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尤來亞從空房間回到休息室的時候,已經(jīng)是快一小時后的事情了。
是伏特加親自把尤來亞和名為諸星大的長發(fā)男子與那名什么都沒做卻莫名其妙茍到了最后的人一同送回來的,四人剛一出空房間的門,就看到安室透正雙手撐在長廊的窗臺上,垂眸把玩著手里的手機。
像是特意出來吹風(fēng),他將窗戶開的極大,微風(fēng)吹拂著他的金發(fā),當(dāng)他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時,這才回頭看向來人。
看到安室透后,伏特加的神色有一絲復(fù)雜。
這么個聰明人,居然攤上了這么笨蛋的下屬。
“怎么在外面呆著?”伏特加隨口問了一句。
安室透用眼神示意旁邊的休息室大門,“你應(yīng)該問問為什么那群家伙這么喜歡在大白天喝酒,讓休息室里全是酒精的味道!
伏特加了然,看樣子是里面的味道過于醇厚。
“所以今天叫我們過來就是為了剛才那件事?”安室透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著尤來亞,發(fā)現(xiàn)他除了臉色有些難看外沒有其他的反應(yīng),這才稍稍松了口氣,“現(xiàn)在呢?可以回去了嗎?”
和尤來亞和伏特加一同過來的黑長發(fā)男子聞言掃了安室透一眼,化名為諸星大的FBI臥底赤井秀一是知道這個金發(fā)黑皮男人的身份的。
組織里的波本酒,在最近一兩年多里嶄露鋒芒的新晉核心成員。
他看上去很在意那個叫做尤來亞的銀灰發(fā)少年。在心中對這人做出了一個簡短的評價后,赤井秀一干脆打開休息室的大門,沒入了昏暗的房間中。而那個始終跟在三人身后的新人則是左看看右看看,最終一臉菜色的也進入了休息室。
伏特加對著安室透點了點頭,“可以了,”頓了頓,他又忍不住往安室透的身邊湊了湊,小聲又鄭重道:“……波本,你辛苦了!睅б粋笨蛋,想必一定很不容易吧。還是行動力這么強的笨蛋。
聽到了伏特加的話,安室透一瞬間想到了很多。
是尤來亞太笨沒跟得上這次的任務(wù)內(nèi)容嗎?
還是說——
雖然內(nèi)心的猜想很多,但安室透依舊平靜的維持著自己在組織里的人設(shè),沒什么表情的冷冷看了伏特加一眼。
伏特加早就習(xí)慣了這人難以看透的性子,也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對著他擺了擺手,就往空房間走。
他們倒是審核結(jié)束了,可自己的任務(wù)卻還沒有完成,想到被尤來亞錘暈的無辜人士伏特加就覺得十分頭疼,最要命的是大哥竟然默許了他的行為。
難道大哥對笨一點的人格外寬容?伏特加絲毫沒有想要把自己算入蠢人行列的心思,畢竟在尤來亞的面前,連他都顯得大智若愚起來。
安室透沒有去管伏特加,而是領(lǐng)著尤來亞直接離開了休息室,在退出大門的前一刻,尤來亞的視線還在休息室里來回轉(zhuǎn)悠,剛才那個黑頭發(fā)的男人,他記住了!
……希望之后不會再碰到。尤來亞在心中默默的祈禱。他絕對不想和見證了剛才那一幕的人有更多的交集!
等到兩人坐上了車后,安室透還是忍不住對身邊的人說道:“我不知道組織這次叫我們來——”
……是為了清理出新人中的叛徒。
可話說到半截,他又將后面的內(nèi)容給咽了回去。
……他為什么要對尤來亞解釋這些?他該不會是這些天當(dāng)監(jiān)護人當(dāng)上癮了吧?
安室透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有些自嘲的笑了起來,可就在這時,坐在他身邊的尤來亞卻不解的偏頭看向了他,臉上卻沒有除此以外的表情。
但當(dāng)尤來亞看到了安室透的模樣后,他突然福至心靈,無師自通的解讀了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不知道組織這次叫我們來是為了什么,所以沒辦法提前告訴你!
明白了安室透想要表達出的意思后,尤來亞有一瞬的遲疑,真的是他理解的這個意思嗎?
