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皇城,陵都。
高墻巍峨、屋宇重重的皇宮之中,那高高坐在龍椅之上的人,魏國天下盡皆握在他的手中。而在他之下,為著生存而忙碌奔走的人們,和為了權(quán)勢鉤心斗角的皇子皇妃————
掩藏在那金碧輝煌的外表之下的,有多少是見不得人的東西?這些身處其中、錦衣玉食的高貴的人們,又有哪個是真正得到樂的?
抬頭望了望頂上的朗朗碧空,大皇子慕容子逸默默的轉(zhuǎn)身,朝著自己的宮殿走去。
五皇子慕容樓蘭勸說的聲音重又浮上心頭:
“......太子失德,與珍妃私通,此乃擾亂人倫綱常,朝野皆知,被廢只是早晚的事情,你若是投入他的門下,難免日后不受到牽連,更何況**中,八弟十弟皆不容與你,即便你去,也定然受不到重視。同樣的道理,你若是肯歸我們這邊,以我二哥的才能,只要太子被廢,下一個繼任的,必然是他,而且公孫大夫、戚丞相都在我們這邊,誰輸誰贏還不一目了然?......我明白大皇子你的心思,若是再早幾年,你持中立的態(tài)度,倒是不會有人找你麻煩,現(xiàn)在朝中人人都有派別,大皇子你想置身事外,那就是故作清高了!我知道太子那邊也在拉攏你,我們兄弟自來待你不薄,孰遠(yuǎn)孰親你也應(yīng)該心里有數(shù),回去好好想想吧......”
“朋黨之爭,兄弟之爭,既然生在帝王家,又哪來的手足親情?”
慕容子逸長嘆一聲,使勁揉了揉太陽穴,直到腦門有些痛了起來,他眼神有些飄忽的望著遠(yuǎn)方,心里卻又浮現(xiàn)出那團小小的毛球,若是她在,當(dāng)如何作為呢?也不知道她在法華寺那般過的如何?……
月上中天,更漏聲起,宮內(nèi)彎曲的回廊上,精致的燈籠散發(fā)著一圈昏暗的光,將四周的景色映得綺麗而又朦朧。
桂寧宮里,燈火仍未熄滅。
慕容子逸讀完最后一卷《史冊》,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右手?jǐn)n在唇邊,微微打了個呵欠。
一旁的宮女走上前來輕聲問道:“殿下,可要歇息了?”
慕容子逸慢慢坐起,口中說道:“你先下去吧,我還要再看會書?!?br/>
宮女應(yīng)了一聲,下去端了一盅香茶進(jìn)來,重又退了下去。
慕容子逸拿起另外一卷,就著昏暗的燈光看了起來。
直至那蠟燭燃到盡頭,火光跳動幾下,漸漸小了下來,寒氣不知不覺蔓延,他站起身,跺了跺凍僵的雙腳,將書在桌上放好,整理了一番,又用茶水漱了漱口,這才準(zhǔn)備去就寢了。
轉(zhuǎn)過一扇屏風(fēng),他正要寬衣,忽然覺察到了什么,手上不由的緩了一緩,床前暗黃色的流蘇輕輕動了一下,輕薄的紗幔被風(fēng)吹的飄散開來,風(fēng)聲止息,他突然怔怔的盯著紗幔后方,一雙眼睛越睜越大。
大紅色的紗幔之后影影錯錯的映出一只貓兒的輪廓來。
“小,小,小舞,是你么?”慕容子逸顫抖著聲音,強壓著心中的悸動,自那日陳國大明殿中一別已半月有余,本以為被遣送回了魏國,再見小舞便是遙遙無期,不曾想,方才才在心中念叨了它一回,它便真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還是出現(xiàn)在他的床榻之上。
“喵!”在沙曼之后的虛影朝著慕容子逸嗲嗲的一聲叫,隨后一只貓兒的影響便又蕩然無存,一團青煙之后,一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小女娃出現(xiàn)在慕容子逸的眼前。
小女娃肉呼呼的,長的霎是可愛,頭頂上還有兩只貓耳,身后一條油光發(fā)亮的黑色長尾還時不時的甩動幾下?!白右?!”
