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溪澗,繞道而行,已到了山崖之前。一條早已荒廢的小道,自崖下那三峰岔坳延伸而上。三人攀緣絕壁而上,已繞過了山峽入口,本可沿此小徑攀上斷云峰,但因蘇星辰突襲,救走姬素素,三人才從那山澗秘道爬上。
“此處離斷云峰峰頂,不過十余里了。地勢也比較平緩,更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蘇星辰,你好生修習(xí)御氣術(shù)和武道吧,能不能活命,就要看你的造化了?!鼻嚆~面具人牽了小魚兒,獨(dú)自離開了崖邊。
姬素素信心滿滿,道:“師娘在神龍六宗中,挑選出最精妙的武道招法教授給你。學(xué)滿十招,到時候與他相敵,不管先后順序,只管使出來便是?!奔厮氐?。
她裙擺飄飄,凌立于懸崖之巔,雙掌如舞波瀾,掌勢仿佛帶著千鈞泥沙,略有沉澀之感。
“這是玄水宗的一招驚濤拍岸。玄水宗本以傲寒訣為根礎(chǔ),但此招用任何一行御氣,都可使出。掌勢連綿不絕,封住了前方。對方若只使出與你相當(dāng)?shù)挠鶜?,絕難破解?!奔厮厥樟苏苿?,立在那巨石之上,夜風(fēng)吹卷起她一頭柔順而微顯凌亂的長發(fā),恍若神人凌風(fēng)而去。
蘇星辰看得呆了,一時忘了看她掌勢,只是怔怔發(fā)愣。在他一生中,他只覺這一刻,師娘美到了極點(diǎn),絕世的豐顏玉姿,令人沉迷。
姬素素二根修長的蔥白玉指,在蘇星辰額前點(diǎn)了一下:“看清了嗎?”
蘇星辰回過神來,滿臉通紅,搖了搖頭:“弟子愚笨,請師娘再使一次?!?br/>
姬素素白了他一眼:“你自小就乖巧得很,書本上的東西,也是一學(xué)即會。怎么這一招驚濤拍岸,卻要學(xué)第二次呢?不要再分神了……”
姬素素再使了一次,蘇星辰凝定心神,將她的所有動作都記了下來,當(dāng)下依葫蘆畫瓢,也跟著使了一次。他未出御氣,只是掌勢相似,動作略顯緩慢,但已得那招驚濤拍岸之形了。
“好,你先將掌勢記熟了,再使五次,然后御使御氣,隨掌力擊出試試看?!奔厮匦闹麜r有分神,雖不知他心中所想,但也似乎能夠猜測到了一些,當(dāng)下板起臉孔,認(rèn)真教授。
蘇星辰這一生之中,除了獨(dú)自修煉過神龍變外,正兒八經(jīng)地拜師學(xué)藝,如今才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他雖不是天資絕世之人,但有一個優(yōu)點(diǎn),那便是勤勉用心,那三教九流,各種技藝,他都學(xué)得一點(diǎn),若沒有這般優(yōu)點(diǎn),如何能學(xué)得會?
蘇星辰只練習(xí)到第三次,便御使滄溟御氣,盈盈然流于掌間,隨著掌勢,分成五道而出。掌力成曲折之勢,眼前轟轟轟轟轟連響,身前一丈開外的地上,被炸出了五個深坑,深達(dá)尺許,威力驚人!
姬素素喜上顏梢,忍不住贊了他一句:“好星辰,當(dāng)真是聰明的孩子,一學(xué)就會。來,師娘再教你一招神刀宗的霸王刀術(shù)?!?br/>
蘇星辰得到夸獎,忍不住有些得意,笑問:“師娘,神刀宗的霸王刀術(shù),與龍木狂刀,哪個厲害?”
姬素素一怔:“龍木狂刀?神刀宗是有龍木訣,但沒有龍木狂刀,只有霸王刀術(shù)。師娘教你的這一刀招,名叫金雁之死。”輕移蓮步,纖纖玉掌如閃電般連斬了數(shù)刀,然后左右一橫,直劃了出去。
“這名字好古怪啊。”蘇星辰嘀咕了一聲,志心致致的記下了姬素素的每一個動作。
“金雁之死,名字取自于一百年前的神刀宗前輩高手。這位前輩獨(dú)闖漢武大陸,遇到了一個極其厲害的對頭,來自于金雁門,以御劍著稱。神刀宗的這位前輩高手,為了打敗金雁門,便創(chuàng)下了一路刀法,其中便包含了這一招金雁之死?!?br/>
蘇星辰依樣而行,御氣于掌緣之間,疾斬數(shù)刀,掌勢未老,已化為橫掠。他此刻體內(nèi)混元七斗連珠,御氣充沛,流轉(zhuǎn)如意,這以掌代刀,無形的勁力發(fā)出嘶嘶之聲,組成一道刀網(wǎng),竟將丈許之外的一塊巨石,給劈成了數(shù)塊!一道無形刀氣如圓弧一般,直掠而出,又將二丈之外的一株老松,給攔腰斷截!
姬素素欣喜之極,笑魘如花,為他輕輕拭去額角的汗?jié)n,道:“星辰,看來你確有修習(xí)御氣術(shù)和武道的天賦,不到一刻鐘,就以學(xué)會了三式絕招!”
