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沒有一點打算嗎?”方良懷中的方綰,背對著方良,感受著方良胸膛及雙臂的溫暖,不安的輕聲問道。
“沒有。”方良悵然道。
“今夜......”良久之后,方綰漲紅著雙頰,輕啟貝齒。
......
半個時辰之后,方良從方綰的屋子中走了出來,但其衣冠雖然有些褶皺,但卻端正的很,并沒有被解下后再次穿戴。
“出去走走吧。”方良黯然的想到,在這種時候,方綰還是想將自己交給他。
走出方家大院,方良一個人在方家口中四下游走。此時已是深夜,各家各戶大都閉戶熄燈了,但仍有一些人家亮著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日早上方家口大門口的事情,方良感覺亮燈的人家比平日多了許多。
“方家口數(shù)萬方氏族人,都是無辜的,我們方家鎮(zhèn)守一隅,平日里享受方家口獵人隊收獲的大頭,收取方家口數(shù)萬人的人頭稅,我身為方家少爺,不能對他們不管不顧?!狈搅荚谝惶幷径?,心中想到,“還有爺爺、父親、妹兒、方綰、大哥他們,我不能不管不顧,還是先順應(yīng)了武家的意思,進(jìn)入武家,之后再隨機應(yīng)變吧!”
方良心意已決,轉(zhuǎn)身返回方家大院。
方良如果是一個人,大可以現(xiàn)在就跑,隱姓埋名,遠(yuǎn)走他鄉(xiāng)。武家的高手雖多,但想要在這偌大的方家口中看住方良,武高這種五重天的高手都無法做到。
除非是武光親至,但武光身為武家家主,何等尊貴?怎么可能親自來這里看守方良!
網(wǎng)大了,這空就大,武家的網(wǎng)可不是天網(wǎng),漏多著呢,哪一個都能讓方良自己鉆出去。
但是跑了方良一個,跑不了方家一家,跑不了這方家口的數(shù)萬族人,這些,讓方良必須留下。
當(dāng)方良回到自家大門口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方歌正坐在門口的一塊大石上,披著衣服,抽著一袋旱煙。
“父親。”方良走近,叫道。
“回來了?”方歌被這旱煙嗆的咳嗽了兩聲,招呼道。
這東西他年輕的時候抽過幾年,接掌方家之后就再沒碰過,今天這才又拾起來,被嗆到也是正常。
“恩?!狈搅键c頭,“今天怎么又想起來抽這旱煙了?”
“想起來了,就拿出來抽抽,不說這個?!狈礁鑼煷畔?,盯著方良問道,“你這出去了一圈,可決定了?”
“決定了,進(jìn)入武家再想辦法,車到山前必有路?!狈搅颊諏嵈鸬馈?br/>
“糊涂!”方歌拿煙桿一敲坐下大石,憤怒的呵斥道,“哪里有那么多的辦法能想?走一步看一步也不是這么走的,什么車道山前必有路,也沒有呢?不就只能一頭撞死在山上了?”
“你的事情,是絕對瞞不住武家的,要不了兩三年,他們就會發(fā)現(xiàn)異響,到時候怎么辦?到時候不止是你,可能就連整個方家口都會被牽連,如果只是幾年早晚的問題,何必去委屈求全?”方歌反問。
方才他看著方良獨自一人出去,也知道方良是想散散心,這種時候,方良多會找方醉商量,現(xiàn)在方醉不在,他覺得自己必須出面和方良說一說。
而方才,他一直就坐在這里抽煙,也權(quán)衡了許多,但結(jié)果卻和方良完全不同。
此時,方良正低著頭,但方歌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決定了的事情是很難改變的。
“良兒,你逃吧!”方歌沉聲道。
“逃!?”方良猛的抬頭,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說出這么一句話來。
“父親,我逃了,你們怎么辦?方家口怎么辦?”方良急切道。
“有你什么事?”方歌蠻橫的瞪了方良一眼,“你才多大?方家還輪不到你來扛大鼎,你以為我和你爺爺、叔父都是吃干飯的嗎???”
方良不語。
“行了,你就今晚走,就今天走!”方歌繼續(xù)敲著煙桿說道,“別拖,你的事全方家口的族人都知道了,遲則生變,你現(xiàn)在就去你的房間收拾一下,馬上離開!”
“不行,武高說的明確,我不被招攬,就要屠殺我們方家口,我不能走?!狈搅季従彄u頭。
“什么屠殺?我們方家口是說滅就能被滅的?”方歌又橫了方良一眼,但這句話明顯底氣不足,隨后,方歌又放緩了語氣,“其實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咱們方家有一道護(hù)身符?!?br/>
“護(hù)身符?”方良眼睛一亮,馬上追問,“是什么?”
“你可知道,為什么武家會在你回復(fù)前就屠掉楊家莊數(shù)萬族人?”
“孩兒不知?!狈搅伎诶锎鸬?,但心下卻是暗想,“莫非這其中還有什么門道?”
