時掌握著戰(zhàn)場態(tài)勢的張耳,感到了危機,這個時候漢軍如果敗退下來就很難再鼓起進攻的勇氣了。
張耳毫不猶豫的下達了全軍進攻的命令,勝負在此一舉,成千上萬人的性命交給了上天裁決。
本來進攻有些停滯的蜀漢士卒的氣勢又高漲起來了,又全力向前進攻了。
如今的戰(zhàn)場上雙方都殺紅了眼,渾然忘了自己的生死,按照平常的訓練,聽著軍官的命令機械廝殺著。
搭在關墻上的云梯又爬滿了人,不斷的有人從云梯上被金汁燙下后,后邊的士卒悍不畏死的又爬了上來。爬上來澆下去,然后又爬上來。慢慢的金汁熬制的速度跟不上傾倒了。蜀漢士卒離墻頭越來越近。
“點火?!币粋€漢軍的伍長揮刀砍翻了一個剛從垛口伸出頭來的蜀漢死士,大聲的下達了命令。
漢軍沒有一開始就摧毀云梯車實際上也是存了消耗蜀漢有生力量的想法。被選出來爬城的全都是蜀漢軍中勇猛之士。這些人被殺蜀漢軍少了主心骨。
現(xiàn)在蜀漢軍快要登上城頭了,守城的也要孤注一擲了。
一個個裝滿汽油的壇子扔下了墻頭,砸在云梯之上碎裂成一塊一塊的。黑色的液體四處飛濺,不但沾染了云梯也弄了城下進攻士卒一身,還沒等蜀漢士卒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幾只火把扔了下來,大火在云梯上燒了起來,連云梯邊上的士卒也被點燃了。
著火的蜀漢士卒慘叫著四處亂跑,慘叫聲在嘈雜的戰(zhàn)場上仍然聽的清清楚楚。
即便是如此蜀漢士卒仍沒有退卻的意思。
云梯著了火還沒有被燒塌,還有蜀漢的士卒踩著著火的云梯向上爬,兇神惡煞般從火中沖出來,爬向關墻的垛口。
墻上的漢國士卒雙臂都麻木了,舉著長矛將露出頭來的蜀漢死士捅下墻去。
戰(zhàn)斗進入了一個死循環(huán),蜀漢士卒死戰(zhàn)不退,漢國的士卒寸步不讓。
戰(zhàn)斗從早晨持續(xù)到了下午,無數(shù)鮮活的生命變成了尸體,受了傷倒在地上哀號的傷員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只能將身體縮成一團,祈禱自己不要被誤傷,不要被踩死。雙方仍然在關墻一線相互爭奪著。
漢軍占據(jù)著關墻的優(yōu)勢,付出傷亡的代價要遠少于蜀漢軍隊。
隨著時間的延續(xù),蜀漢軍隊的傷亡越來越多,最后這種差距顯現(xiàn)了出來。
仿佛是在一瞬間,蜀漢士卒感覺到了死亡的可怕,戰(zhàn)場的恐怖。他們對攻破關墻失去了信心。
開始有人慢慢退卻,然后轉(zhuǎn)身狂奔,他要逃離這充滿血與火的地方,為自己爭取活命的機會。
有一個人帶了頭引起其他人的爭相效仿,蜀漢士卒好象剛發(fā)現(xiàn)還有這種活命的方式。
關墻下的蜀漢士卒扭轉(zhuǎn)了他們前進的方向,開始退卻了。
如同流沙積成的堤壩開始崩潰一樣,開始只是一顆小小沙粒的滾動,然后變成一條細線,最終變成奔流而下的沙濤,它裹挾了一切勢不可擋。
蜀漢士卒開始轉(zhuǎn)身逃跑,沒有了心中的執(zhí)念反而感覺到了更深層的恐懼,張耳等幾個頭腦還算清明的將領,試圖阻止隊伍的崩潰,卻無力回天,連他們也被裹挾著,加入了逃跑的大軍。
“勝利啦,敵人被打退了。”井陘關的關墻上一片歡呼,壓抑了許久的感情暴發(fā)出來了。
“來人集合隊伍,備馬?!倍∮聹喩砥v,但他不認為現(xiàn)在是休息的好時候。
一千多名漢國的士卒在關墻內(nèi)整好了隊伍,他們是經(jīng)過一天的激戰(zhàn)還能行動的所有人。
他們雖然疲憊無比,但手里抓著馬的韁繩無不露出興奮的表情。
還要感謝蜀漢運送糧草的隊伍自投羅網(wǎng),要不然丁勇想湊齊反擊的馬匹都不可能。
門口的雜物被清理干凈了,井陘關的大門敞開了,想進門的人卻已離去了。
一隊漢國士卒跑出去推開了燒毀在那里的攻城車,推倒了攔路的一人多高的尸墻。
道路通暢了,丁勇一馬當先,帶著士卒沖了出去。
在外人看來丁勇這么做無疑是十分瘋狂的,張耳的軍隊即便是敗了,也還有好幾萬人馬,丁勇這么點兒騎兵如果陷入亂軍之中很快就會被吞沒,但丁勇不這么想,他記得大王說過,看到狗落水一定要打,不要給它任何爬上岸的機會。
丁勇帶兵出擊并不是完全憑借著一股勇武之氣,他有著自己的策略。
井陘關外的蜀漢軍隊正處在一片混亂之中,有想逃跑的,有拼命阻攔的,向各個方向跑的都有。
漢國騎兵出關后并沒有一頭扎入蜀漢的陣營中,而是沖向了亂成一團的正在拼命逃跑的蜀漢軍的士卒。丁勇用騎兵不斷驅(qū)趕著他們,將他們聚成一團,讓他們逃入更大的隊伍中,從而制造出更大的混亂,使得蜀漢軍隊如同雪崩一般,由一個雪球變成了整體的崩潰。丁勇他們的目的是制造混亂再制造混亂。丁勇等人親手殺死的蜀漢士卒并不多,而自相殘殺踩踏而死的蜀漢士卒不計其數(shù)。
“回營?!倍∮滤麄儾粩嗟亩等ψ右惨呀?jīng)將蜀漢軍隊驅(qū)逐出了十幾里地遠,馬都累的跑不動了。張耳帶領的蜀漢軍隊已經(jīng)沒有一支成建制的隊伍,每個人都在為活命而奔跑,此時無人會去關心自己的伙伴了。
丁勇看出張耳這支蜀漢軍隊是徹底的廢了,這將為漢國減輕不少的壓力,同時守住了井陘關,蜀漢軍隊已經(jīng)失去了長期在趙國地盤上作戰(zhàn)的可能。
沖鋒時沒有覺得時間有多長,返回的路卻顯得無比的漫長,漫山遍野都是散落的物資和死傷的蜀漢士卒,此時的蜀漢士卒已經(jīng)不管來的是敵人還是自己人了,只要有人接近就用沙啞的聲音求救。丁勇他們對那些人一概置之不理,不是他們冷血而是以他們現(xiàn)在的力氣也僅夠找回自己在戰(zhàn)斗中掉隊的同伙。
天快黑的時候,丁勇他們返回了井陘關,站在關墻下,望著千瘡百孔的墻頭,丁勇都不敢相信,自己和兄弟們竟然守住了,而且還擊潰了敵人。
“大王我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看你們了?!边@時丁勇又想起了他的大王張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