但他一直是個行動快過大腦運轉(zhuǎn)速度的人,“嘖,原來透大哥你也不知道嗎?看來我們組織在這方面還挺嚴格的,”完全不給提前作弊的機會。
“而且,”尤來亞撓了撓頭,“就算透大哥你提前知道了也沒什么吧?”這應(yīng)該也是組織考核的一環(huán)。
安室透一愣,卻見尤來亞對著他豎起了大拇指,并用肯定的眼神看著他道:“透大哥你是優(yōu)秀的地下組織人員,我懂!”
這業(yè)務(wù)水平,哪個組織不想要?反正他們「熱情」就很缺。
安室透:“……”你根本就沒懂吧!
但不知道為什么,車內(nèi)原本有些微妙的氛圍,就被尤來亞的三言兩語給打散了。
……說起來,他到底算不算通過審核?等到車內(nèi)重新歸于安靜后,尤來亞忍不住思考起了今天空房間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來。
他到現(xiàn)在還沒搞明白那幾個人到底是不是臥底!萬一之后琴酒要求他寫一份這次的任務(wù)報告怎么辦?!他完全搞不懂。
而且,當(dāng)眾承認自己是笨蛋這件事,不會給琴酒留下不好的印象吧?!可惡啊……但當(dāng)時他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內(nèi)心的斗爭過于激烈,導(dǎo)致尤來亞的表情時而猙獰,時而糾結(jié),安室透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在經(jīng)過有一個等待紅燈的路口時,他語氣平靜的詢問道:“是剛才的任務(wù)發(fā)生了什么嗎?你看上去好像……受到了一些影響!
聽了安室透的話,尤來亞的臉色徹底黑了。那叫一些影響嗎?是很有可能影響他前途的事情!
“是……發(fā)生了一些不太愿意回想的事情。”尤來亞語氣陰沉的答道。
安室透眼神一凜,他之前看到了。聽基安蒂說,被叫進去的新人一共有七個,可剛才出來的只有三個人,除去那個黑長發(fā)男子神色平淡,尤來亞表情陰沉,最后那一位更像是被嚇破了膽。
……難道琴酒當(dāng)著尤來亞他們的面處決人了嗎?
不,更壞的情況是,是琴酒逼著這一批新人,讓他們親自處決臥底了。
安室透握著方向盤的手緩緩攥緊。組織的洗禮嗎?
想到了尤來亞可能做過的事情,安室透的眼神沉了下來。
“你還好嗎?”安室透問,“……是不是,還不太適應(yīng)?”
尤來亞愣了愣,當(dāng)即便大聲道:“那種事情我永遠都不可能適應(yīng)的吧!”語氣里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誰會適應(yīng)當(dāng)眾承認自己是個笨蛋!
安室透驚訝的看向了他,“以前在意大利的時候,你難道……?”
“怎么可能!誰敢讓我做這種事,我一定要把他臉打腫!”尤來亞整個人都憤怒了,唰地一下從背靠著椅背的姿勢變成了的身子前傾。
這下,安室透也有點坐不住了。所以尤來亞之前在意大利的時候果然就是外圍成員吧!連這種事情都沒做過,他究竟是怎么做到混進組織還通過了第一輪考核的?安室透感覺自己的額角都在抽痛。
半晌,尤來亞有些遲疑的看著安室透道:“透、透大哥……難道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你已經(jīng)知道了嗎?”
千萬別告訴他是真的!
誰知,他眼睜睜的看著安室透以一種格外陰沉的表情點了點頭。
尤來亞:“……”破案了,肯定是琴酒和伏特加傳的話!
遲早有一天,他要把這兩人給揍一頓!尤來亞暗中磨牙。
“……但這不是你的錯,”安室透語氣平穩(wěn)的說,“如果你當(dāng)時不那么做,被清除的就會是你!彼麑η倬频淖雠闪巳缰刚疲斡葋韥嗊@樣的新人對他來說,在沒通過審核前都是耗材。
尤來亞同樣神情沉沉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我以后絕對不會讓這樣的情況再發(fā)生了!
誰再敢讓他當(dāng)眾承認自己是笨蛋,他就先把那人錘到生活不能自理!
安室透萬萬沒想到尤來亞竟然下定了這樣的決心,想說的話有很多,想告訴他在組織這樣的地方,這種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但直到最后,他也沒能將這話說出口。
……算了,以后的任務(wù),他會看著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