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問題,”趙辰垂下了眸子,語氣平淡聽不出有半分起伏,“這里是什么地方?”
似乎生怕趙辰一言不合就出手,那枚趕忙開口道:“這里是昔日天帝鑄造的神國之所在。”
“神國......”趙辰眉頭蹙起。
他又想起蒼玄之前所言,在萬族尚未降生的年代,名為神的存在于大地之上建立起了神國。
不過趙辰也沒有糾結(jié)太久,畢竟他對于那篇古史所知甚少。
“那么第二個問題,”沉默片刻,趙辰再度開口,“你是誰?”
“我乃天帝座下大將,昔日一目國之君?!闭劶按耸?,那枚眼球之中不免閃過一絲緬懷,連語氣都罕見地有了些波動。
“一目國?”趙辰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解,不過片刻之后,他的眼中就閃過一絲了然。
萬載前世的記憶何等龐大,更何況那還是捕風(fēng)捉影、根本辨不清真假的事。
他倒是忘了,鬼國只是外人對于那個國度的稱呼,而鬼國的先民,則稱呼自己為一目國之民。
不為其他,只因他們生來只有一目。
且一身本事中的近九成,都應(yīng)在了那枚獨眸之上。
不過理清楚了這一點,趙辰又接著開口道:“你所謂的天帝,就是傳說中那位妖皇帝???”
這倒不是趙辰記性好,而是帝俊十國太過出名,鬼國又是其中佼佼者。
對于這些東西,真的想忘記都難。
只是當(dāng)這番話落在那枚眼球的耳中,一股怒意在眼球之中爆發(fā)。
“放肆,螻蟻怎敢直呼......”
然而還不等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因為一抹鋒利的劍芒,已在他不足三寸的地方懸停住。
若是這鬼國先民還有身子的話,此刻后背恐怕都已冷汗直流。
“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冷漠到令人生寒的話語落下,寄存于眼球之中的意識狠狠打了個寒戰(zhàn)。
他實在是想不通趙辰明明年歲這么小,為何內(nèi)心卻是如此的暴戾。
這動不動就想要一劍囊死他的態(tài)度,著實令他有些心驚膽戰(zhàn)。
所以在最初的畏懼過后,那枚眼球頗為人性化地上下擺動,像是點頭般地開口道:“天帝的名諱確為帝俊?!?br/>
“果然如此么?!壁w辰摩挲著下巴,低頭沉思了起來。
絲毫未曾管察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后,不斷向后退去的眼球。
因為只要他每退一分,懸于他頭頂之上的劍芒便會更甚一分,和眼球之間的距離也會更近一點。
“那么最后一個問題?!绷季弥筅w辰忽然抬眸,視線似乎能透過外在直視深藏于眼球深處的那道靈體。
“您問,您問......”那眼球忙不迭地上下擺動,看上去有些滑稽好笑。
但為了保命,眼球之中寄存的那道靈體已經(jīng)顧不上那么多了,在這個瘦弱的少年面前,他總有一種被砍穿的錯覺。
“你為什么會在這個地方。”
“我為天帝守陵之人。”那道意識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但迎接他的,卻是一抹快到近乎只有一絲殘影的劍芒,只一瞬便將外在的眼球給捅了個對穿。
“你...你......”此時眼球之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似乎在不解,為何面前的少年會毫不猶豫地對他出手,他明明還掌握著不少趙辰未曾知曉的隱秘。
而隨著冰冷的聲音落下,眼球的視線也越來越昏暗,直至陷入一片無意識的虛無之中。
“我并未說過放了你,這是第一點?!?br/>
“至于第二點,則是你說謊了!”