蘇星辰聞得她衣袖間的清香,微覺有些頭暈?zāi)垦!?br/>
如此學(xué)得十招,全是神龍六宗中的精妙絕技,蘇星辰已可連貫使出,有若行云流水,毫無遲滯。姬素素微笑道:“星辰,你若能一直專心凝神,不為外物分心,專修御氣術(shù)和武道,終有一日,你
可成就神武九陸的傳奇。”她的言外之意,頗為微妙,蘇星辰如何不知?當(dāng)下有些臉紅,竟不敢再看姬素素的眼睛,只垂首道:“是。”
東方已現(xiàn)晨色。蘇星辰渾身大汗,而姬素素也有些倦怠了。這一日來,她被青銅面具人所擄,又全力授教蘇星辰武道,著著有些費(fèi)神。
蘇星辰收了掌勢,道:“師娘,你教會了我十招,現(xiàn)在輪到我照顧你了。你先在那樹下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打些水來,順便也打些野味。”
姬素素溫柔一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星辰的廚藝,師娘向來都是很贊賞的?!毕肫鹚性谟鶆ψ跁r,為自己所做的飯菜,衣櫥與梳妝臺時,忍不住眼眶微微一紅。那個時候,蘇星辰是一個無法修習(xí)御氣術(shù)的普通人,被眾人視為廢物。對于自己來說,那是兩人關(guān)系最為融洽的時候,自己待他如已出,將自己的愛,等同女兒一般,盡情傾注在他身上。
如今,他突飛猛進(jìn),儼然成為焰空島最負(fù)盛名的年輕高手,也不再是當(dāng)初那個受盡欺凌的小子了??墒牵?dāng)初的那種感覺,卻很難再回來了。莫非……莫非僅僅是因?yàn)樗L大了嗎?
青銅面具人坐在山澗邊的一棵老松之下,微歙著雙眼,迎望那東方明霞,開始吸納風(fēng)御氣,靜慮修功。蘇星辰與姬素素雖與他隔得遙遠(yuǎn),卻仍能看得到,他的頭顱四周,仿佛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漩,折射出五彩之光,自他的鼻間吸入,過了良久,又從鼻間呼出,形成一個巨大的氣罩,然后消散于無形。
蘇星辰回到那山澗口的水瀑邊,揮掌斬落一根竹子,做得三個竹筒,盛滿溪水,又原路返回。
青銅面具人已然修習(xí)完畢,也不客氣,接過蘇星辰手中的竹筒,飲了一口,從腰間搭鏈中取出麥餅,放在青銅面具的鼻洞下輕輕一嗅,似乎香氣撲鼻,然后一塊一塊的塞到嘴中輕輕咀嚼,仿佛回味無窮。
猛聽得山腰上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青銅面具人微一側(cè)目,笑道:“來了食物,我家的小魚兒終于有吃的了?!?br/>
“小魚兒?”姬素素飲過清水,神色稍復(fù),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嬌艷的紅潤來,“你將這只巨獸,叫做小魚兒?”
青銅面具人拍了拍那巨獸光滑厚實(shí)的巨頸,還有那嘴邊幾縷如鼠須般的須子,道:“我這小魚兒,乃是海中奇獸,海陸兩棲,但頗有靈性,從不吃人,只以海中鯨魚巨鯊以及海蛇為食。若是海中有人落難,它只要遇到,必浮水救之?!?br/>
只聽得山腰間林木深幽,深草如劍,無不披靡而倒。一只巨睛白額大虎,竟足有三丈之高,撞開幾棵歪樹,直竄了出來。蘇星辰和姬素素忍不住同時驚呼出聲,想不到這焰空島上,還有如此巨大的白額虎,怎不見它平日下山傷人?
蘇星辰暗想,這必是那神龍六宗的前輩們所提及的龍涎之功。巨龍困于此峰,數(shù)百年來,垂下龍涎,流于溪澗,因此讓那大泥鰍,夜鼠,還有這只老虎,發(fā)生了巨大的變異。
“小魚兒”轉(zhuǎn)動著似乎笨重而緩慢的身軀,朝向那白虎,突然咧開厚實(shí)的巨吻,露出細(xì)密的牙,發(fā)出幾聲“吱吱”的聲音!
姬素素啞然失笑,想不到這海獸如此龐大,威勢驚人,發(fā)出的聲音,卻略顯氣勢不足。其實(shí),她想不到,這“小魚兒”生活在海中,海獸發(fā)聲,受到海水的影響,豈能作獅虎吼?
它聲音雖無威勢,但那大虎卻有些心怯,退了數(shù)步,竟是不敢上前。
小魚兒縱身一躍,龐大的身軀,竟如山丘一般,騰躍在半空中,將身軀龐大,并不亞于它的大白虎,直接壓在了下面。蘇星辰與姬素素相顧駭然失色,都想不到這小魚兒看似巨大而緩慢的身軀,還有那如魚鰭般的四肢,想不到爆發(fā)力竟是如此之強(qiáng)!
小魚兒咬住了大白虎的頸部,兩排細(xì)密的牙,交錯嵌入了白虎的頸肉深處,將白虎直接叨了起來。大白虎只掙扎了片刻,被小魚兒發(fā)力咬下,竟被咬成二截,身首異處。蘇星辰與姬素素相視一望,都不禁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