“我告訴你吧,這件事現(xiàn)在只有我和你爺爺、叔父知道?!狈礁椟c了點頭,繼續(xù)道,“事情跟周家有關(guān)?!?br/>
“跟周家有關(guān)?”方良一怔。
“沒錯,周家能發(fā)展到今天的這個地步,其實和一個人是分不開干系?!狈礁椟c點頭,嚴(yán)肅的說道。
“這個人是周家周穆武的姐姐。”方歌不理會方良驚訝的表情,繼續(xù)說道,“周穆武的姐姐,名為周燕,其人不僅天資聰慧,武道天賦也是極佳,只是性子很烈,喜好一個人外出,因此也結(jié)交下了一批三教九流的朋友?!?br/>
“有一天周燕從外歸家,帶回來一位衣著華貴的公子,說是要嫁給此人。但是周穆武、周燕二人的父親見此人一副白面書生的樣子,以為是哪家商號的公子,并非武道中人,就想拒絕。誰知道此人乃是咱們清流州的一流家族,秦家的公子!”
“不僅如此,這位公子更是下人家主的候選人。良兒,這幾年《武聞》上的那個絕世天才秦步天,便是此人和周燕的獨子。如今,他已經(jīng)貴為秦家家主了?!狈礁韪袊@道。
“周燕的眼光很好,嫁給此人之后,對方待她極好,連偏房小妾都不娶一人,每日甜言蜜語哄著,這是清流州人盡皆知的事情?!?br/>
“正是因此,雖然周燕和那人都沒有讓誰照顧一下周家,但武家和眾多三流家族都對周家大行方便之門,不然就是周家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這么富有?!?br/>
“依為父所見,武家鏟平楊家莊,逼你就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有將楊家莊生意轉(zhuǎn)給周家,以此來賣周家一個人情的因素在里面?!?br/>
“原來如此?!狈搅济靼琢?,周穆武唯一的孫女周倩嫁入了他們方家,周倩,這就是方歌所說的護(hù)身符。
“沒錯,有周倩在,武家不會動我們方家口的,之前所說之事嚇一嚇我們?!?br/>
方良意動了。
“走吧!”方歌再次語重心長的說道,“只是苦了方綰這孩子了,雖然會很麻煩,要不然你帶著她一塊走?今晚可以在自己家里舉辦一個簡單的婚禮,或者你們逃走后自己兩人辦也可以。”
“帶走方綰?”方良心中糾結(jié)。帶走了又能怎么樣呢?自己逃走以后,肯定是會潛心修練,以期有朝一日能夠以武家都忌憚的超然實力歸家。為此,自己肯定是鉆在妖獸森林當(dāng)中常年不出,方綰怎么辦?守活寡嗎?
方綰可不是武者,青春光陰不過十來年,他方良能耗,方綰耗不起。
“算了,父親,是我無福,請你們依舊善待方綰,然后給他找一戶好人家吧?!狈搅紘@氣道。
“好吧?!狈礁枭砸怀聊靶液媚銈儧]有完婚,也未行人事,雖然名聲上有些不好聽,但對于咱們方家來說,這根本不是問題?!?br/>
“既然你同意了,就趕快收拾了東西走吧。”方歌催促道。
“好?!狈搅即饝?yīng)了一聲,回到自己的屋子,將防具包了起來,隨身帶了兩件衣服、幾十兩銀子,就輕裝走了出來。
“很好,現(xiàn)在你就走吧?!狈礁璐蛄苛朔搅家谎郏瑪[手趕道。
“父親,保重?!狈搅枷蚍礁枭钌畹鼐狭艘还w身躍上屋頂,投入了夜色當(dāng)中。
“走吧!走吧!走了清凈?!狈礁璐搅甲哌h(yuǎn),露出了一絲苦笑。
秦家的周燕從未放出明話要人照顧周家,武家等家族全是自發(fā)的獻(xiàn)人情,武家作為一個二流家族,現(xiàn)在事情又鬧的這么大,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以方歌之見,恐怕饒過方霍、方茂父子和周倩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
之前所說,也就是騙騙這不怎么通世故的方良罷了。
三日之后,方家口可能會被屠殺殆盡!
“你可知道放走良兒,方家口會面臨什么嗎?”方禪沉重的聲音從方歌背后傳來,嚇的方歌一驚,急忙轉(zhuǎn)頭。
“父親。”方禪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他自認(rèn)有罪,為了方良一人,將整個方家口都犧牲了出去。
“事已至此,葉兒怎么辦?”方禪看著低頭認(rèn)罪的方歌,沉聲問道。
方禪是何等人物?四重天的大高手,其耳目之廣,方歌和方良所言又怎么能瞞得過他?
若他不肯放方良走,也完全有能力阻止,但他沒有,他默認(rèn)了方歌的舉動。
現(xiàn)在,他唯一憂心的就只有方葉了。方醉在朝天宗進(jìn)修,方霍父子有周倩作保,只有方葉,可能面臨被屠的危險。
至于方家口,他們是有心無力了,只能陪著數(shù)萬族人一起被屠,算是認(rèn)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