望著眼前靈體逐漸破碎消散,只剩下一個不斷石化的眼球軀殼,趙辰平淡的眼神中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浮現(xiàn)。
他的心中早已對這可能是鬼國最后的遺民,宣判了死刑。
磨蹭許久都未出手,只是他還需要對方將一些訊息自腦海中過一遍。
作為天道還未曾陷落時代的產(chǎn)物,此處大殿之中而天道氣息極為濃郁。
雖然不足以直接回溯那個時代,但憑借著體內(nèi)因果大道的牽引,想要知曉一個虛弱的意識所想,還是簡簡單單的。
“自未知時代遺留下來的秘寶?”趙辰皺了皺眉,口中不由喃喃。
前面幾個問題都是半真半假,但在最后一個問題上,那道意識卻選擇了隱瞞,這也是趙辰會出手的原因。
只是奇怪的是,對于所隱瞞的是,那靈體所知也甚少。
只知是在那個未知的年代,一個絕世猛人發(fā)動了對鬼國的戰(zhàn)爭,身為鬼國的君主靈體自知不敵。
便在最后的時刻將一件秘寶藏在了這里,并分出這道意識以求未來能復(fù)活。
而此處也確實是那位妖皇的宮殿,但在遙遠的時代那位妖皇便已徹底隕落,連所謂的神庭都被擊碎。
作為繼承者的十國,皆是陸續(xù)毀滅在了那個猛人手里。
作為最后殘存于此的鬼國君主。
自知無法逃離,便拼命尋求了無數(shù)能夠延續(xù)下去的機會,此處也只是那位無數(shù)布局中的其一。
“有些難辦了啊。”將取得的一切消化殆盡,趙辰也不免揉了揉發(fā)澀的眉頭。
按照他的性子,遇到這種事二話不說就會推算出那位鬼國君主的所有后手,之后按照名單一個一個清理了去。
但要命的是這個世界天道不存,根本無法推算得太多,而此處的天道氣息也早已隨著那鬼國君主靈體的消散而散去。
這就意味著在不久的將來,那位鬼國之君就會來找他復(fù)仇。
對于這些趙辰倒也不是怕了,單純只是感覺有些太過于麻煩了罷了。
“算了,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輕嘆一聲,趙辰的目光也是再度恢復(fù)到了平靜。
他的目光越過近前崩碎的石臺,朝著遠處的黑暗之中落去。
那里,破碎的王座似乎見證了歷史中的一切。
但對于那段古老的歷史趙辰并無太大的興趣,他的目光也始終在王座之上,那懸浮著的神秘古卷。
望著那古卷,趙辰心中一動,身形如閃現(xiàn)般來到了古卷前。
“這是?”伸手將古卷取下,過程竟出乎意料的順利。
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趙辰的心中便已是一片了然。
畢竟這里已是一切的核心之所在,有著肥遺和那枚眼球的鎮(zhèn)守,又有幾人能夠抵達這最終的寶物所在。
但那些人絕對不會是尚還年少的鳩淺、武寰和羋華等人。
只是那位鬼國之君錯算了會有蒼玄的存在,也沒想到竟會出現(xiàn)一個能夠破除他幻境的稚嫩少年。
將那古卷拿到眼前,經(jīng)歷了無盡的歲月這古卷神奇的有些干凈。
小心翼翼將古卷展開,然而出乎趙辰意料的是,這被鬼國國主奉為至寶的古卷上竟是空白一片。
“奇怪?!蓖啪碲w辰不由微微蹙眉。
來回翻看也找不出特別的地方,趙辰索性也不再用肉眼看。
頃刻間識海之中的靈識傾瀉而出,朝著古卷包裹而去。
“嗯?”一聲驚疑。
僅是在靈識觸碰古卷的剎那,異變突生。
一抹驚人的光輝自古卷之上爆發(fā),緊接著便化作了一道金光大網(wǎng)朝著大殿之下籠罩而去。
未多時,金光大網(wǎng)便飛了回來,帶著其中肥遺的身軀和之后跟著一臉迷茫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的蒼玄。
“你這是?”望著趙辰的身影,蒼玄眨巴眨巴了眼睛。
他正還在和這頭肥遺纏斗著,突然自大殿之上落下一道巨網(wǎng),若不是他閃得快恐怕此刻也落得和肥遺是一樣的下場了。
說實話這一站許久以來他打得最爽的一次,上一次還是和天道對轟。
如今這么虎頭蛇尾地收場,多少讓他有些心癢癢的。
“不管我的事。”趙辰聳了聳肩。
他也只是抱著試試的想法,卻沒想到這神秘古卷的反應(yīng)這么大。
而且最令他驚訝的是,有著能和蒼玄一戰(zhàn)實力的肥遺,在古卷釋放的巨網(wǎng)面前竟無絲毫的還手之力。
沉默了片刻,蒼玄接著問道:“你接下來要怎么做?”
“不是我要怎么做,而是它要做什么?!壁w辰苦笑了一聲。
要知道這古卷能爆發(fā)如此威勢,是全靠他的靈識在維持著,僅僅是這片刻的功夫,所消耗的靈識就已能用海量來稱呼了。
但吸收著他的靈識,這神秘古卷卻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我看著古卷似乎是想把那肥遺給吞了啊?!鄙n玄輕輕摩挲著下巴,不無懷疑地說道。
“怎么可......”
趙辰哂笑了一聲,古卷雖沒有徹底展開。
但本身體量不大,即便全部展開恐怕最多不超過十米。
只是還不等他說完,二人的瞳孔便齊齊一縮,蒼玄更是爆了粗口:“臥槽,我就是說著玩玩的!”
也怪不得二人如此驚駭了。
只見半空中,肥遺的身子猛地破碎開來化作無數(shù)靈光,而這些光電毫無意外地盡數(shù)被那古卷吞噬了進去。
僅是片刻,那么大一只肥遺便盡數(shù)被古卷吞噬得一干二凈。
而在吞噬完后,古卷便單方面切斷了靈識補給,化作一道靈光遁入了趙辰的識海之中。
一切地種種不過電光火石之間,甚至蒼玄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切就已經(jīng)徹底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