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他是在難過嗎(1)
蔣青此刻站在原地臉色慘白,瑟瑟發(fā)抖,不敢吱聲,哪里有半點平日里囂張跋扈的模樣。
太后點到即止,站起身道:“坐得久了,皇上陪我走走?!?br/>
皇上心知太后肯定有話和他說,跟著站起身,扶著太后:“兒子送母后回宮?!?br/>
皇上扶著太后走了之后,整個坤寧宮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許久之后,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破了平靜。
蔣青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皇后,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素來最寵愛自己的姑姑會打自己。
“滾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錯在哪里!這些日子你也不用進(jìn)宮來了?!被屎罄淅涞?。
看著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皇后姑姑,蔣青崩潰的捂著嘴,哭著轉(zhuǎn)身跑了。
“真以為自己是個東西了,連最起碼的教養(yǎng)都沒了?!被屎罂粗Y青毫無規(guī)矩的舉動,冷哼一聲。
時間轉(zhuǎn)瞬,眼看著入了秋,秋風(fēng)略涼,吹在人身上帶著舒服的輕撫。
周牧自那次之后,便再沒有踏入過云想容的院子。
一則是云想容不想見他,刻意避開。另一個則是因為周牧沒能放下臉面死纏爛打。
這日,云想容獨自品茶,在接到趙月說周牧要見她的消息時,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住。
“請周大人進(jìn)來。”云想容吩咐了一句,親自倒上了兩杯茶。
再見周牧,那種恍然隔世的感覺更加濃烈了,許是時間過得太久了,竟然讓她覺得眼前這個前世到死都愛著的男人有些陌生。
就好像,他真的已經(jīng)成為了她生命的看客,和她的人生再無關(guān)系。
“你這些時日還好么?”周牧看著云想容,問。
話剛出口,就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
她坐在那里,嘴角帶著溫婉平和的笑容,臉上肌膚如雪,紅潤光澤,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好的樣子。
倒是他……臉色略白,眼底青黑,已經(jīng)許久沒有好好睡過了。
自打她將他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后,他的心便一直都不能夠平靜下來。
哪怕每天晚上流連青樓不歸,懷里總有各種各樣的美嬌娘,但是心里的空洞卻越來越大,大得像是空了一個洞,怎么都補(bǔ)不上。
與旁人尋歡作樂的時候,壓在別的女人身上,他卻不自覺的喚著她的名字。
成親三年,他還不曾碰過她,可是如今,他最大的懊悔便是當(dāng)初沒有要了她。
若是他要了她的身子,哪怕他傷了她的心,她也注定了要和他糾纏一世,而不是如現(xiàn)在這般,抽身而退,干凈利落得叫他難過。
“甚好?!痹葡肴蔹c頭淺笑,雍容大方。
周牧看著這樣的她,心里微滯,他的容兒竟比任何一個貴婦的氣度風(fēng)度都要好。
他當(dāng)初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呢!
真的叫被逼娶她的仇恨迷了眼么!
見周牧再度走神,云想容略微攏了攏眉,又緩緩輕咳一聲,道:“周大人有事便說吧,一會兒我還要出去下,時間恐怕不多?!?br/>
“你如今,竟與我多呆片刻也不愿了么!”周牧呢喃著,將心里的話脫口而出。
那話竟透著悲涼和難過之意。
云想容略怔,他這是……在難過嗎?
看著他眉眼間含著的痛楚,云想容心里的感覺竟然是……想笑。
想當(dāng)初,她挖空心思對他好,費心費力替他謀劃,做盡一切能做的,不能做的。
可是他呢?
除了日日流連青樓,費心追求蔣青,又哪里多看過她一眼!
現(xiàn)在她不愛了,收心了,離開了,他卻表現(xiàn)出一股被拋棄的難過和落寞來,做給誰看!
見云想容目光奇怪的看著他,周牧臉色猛然變了變,收斂了情緒,緩緩道:“皇上下令秋獵,我也收到了帖子,你準(zhǔn)備準(zhǔn)備,到時與我一起去。”
云想容蹙眉,秋獵這事兒,雖然可以帶家眷,但畢竟是男人打獵的事情,除了皇室的公主妃子,和一些高官即將出閣的女兒,婦人參加的還是較少。
正想著開口推拒,就聽周牧又道:“翔王殿下說,皇上當(dāng)時特意問了你的情況,你不去怕是不妥?!?br/>
他說著站起身來,道:“你準(zhǔn)備準(zhǔn)備,到時我來接你,我還有事,便先走了?!?br/>
周牧不等云想容開口,就轉(zhuǎn)身匆匆走了,那樣子,竟像是有人在身后追趕他似的。
云想容見狀略微蹙眉,皇上既然開口了,那她便是不想去也必須得去了。
上一世這次秋獵她并沒有去,但后來聽說秋獵時發(fā)生了混亂。
初時她并不知道,后來有一次周牧醉了酒,含糊的說過。
說是有人行刺,鎮(zhèn)南王受了輕傷。
她只知道有人行刺,卻不知道被行刺的是誰,而且,霍琛受傷了。
云想容呼吸有些亂。
云想容親自去了一趟醫(yī)館,向?qū)O逸要了些山里驅(qū)蟲驅(qū)蛇的粉末做成香囊佩戴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又叫他給了些急救的藥,療效好的金瘡藥之類的。
都備齊了,這才算是安心。
回到府里,云想容又吩咐了楚兒和趙月姐妹準(zhǔn)備好出行要用的行禮。
等到秋獵那日,云想容帶上早就準(zhǔn)備好的東西和趙月姐妹,跟著周牧出發(fā)去圍場。
至于楚兒她沒有帶,她去圍場秋獵,要好幾天的時間,這邊生意也要有人顧著,加上她不會武功,在圍場那種地方,不如趙月用得趁手。
周牧不過是個從四品的小官,這等大事能有他的名額已經(jīng)算是額外開恩了,所以他倒也有自知之明的,和云想容擠了一輛馬車。
周牧坐在正中間的位置上,云想容坐在左邊,趙月趙曦姐妹坐在左邊,車內(nèi)安靜得沒有絲毫的聲響。
云想容如今對著周牧已然沒有太多的情緒,左右就當(dāng)成是個陌路人好了。
路程漫長,云想容在車內(nèi)搖搖晃晃的,覺得有些悶,撩了窗口的簾子往外看,不經(jīng)意間便看到了不遠(yuǎn)處男人騎馬緩行的身影,心里微滯。
霍琛似乎有所察覺,回頭一眼,便看到了被窗簾半遮著臉的云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