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月關(guān)百里外,引得瀚月關(guān)警報鳴響、狼煙升騰的敵軍,此時已經(jīng)大批駐扎,并且開始有條不紊的建造起防御工事。--而在軍隊的上空,蔚藍色的颯字旗,正在風(fēng)中高高的飄揚。
望著那迎風(fēng)飄揚的颯字旗,歐陽逸目光一凜:太子殿下說的果然沒錯,侵占流風(fēng)城的,真的就是慕容颯。
“將軍!”看到歐陽逸的到來,鐘司等人立刻跑了過來,隨即又對歐陽逸身旁的穆寒洛和蘇錦繡點頭道:“穆公子,你也來啦。這位姑娘是……”
“見過諸位將軍,我叫蘇錦繡,表哥曾與我提起過幾位將軍?!?br/>
“表哥?”聞言,幾人不由得一頭霧水。
“就是諸位口中的蘇瑾蘇公子啊?!辨倘灰恍Γ\繡笑著解釋道。
“原來是蘇公子的表妹啊?!甭勓?,幾人恍然道。
“寒暄的話還是不要提了,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再說?!蓖h處黑壓壓的敵軍,歐陽逸沉聲說道。
“是?!甭勓?,鐘司面色一正,皺眉問道:“將軍,來之前,武老將軍讓我轉(zhuǎn)告將軍,瀚月關(guān)西門就交給將軍指揮了,武老將軍會帶著一批軍馬,去北門守護。不過現(xiàn)在我們要怎么辦?派兵迎擊嗎?”
“不必?!睋u了搖頭,歐陽逸道:“瀚月關(guān)的地勢,易守難攻,我們不必主動出擊。傳令下去,讓士兵輪流休息。其余的人,把床弩和拋石機準備好。另外,城壕百里之內(nèi)的范圍,全部設(shè)下鐵蒺藜。我想,他們的第一波進攻,應(yīng)該會在午夜的時候發(fā)起?!?br/>
入夜,月冷星稀,寒風(fēng)嘶號。
“咚——咚——咚——”突然,自瀚月關(guān)百里外,一直不動聲色的敵軍中,傳出一陣激烈的戰(zhàn)鼓聲。響亮的戰(zhàn)鼓聲,在無垠的曠野上,伴著嘶號的寒風(fēng),似是猛獸咆哮一般,發(fā)出了驚天的怒吼。
聽到這震天的鼓聲,瀚月關(guān)的守衛(wèi)皆是一驚,目光不由得投向了遠處的敵軍,臉上滿是驚疑:按常理來說,入夜進攻,一般都會選擇偷襲才對,敵人如此光明正大的宣戰(zhàn),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將軍,敵人的軍隊出來了!好像是步兵?!苯柚鴮Ψ綘I帳中發(fā)出的火光,勉強的看清了自防御工事后,走出來的軍隊的大致裝備后,瞭望塔上的士兵大聲通報道。
聞言,歐陽逸立刻從鐘司手中,接過瞭望鏡。確認之后,又將瞭望鏡遞給鐘司,沉聲命令道:“傳我命令,準備好拋石機和床弩。敵人一旦進入我們的射擊范圍,就立刻攻擊,力求在城壕之外,將其完全擊退。”
“是!”接到命令,傳令兵立刻跑了開去。
不多時,負責(zé)監(jiān)視的士兵再次高聲通報道:“將軍,敵人已經(jīng)進入我們的射程了。”
聞言,歐陽逸目光一寒,森然喝道:“射擊!”
隨著歐陽逸的話音落地,鋒利的弩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遠處的步兵,激射而去。一時間,天空好似下起了凄厲的箭雨。
而空地上的敵軍步兵,在這凄厲的箭雨中,如同秋天的麥子一樣,一片一片的倒了下去。只是他們的臉上,卻絲毫沒有痛苦,反而如同解脫一般,滿足的笑了起來??墒亲屽玛P(guān)的士兵們,大感詭異的是,那些還活著的士兵,面對這漫天箭雨,卻毫無畏懼。如同潮水一般,越過同伴的尸體,木然的朝著城門前進著。
“咦?”舉著瞭望鏡觀望的鐘司,似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般,心中一驚,立刻對著歐陽逸急聲道:“將軍,他們穿的是漠鐵軍的盔甲!”
“什么?!”聞言,歐陽逸一把奪過瞭望鏡,凝神望著遠處,眉宇間的煞氣卻愈發(fā)濃重:漸漸逼近的步兵,穿的的確是漠鐵軍的盔甲,不過整個步兵,卻似是失去了靈魂的傀儡一般,充斥著一股莫名的死寂之氣。
攝心蠱!歐陽逸的心頭猛然一跳:如果這隊步兵真的是漠鐵軍的士兵,那么照現(xiàn)在的情形看,對方的確給漠鐵軍的士兵,種下了攝心蠱。難怪對方會如此不加掩飾的進攻,因為這隊步兵在他們眼中,不過就只是一群用來挑釁的棋子而已。
“將軍,怎么辦,要不要下令停止攻擊?”望著存活不多的敵人,鐘司皺眉問道。而城墻之上負責(zé)射擊的士兵們,似乎也發(fā)覺了這點。望著身著漠鐵軍盔甲,在尸山血海中繼續(xù)前行的“敵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閉目沉思片刻,再次睜開眼時,歐陽逸的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片清明。將手中的瞭望鏡歸還給鐘司,歐陽逸沉聲道:“傳令下去,不要被敵人的手段迷惑。漠鐵軍的十萬大軍,還被關(guān)在流風(fēng)城中,敵人想要得到他們的盔甲,是輕而易舉的事。對這群霸占了我們的家園,還想用兄弟部隊的裝扮,來迷惑我們的混蛋,我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繼續(xù)射擊,一個不留!”
