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艾格里腦海中一個恐怖的想法浮現(xiàn)了出來，是關于記憶的屏蔽甚至……篡改。

    “可能「機器」也不能檢索到潛意識里面的深層記憶吧？”艾格里安慰了自己一句。

    他決定明天去詢問阿爾米斯，是否有什么方法能夠喚醒潛意識里面的深層記憶，又或者遇到什么熟悉的事物，類似的記憶就噴涌而出了。

    就像平常你可能會一時忘記了一些事情，可是接觸到一些關于這件事的物品或者關鍵的詞語，就頓時豁然開朗。

    這時水流聲驟然增大，命運之河中彷佛新增了一個旋渦，緊接著旋渦越來越大，霧氣奔騰。

    什么情況？

    艾格里正準備投去視線，只感覺腦袋一抽。

    “別看，看了就會死！”

    腦海中浮現(xiàn)出危險的預警，艾格里停止了作死行為，沒有投去視線。

    這無邊無際的河流出現(xiàn)了一點“混亂”，但是影響不大。

    “命運出現(xiàn)了混亂？”艾格里眉頭一皺，然后手握鑰匙落入了現(xiàn)實世界。

    這一次去往“命運之河”，艾格里遭遇到了不明存在投來的“視線”，命運之河中混亂的“旋渦”，頓感一陣后怕。

    “看來，命運之河并不類似于灰霧之上，它更像是‘公共領域’，是靈界之中的一片空間，其他人也能夠窺探其中的奧秘，但是相比自己來說更加困難?！?br/>
    “之后沒什么事情還是少去一點，至少得先有足夠的實力?！卑窭镂⑽Ⅻc頭。

    不過……自己也算是有了一片較為安全的空間，可以存放物品和躲避一些危險。

    ……

    艾格里在貝克蘭德的第一個清晨是從澹色的霧氣、人潮涌動的街道、九月下旬陰冷潮濕的天氣開始的。

    艾格里站在洗漱臺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他又一次變回了白發(fā)藍童的模樣。

    “儀式魔法帶來的易容還是不能夠長久保持啊，就算用‘旅行日記’記錄「無面人」的能力，也只能變化一次?！?br/>
    艾格里輕嘆了一口氣，簡單布置好祭臺，又一向黑夜女神祈求。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遠的黑夜女神?！?br/>
    “緋紅之主，隱秘之母?！?br/>
    “厄難與恐懼的女皇?！?br/>
    “安眠和寂靜的領主?！?br/>
    “我祈求您賜予我漆黑的頭發(fā)，棕色的童孔?！?br/>
    ……

    艾格里虔誠地祈禱，緊接著感覺到頭皮上傳來一陣幽涼。

    他慌張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然后松了一口氣。

    頭發(fā)還在。

    做好一切的準備，艾格里才出門，買好一杯廉價茶水、夾著黃油的兩片吐司面包，他乘上了去往西區(qū)的地鐵。

    久違的感覺頓時浮現(xiàn)，艾格里再一次經(jīng)歷了“擠地鐵”的生活。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地鐵停在了西區(qū)站點，除了東區(qū)、橋區(qū)、碼頭區(qū)……等地方，貝克蘭德的地鐵基本上都有覆蓋。

    尤其是西區(qū)、皇后區(qū)以及經(jīng)濟商業(yè)中心希爾斯頓區(qū)的站點最多。

    艾格里的眼前不在有澹色的霧氣，西區(qū)的天空并沒有那一層灰蒙，空氣質(zhì)量也有所改善。

    “早上好艾格里。”艾格里一進門，正擺放著酒杯的「藥師」塔克爾就將向他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卑窭镂⑽Ⅻc頭，嘗試著幫忙整理酒吧準備開門營業(yè)。

    “芳香酒吧”的營業(yè)時間是從早上9點，到凌晨0點，采用輪換制，不過酒吧的生意高峰期是在晚上，所以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很清閑。

    “哼哼……哼哼嗯……”艾格里聽到不遠處整理桌面的「怪物」埃爾姆，他此時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看樣子是長期以來的習慣。

    艾格里微微一笑，這就是他扮演「怪物」的方式嗎？

    “艾格里，來得很準時?！彼宫?shù)潞桶柮姿箯暮竺娴姆块g走出，然后看了看手中的金色懷表。

    “早上好，斯瑪?shù)孪壬缟虾?，阿爾米斯先生?！卑窭镆来螁柡谩?br/>
    “今天你就先跟著阿爾米斯適應一下酒吧的工作吧，優(yōu)秀的調(diào)酒師都是從酒吧服務員開始做起的。”斯瑪?shù)碌难劢嵌夹Τ隽税櫦y。

