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骨肉親情?
有誰給過我嗎?
“姐姐,你還想騙我?”上官婉很氣憤,跺了幾下腳,“藺炎都過來找過你了……”
“那又怎樣?”
“可是,我們就要結(jié)婚了?。 ?br/>
上官婉哭了起來,可惜我看不到她梨花帶淚的可人模樣,“姐姐,你反正都這樣了,不可能和藺炎在一起。你不要毀了我的幸福好不好?”
我的手指驀然攥緊,幾乎是要控制不住自己撲過去狠狠抽她幾巴掌。
我怎么樣了?我究竟是怎么樣了?
沒錯,當(dāng)妓女是我自己選擇的。
可我有更好的選擇嗎?
她說我毀了她的幸福,然而到底是誰毀了誰的幸福?
這世上容的人賣笑,就容不得人從良嗎?
“姐姐,求你了……”
上官婉撲通一聲,給我跪下,“我知道你是對我好的。不然三年前,也不會為了我傷人。我最后一次求你,別再糾纏藺炎了,好不好?”
她跪在那里,哭得聲嘶力竭,“只要你走了,一切都會好的?!?br/>
只要我走了,一切都會好的?
可我的怨恨呢?我的報復(fù)呢?
我刻入骨髓的傷口,要怎么辦?
我有些頹然,坐在那里,喃喃道,“你讓我想想?!?br/>
上官婉起身,抽著桌上的紙,擦干凈了眼淚,對我感激極了,“姐姐,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我好什么好?
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等她走后,我坐在房間里想了很久很久,才嘆氣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我不是什么好人,沒有什么成全別人的偉大精神。
我只是覺得,我不該再繼續(xù)留在這里。
這段時間,唐老爺對我的寵愛,唐夫人是看在眼里的。我提出要走,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支珩如數(shù)退了錢,將我重新接回了夜鶯。
“紅線,你看你折騰來折騰去,不還是回到了我這?以后就別走了?!?br/>
我懶得搭理他。
從前我以為他是個嚴肅謹慎的生意人,混熟后我才發(fā)現(xiàn)他就是個運氣好點的逗比。
“紅線,我看那藺炎對你也算是不錯,賣誰不是賣?干脆賣給他算了……”
他嘻嘻的勸著我,顯然是認同了藺炎。
我抬起頭,慢慢說道,“他出的錢多是吧?”
支珩哈哈大笑,我都能想象得到他現(xiàn)在一定是眉飛色舞的模樣,“當(dāng)然,他說要把雛雀送給我?!?br/>
這樣的誘惑,支珩能不動心嗎?
藺炎簡直是瘋了!
他辛辛苦苦經(jīng)營起來的雛雀,竟然都愿意拱手讓人!
我的心忽然有些慌亂起來。我真的很怕。倘若藺炎真的如此深愛我,愿意為我放棄一切,那么三年前的事情怎么解釋?
是什么讓他放棄了我?
我不想知道這當(dāng)中的緣由。
我想,我只能逃,逃到一個藺炎找不到的地方。
我心底最深處的自卑與嫌惡猝不及防的沖了出來,讓我?guī)缀鯚o顏再面對任何人。
一個妓女怎么能配得上藺炎?
一個妓女怎么值得藺炎拿雛雀作交換?
“支珩,送我走,”我慌亂的抓住了他的袖子,幾乎要哭出來,“求求你,送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