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杰心下嘆息一聲:“終于來了嗎?”
當初秦念邦做完心理治療之后,她帶他來這里不是沒有原因的。
依著的大綱,阿秦必死,杜秋鈴結(jié)交了新情人,她則不知所蹤。
可是她存心要扭轉(zhuǎn)大綱,畢竟主人給她的任務是符合類型就行,并不是非要依照大綱進行。
甚至她隱約有點兒感覺,主人應該很希望看到她“破壞”大綱,不然她出前幾次任務時,主人不可能不告訴她大綱的存在。
這樣說來,阿秦和杜秋鈴的“母/子/亂/倫”情節(jié)已經(jīng)發(fā)生,算是符合了類型,她只要給再加點兒向上的希望,重點放在阿秦如何擺脫和母親的畸戀。
如果是現(xiàn)實中的她,能這么順利地帶走阿秦,肯定巴不得離杜秋鈴遠遠地,一輩子都不讓兩人見面。
但這是,講究的是開端、發(fā)展、j□j和結(jié)局。要是真的不讓兩人見面,讀者未必會認為阿秦真的從心理上走出了母親的陰影,很多人會覺得他只是在逃避。
這樣一來,母子倆的再次見面是必然的。
在這點上,她利用了阿秦。她根本沒告訴他,她帶他來這里,只是因為杜秋鈴在找遍全j國還沒有結(jié)果的情況下,極有可能會故地重游。
兩人的見面是她對自己做法的測試,看看阿秦是否真的通過了考驗。當然,對她來說結(jié)果并不重要,他通過也好,不通過也好,總算是給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梅杰低頭看了看腕上的計時器,一百二十章的容量,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達了第一百一十八章。
就快結(jié)束了。
三年的時間,她等待的無非就是這一刻。
秦念邦轉(zhuǎn)過身,看著三年未見的杜秋鈴。他的母親很明顯瘦了,也老了不少,不再像三年前那樣意氣風發(fā),妝容精致。梅杰剛穿過來時,杜秋鈴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而這時她看著完全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媽。
看得出,她這三年過得并不好。
“阿邦……?!彼穆曇舭l(fā)顫,臉上的肌肉因為狂喜而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雙手顫抖,似乎拿不定主意是要沖上來抱住他還是狠狠地抓住他。
秦念邦在片刻的慌亂和掙扎無措之后,慢慢調(diào)整好了心理,目光從閃躲到堅定地看著杜秋鈴的眼睛,緩緩地開口道:“母親?!?br/>
正常人對生養(yǎng)自己的女性的當面稱呼一般都是“媽媽”或者“娘”。
他以前叫她“阿鈴”。
但這一回,他叫她“母親”,那是一個充滿了禮貌以及帶著某些陌生含意在內(nèi)的稱呼,一下子將兩個人曾經(jīng)緊密到牢不可分的關(guān)系推得遠了。
杜秋鈴似乎沒注意到他的改變,快步走過來,打量了一下周圍環(huán)境:“阿邦,你怎么在這里?我,我找了你三年,你這三年,你,你回來這里……你知不知道……?!?br/>
秦念邦鎮(zhèn)靜地開口:“母親,請叫我兒子。如果您叫我阿邦,我會誤以為您在稱呼我的父親?!?br/>
杜秋鈴身子一震,臉上眼中還掛著狂喜的神情,卻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兒子從身上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杜秋鈴和一個男人依偎在一起,笑得甜蜜而滿足。
那個男人的臉和秦念邦一模一樣,但照片是黑白的,上面的日期顯示是二十多年前。
突然看到兒子的手里拿著以前老公的照片,杜秋鈴心有些發(fā)虛,嘴唇蠕動兩下,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阿邦……?!彼穆曇袈犉饋砗翢o底氣。
她的兒子在她怔怔的目光中,十分冷靜地將那張照片放到她手中:“這是你的阿邦,我好不容易才在老房子里找出來,因為照片太老了,我還特意找照像館把它翻印了很多張。這樣能方便你懷念丈夫,如果不小心弄丟了,我那里有好多備用的。”
他的聲音平靜得透著幾分冷酷。
在兩人的手相觸的時候,杜秋鈴才反應過來,初見兒子的狂喜被沖刷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心慌。
這是怎么回事?
兒子,她的兒子,怎么會變成這樣?
如果說在大綱里面,受不了良心折磨的杜秋鈴慢慢有了和秦念邦分開的念頭。那么現(xiàn)在的她自從在三年前被梅杰突然帶走兒子后,那種對他的畸形感情在這三年中無時無刻不讓她想他想得發(fā)狂,她已經(jīng)不想再和兒子分開了,哪怕一分一秒都不行。什么愧疚什么負罪什么良心,她只要兒子!
她痛恨自己怎么就有了糊涂心思,居然花錢請那個騷狐貍回來,結(jié)果讓人拐走了兒子。
杜秋鈴揚手把照片撇了,一把抓住秦念邦的手,指甲死死地扣在他的肉里,生怕一眨眼的工夫他就會消失不見:“阿邦,阿邦,跟我回去,跟我回去好不好?”她嘴唇青白,聲音哆嗦得像風雨中的樹葉,“阿邦,我,我找了你三年,整整三年啊。你怎么說走就走,你怎么就這么狠心……我,我對你那么好,我把整顆心都給你了。可你,你說走就走,你,你,你跟我回去,跟我回去……阿邦,求你了,跟我回去……?!?br/>
這時候的她哪還像一個叱咤風云的女強人?只是一個哀求情人回家的可憐女人。
來吃麻辣燙的人都好奇地看著這邊。
梅杰卻只是站在一邊,偶爾有人將撿好的青菜籃給她,她就把籃里的東西倒進鍋里,燙一兩分鐘,再撈出來,抽去青菜上串著的竹扦。
事情到了這一步,跟她再沒有一點關(guān)系了。她只要等著兩人談完,得到一個結(jié)局就行。
雖然她的心里有點悶悶地,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到底為什么感覺有點兒不太舒服。
任務順利完成,按理說她應該高興才對啊。
看到杜秋鈴的可憐樣子,聽著她的話,秦念邦難免有些動容,也想到了從前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但很快他就清醒過來,用力抽回了手,不顧手背上被她的指甲劃出條條血痕。
“你真的愛我嗎?”他問。
“是,我愛你,阿邦?!倍徘镡彶煌5攸c頭,哀懇的樣子簡直能讓頑石感動。
杜念邦向前傾下身,在她耳邊低聲說:“那么,你敢當著夜市上這些人的面兒,大聲說出你和我除了曾是情人之外的另一層血緣關(guān)系嗎?如果你敢,我就和你回去?!彼淅涞乜粗?。
杜秋鈴一下噎住了。
她想過了,不管是伏低作小甚至下跪懇求,只要能讓兒子回到身邊,她都會做。
可她絕對沒想過要告訴這些看熱鬧的人,她的情人是她的親生兒子,她實在沒那么臉。
之前秦念邦稱呼她“母親”時,并沒引起四周人的注意,除了梅杰以外,沒人知道他們是母子。
她的兒子一直是乖巧的,聽話的,什么時候竟變得這么狡猾難纏?
對了,是李靜,是李靜那個騷狐貍,不是她拐走兒子,兒子怎么會離開這么長時間,還變了樣兒?
杜秋鈴一下子惡狠狠地盯住了梅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