莫小舞沖著慕容子逸甜甜的一笑,嘴角邊兩個酒窩若隱若現(xiàn)。
“小舞?你怎么是這個樣子?”慕容子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娃,可愛靈動的樣子卻不似先前一次幻化出的人形。
“子逸,你先別管我這個樣子了,我有要緊事與你說!”莫小舞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很古怪,可是慕容子逸是知道它的,它便不想在自己模樣上與慕容子逸浪費時間,畢竟蘇樂賢那邊也不知道能撐過多久。
拉著呆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慕容子逸坐在床榻上,莫小舞將自己與鴻宣在法華寺中發(fā)生的事情大致與慕容子逸說了一番,并且一再強調(diào)著鴻宣此時的危險境況。
慕容子逸聽得緊張,一雙濃眉緊緊的皺在一起,那張妖嬈的臉上布滿了寒霜。“小舞,你是說西域之人對清海下了蛇蠱?”
莫小舞狠狠的點了點頭,“子逸,我不知道那邊蘇樂賢還能撐多久,我只能與你長話短說,現(xiàn)在陳顏夕已經(jīng)在法華寺中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法子救清海,但是我覺得你還是應(yīng)該盡聯(lián)系上小童和陳老,也許陳老能有辦法救清海的。”
“小舞,那你在法華寺中不是也很危險?”慕容子逸挑了眉,一臉的擔(dān)憂。
“你這個呆瓜,我在法華寺中只是一只貓兒,誰會對貓兒不利呀!”莫小舞嘻嘻笑道。
“可是你不是說那個柔子石知道你有那顆靈珠么?他也知道你與眾不同吧?萬一他有邪心呢?”雖然莫小舞這般說著,但是慕容子逸還是難以放心。
“好了,子逸,我知道你擔(dān)心我,可是我在法華寺真的很好,沒人對我不利,倒是你去了法華寺,我才會不好!怕又要成天被你欺負(fù)了!”莫小舞抖了抖腦袋上的兩只小耳朵,兩只爪子扒拉著身后的尾巴,似笑非笑。
“小舞……”慕容子逸還想說些什么,可是眼前的那個可愛靈動的女孩的影響還是迷糊了起來。
“小舞,你在法華寺要照顧好自己!”慕容子逸伸手,想去拉莫小舞,可是一雙手伸過去,卻是從莫小舞的身后傣。
莫小舞沖著慕容子逸甜甜的笑了笑,嘴巴似乎蠕動了幾下,但是慕容子逸卻什么都沒有聽到。
只是眨眼的功夫,桂寧宮里,哪還有莫小舞的身影,只有床前暗黃色的流蘇輕輕動了一下,輕薄的紗幔被風(fēng)吹的飄散開來。一切似乎都只是發(fā)生在慕容子逸的腦海中一般。
“小舞!”慕容子逸垂了眸子,那好看的容顏染上了一絲的憂愁。
“來人!”垂眸半刻,慕容子逸突然抬起頭來,一雙黑濯石般的眼中閃出灼灼光芒,方才不管是不是假象,他都要去一趟法華寺。
“大皇子?”在門口值夜的侍衛(wèi)聽見慕容子逸的喊聲,忙推門進(jìn)來。
“傳本皇子口諭,所有影閣暗衛(wèi)全部出動,本皇子勿必要在明日天亮之時與南翎國陳老取得聯(lián)系!”
“大皇子,所有影閣暗衛(wèi)全部出動?”侍衛(wèi)聽見慕容子逸的吩咐,張大了嘴,一副驚詫的表情。
影閣乃前魏國皇帝,也就是慕容子逸的爺爺親手交給慕容子逸的,其中暗衛(wèi)數(shù)量雖然他這個隨身侍衛(wèi)不是很清楚,但是幾百人卻是有的,這一些暗衛(wèi)平常都被慕容子逸派去監(jiān)視一些佞臣奸人的動向了,平時的時候慕容子逸頂多調(diào)動十幾個人,而像此次這般竟然要調(diào)動全部影閣暗衛(wèi)的情況,卻是第一次發(fā)生。
“怎么?還需要本皇子重復(fù)一遍?”慕容子逸見侍衛(wèi)不動,冷了臉,此時的他卻哪里還有偽娘的樣子,分明是鐵錚錚的漢子形象。
“屬下不敢,屬下這就吩咐下去。”侍衛(wèi)低頭,驚覺自己的失態(tài),慌忙奪門而出,第一次瞧見大皇子動怒的樣子,這讓他很惶恐,也不知到底發(fā)生了何事,大皇子竟然要調(diào)動全部影閣的暗衛(wèi)?
雙眸注視著侍衛(wèi)落荒而逃的樣子,慕容子逸頹廢的坐在床榻之上,他不禁微微搖了搖頭,想到方才自己下的那般命令,還真的是有些太過驚恐了,這調(diào)動全部影閣暗衛(wèi)去處理一件事還是頭一次發(fā)生,怪不得方才那個侍衛(wèi)會是那般表情了。
只是,他并不后悔,那個人,額,那只貓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