“可是……”盡管歐陽逸如此命令,可是跟隨歐陽逸多年的鐘司,怎會不清楚,剛才的那些話,不過是歐陽逸為了安撫軍心,而刻意編造出來的謊言。
“不必多說,這是本將的命令?!蓖h處不多的敵人,歐陽逸的眼神不帶一絲情感。。
“……”聞言,鐘司還欲勸阻,卻在看到歐陽逸的神色時,放棄了這個念頭,抱拳恭聲道:“是?!彪S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在鐘司離開不久后,凄厲的箭雨再次下起。本就剩余不多的敵軍,在這帶著濃濃殺意的箭雨中,終于一個不留的,全軍覆沒了……而從他們傷口處流出來的血,如同細流一般,在地上緩緩的匯集著,伴著城墻上的火把,愈發(fā)凄厲刺眼……
后來,一連幾日,敵人都沒有將他們的尸體收走。無奈之下,鐘司只得命人出城清理。據(jù)回來的人說,這些尸體,是他們參戰(zhàn)以來,遇過的最詭異的尸體,因為這些尸體的臉上,每一具都帶著似是解脫一般的笑……當然,這是后話,表過不提。
看到眼前觸目驚心的紅,錦繡忍不住背過了身。一旁的穆寒洛,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輕輕的將她摟在了懷中,柔聲安慰道:“丫頭,一切都會過去的?!?br/>
而另一旁的歐陽逸,望著擁在一起的兩人,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將軍,敵人來襲的步兵,已經(jīng)全軍覆沒,我方士兵沒有任何損傷?!笨吹綌橙巳姼矝],對歐陽逸先前那番話深信不疑的瞭望塔守衛(wèi),喜悅的喊道:“而且敵人的大本營,也沒有派出軍隊支援。他們的防御工事,也早已關(guān)了起來,暫時沒有打開的跡象?!?br/>
“知道了?!辈凰剖勘前阆矏?,歐陽逸語氣深沉的命令道:“鐘副將,你立刻派人下去,將城壕以內(nèi)的弩箭收集回來。切記,不可走遠?!?br/>
“是。”
而此時,敵軍軍營內(nèi),一襲紅衣的花邪,聽著士兵的回報,妖冶的臉上,笑的異常開心。略一回首,對著座下一襲黑色鎧甲,垂首而立的男子,滿意的說道:“李將軍,真是難為你了,如此大禮,也只有你才會舍得送。不過這么一來,瀚月關(guān)的將士心中,無論如何都會產(chǎn)生一絲動搖的。”
“多謝主人謬贊?!甭牭交ㄐ暗脑挘故锥⒌哪凶庸暤?。
“將軍不必多禮,今日有此賞心悅目之事,自當有美酒作陪,將軍可愿賞臉,陪本公子喝一杯?”
“這還李某的榮幸?!惫曊f完,男子抬頭望向花邪。那張堅毅的面龐,赫然是漠鐵軍的首領(lǐng),邵國的鐵面將軍李漠!
自那夜的偷襲過后,一連幾日,敵軍都沒有下一步的舉動。兩軍就在一種既平靜又緊張的氛圍中,冷冷的對峙著。
第二日的午夜,溫暖的幻云居內(nèi),包括穆寒洛和蘇錦繡在內(nèi)的所有將領(lǐng)們,望著坐在上座的武華和歐陽逸,默然不語。
“武老將軍,關(guān)于對方如今的舉動,您有什么看法?”望著身旁的武華,歐陽逸打破了此時的寂靜,開口詢問道。
“嗯……”沉思片刻,武華沉聲道:“根據(jù)上一次的戰(zhàn)斗來看,這連日來的沉寂,絕不表示敵人想要和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想,對方是想讓我們的士兵們,減少第一次勝利時的斗志。畢竟,敵人應(yīng)該猜到了,我們不可能把事實的真相,告訴所有的士兵?!?br/>
聞言,眾人的心底里,不由得隱隱作痛。上次戰(zhàn)斗之后,歐陽逸便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了瀚月關(guān)的高級將領(lǐng)。眾人才恍然明白,為何敵人對于自己士兵的生死,會如此冷眼旁觀;為何連士兵的尸體,都棄之不顧。可是這點,他們卻不能告訴自己的部下,兩軍相爭,任何情緒波動,都會造成無法估計的后果。
看著座下一眾將領(lǐng),臉上的陰沉與無奈,武華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的說道:“諸位,現(xiàn)在不是自責(zé)的時候。若是本將所料不錯,敵人的下一波進攻,差不多也要開始了。而且本將有種不詳?shù)念A(yù)感,下次率兵來襲的,很有可能是李漠那個小子。
若只是普通的士兵來襲,我們還可以告訴自己的部下,說那是敵人奪了漠鐵軍的盔甲喬裝而成的。可是李將軍的樣子,不少士兵卻是認得的。屆時要如何安定軍心,各位還要做好打算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