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干裂如枯尸的左手。
整體都是黑黃色,五根腐朽的手指彎曲得像是枯死的枝條,仿佛在抓向什么一般。
枯手上,除了大拇指只戴了一枚金色的方形寶石戒指,其余四根手指各戴著三枚價值連城的寶石戒指,形態(tài)各異,色彩斑斕。
現(xiàn)在,這只枯槁卻又價值不菲的手正纏繞著細細密密的煙霧,幽幽浮在空中,在一室幽藍色的流光里,枯手五指緩緩伸開,手心面向坐在它面前的人。
海倫娜有些驚嘆:雖為梵卓貴族,不過她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到情報氏族諾菲勒的圣器――尸手。
傳說這是第一位血族該隱的左手,里面藏有世界的秘密。
驚嘆歸驚嘆,她還是有些不高興的,為什么夏爾大人要用一族的圣器,來詢問尤菲的下落。
那個人類就這么重要嗎?可惡的血獵,到底把密黨當成了什么?連找人這種小事都要勞煩夏爾大人親自過問……
海倫娜身邊的夏爾開口,聲音淡淡的:“開始吧,亞度尼斯?!?br/>
黑袍加身、黑紗蒙面的亞度尼斯微微點頭,他曾在日暮城出現(xiàn)過一次,奉命找出夏爾所中的秘藥來源。
亞度尼斯轉(zhuǎn)向漂浮在空中的尸手,隱在黑紗中的深紅眼眸映下了尸手上閃閃發(fā)光的寶石戒指,然后,那些華麗的光在他眼中重新排列組合,形成了八芒星一樣的奇異形狀。
像是與尸手的無聲溝通中知曉了什么嚴重的事,亞度尼斯忽然睜大眼,整個人都被向后彈開。
海倫娜反應極快,揮手過去想要緩和亞度尼斯的沖力,避免他沖撞了夏爾大人,然而那股把他彈開的力量十分強橫,海倫娜都無法招架,不可避免的跟亞度尼斯一起后退幾步。
夏爾手指一動,尸手當即就息聲落在鋪了圣布的供臺上,煙霧斂去,流光消散,房間里漸漸亮起來。
海倫娜看了一眼沒有反應的尸手,這才稍稍喘氣:“抱歉,夏爾大人?!?br/>
亞度尼斯也穩(wěn)住身形,垂手立在一邊:“大人……”
“沒關(guān)系?!毕臓栞p輕啟唇,指間圣器魂戒的藍寶石也黯淡下來,“這是圣器的斥力?!?br/>
亞度尼斯微驚。
若是圣器之間的斥力,那即是說尤菲跟圣器有關(guān)?
但是,且不說血獵協(xié)會并沒有血族的圣器,就算是有,就憑尤利對尤菲的疼愛,他也是斷不會讓尤菲接觸的。
血族的十三氏族,每一氏族都擁有一件自古流傳下來的圣器。圣器不僅擁有神奇的力量,更是統(tǒng)召一族的象征。幾千年流傳下來,退出紛爭、隱于人類世界的中立氏族將自己的圣器奉送給密黨和魔黨。
直至十七年前魔黨在羅馬尼亞黑教堂發(fā)動了對密黨的殲滅戰(zhàn)爭,又名“血族盛宴”,除卻保持中立的滅亡氏族持有圣器魔偶,剩下的十二件圣器在那場殲滅屠殺中也流離失散。多虧諾菲勒族的圣器尸手,密黨已經(jīng)找回六件圣器,魔黨也手握三件圣器,其中鬼燈還是從密黨的末卡維族奪過來的。
在‘血族盛宴’中幾近滅族的岡格羅族,與另外兩件圣器――岡格羅的靈杖,勒森魃的兇匙一同銷聲匿跡了。現(xiàn)在尸手有了反應,一定要比魔黨更先拿到圣器!
“大人,”亞度尼斯開口,“尸手說,尤菲在狼人的禁地。”
海倫娜雖然很想自告奮勇的去找圣器,但是看到夏爾沒有發(fā)話,她就只能侍立一旁。
“海倫娜,”清淡的嗓音傳來,“柏家那個孩子怎么安排的?”
海倫娜知道,夏爾問的是柏修圖,便說:“已經(jīng)遵照您的意思,把他送去血獵協(xié)會了――當然是瞞著主家?!?br/>
“很好?!毕臓柷篙p叩著圣布,“那就讓他和季倫一同去吧。”
海倫娜欲言又止,夏爾轉(zhuǎn)向她:“你去救林仁里吧。魔黨這回不會留活口,盡量趕在他們下手之前,和安斯艾爾搭檔把孩子救下來?!?br/>
“是?!焙惸葐问謸嵝兀跋蚰乱匝膯柡??!?br/>
她退出來之后,腳下不停的去到更衣室。
為什么夏爾大人會對一個人類的小孩也這么用心?
啊,都是因為那個叫尤菲的人類――拜她所賜,尤利竟敢對夏爾大人執(zhí)槍相向,大人就算是拖著病體也要為她和血獵以及人類的事情操勞……
原本對付魔黨就夠費勁的了,這下又得牽扯上狼人。
優(yōu)雅的長禮服裙被脫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色緊身衣,海倫娜束起長發(fā)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br/>
紅發(fā)的安斯艾爾見到海倫娜后訝然一笑:“好久不見你做這身打扮了,真……”
“我在外面等你?!?br/>
海倫娜面無表情的與安斯艾爾擦肩而過,“迷人”二字含在他的口中,隨著重重的關(guān)門聲輕輕嘆出。
“永遠都是這么驕傲呢。”安斯艾爾說著,苦笑著解開自己的西裝扣子。
狼少年其實是個很乖又很聰明的人(?)。
可能是對離開并不抱什么希望,尤菲很是安心的住在這個山洞里。一天都沒過完,狼少年就跟她混熟了。給他取了名字之后,尤菲就常常叫他這個名字,一開始他還沒什么反應,后來就知道一蹦三跳的過來求撫摸了。
手下的毛溫暖干燥,就是摸起來十分詭異。
尤菲并沒有把他當寵物狼飼養(yǎng)的意思,而且總是他出洞找動物叼回來,誰飼養(yǎng)誰還不一定呢。
經(jīng)過她認真觀察,發(fā)現(xiàn)狼少年除了那身濃密的過分、好像動物毛皮一樣的毛之外,與人的身體構(gòu)造還是很相似的。她嘗試著教他說話,“狼少年”被他別扭的喊成“羊笑鹽”,這也是一個進步。
教他說話也是有好處的,起碼他打手勢時就不用做出那種像是寵物狗后腳立起的奇怪姿勢了。
是的,他還不會兩腳站立,總弓著身子或是手腳并用,敏捷的在洞里竄來竄去。
今天用枝條和從褲腳上撕下來的布條給他編了一條透光漏風的木條裙,好說歹說哄著他套上了,然后狼少年就十分不舒服但又不敢脫的在洞里跳上跳下。尤菲瞇起眼睛打量著他,暗暗點頭。
終于不用看他裸/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