    艾格里跟著阿爾米斯來得了二樓，斯瑪?shù)麓藭r開啟酒吧大門，將門牌翻到“營業(yè)”狀態(tài)。

    “這時酒吧的酒水目錄，里面有一些簡單飲料的調(diào)配方法，你可以向看一看?！卑柮姿惯f給艾格里一本較厚的書。

    “一名優(yōu)秀的調(diào)酒師并不是簡單的調(diào)配飲品這么簡單，酒吧調(diào)酒師的工作任務包括：酒吧清潔、酒吧擺設、調(diào)制酒水、酒水補充、應酬客人和日常管理等?！?br/>
    艾格里還是第一次對調(diào)酒師的概念有所了解，沒想到工作內(nèi)容涵蓋了那么多。

    “作為一名調(diào)酒師，還要掌握各種酒的產(chǎn)地、物理特點、口感特性、制作工藝、品名以及飲用方法，更進一步甚至還要能夠鑒定出酒的質(zhì)量、年份等?！?br/>
    “此外，客人吃不同的甜品，需要搭配什么樣的酒，也需要調(diào)酒師給出合理的推薦?！?br/>
    “最后，因為雞尾酒都是由一種基酒搭配不同的輔料構(gòu)成，酒和不同的輔料會產(chǎn)生什么樣的物理化學效應，從而產(chǎn)生什么樣的味覺差異，對于調(diào)酒師而言，這也是創(chuàng)制新酒品的基礎?！?br/>
    艾格里看著阿爾米斯一邊整理柜臺，一邊給自己解釋的樣子愣了一下。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頭嗎？

    同時他也對踏入新的領域感到好奇，不禁對此發(fā)出感嘆。

    “沒想到調(diào)酒師還需要會這么多?！?br/>
    之后阿爾米斯向艾格里介紹了調(diào)酒師的考核標準。

    “調(diào)酒師作為餐飲業(yè)的重要一員，在酒吧、私人聚會、皇室餐廳……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所以在餐飲領域?qū)φ{(diào)酒師擁有較為嚴格的職業(yè)要求。”

    “第一點：掌握調(diào)酒技巧，正確使用設備和用具，熟練掌握操作程序，不僅可以延長設備的使用時間、用具壽命，也是提高服務效率的保證?！?br/>
    “此外，在調(diào)酒時調(diào)酒動作、姿勢等也會影響到酒水的質(zhì)量和口味，調(diào)酒以后酒具的沖洗、清洗、消毒方法也是調(diào)酒師必須掌握的?！?br/>
    “第二點：了解酒背后的習俗，一種酒代表了酒產(chǎn)地居民的生活習俗，不同地方的客人有不同的飲食風俗、宗教信仰和習慣等?！?br/>
    “在調(diào)酒時用什么輔料都要考慮清楚，如果推薦給客人的酒不合適便會影響到客人的興致，甚至還有可能冒犯顧客的信仰?！?br/>
    “像信仰風暴之主的顧客，就會比較喜歡烈酒，而一些特殊身份的人，不能沾酒精，不過可以用氣泡飲料之類的代替?！?br/>
    沒想到調(diào)酒還和宗教信仰有關系，艾格里認真的聽著阿爾米斯的教導。

    之前身為“值夜者”的他，因為身份特殊，確實不能喝酒，陛下時刻保持清醒的狀態(tài)以防意外發(fā)生。

    “第三點：具備較好的氣質(zhì)，調(diào)酒師對身高和容貌有一定的要求，關鍵是要有得體的服飾、健康的儀表、高雅的風度和親善的表情，用來展示出來的個人氣質(zhì)?！?br/>
    “此外，需要做到心態(tài)平和，喜歡和人打交道對于順利從業(yè)也有很大的幫助?！?br/>
    艾格里聽到這些要求不禁一愣，沒想到阿爾米斯會這么專業(yè)。

    “不用這么驚訝，之前我們‘生命學派’還特別開設了關于調(diào)酒、調(diào)香、音樂……的課程?！卑柮姿骨逑春镁凭?，微微一笑。

    “生命學派”還對這些方面感興趣？在隱秘組織也是比較特別的了。

    艾格里嘴角微微一抽，沒想到“生命學派”居然如此“體面”，就算分崩離析，依舊不忘記在死之前來一杯美酒享受一下，或者拉一曲小提琴曲。

    他不禁對“生命學派”多了一些好奇，里面不僅僅有“神棍”、“算命先生”，還有很多的“體面人”。

    說起來，自己也是生命學派的一員了。

    阿爾米斯看著艾格里驚訝的表情，微微一笑繼續(xù)解釋道：

    “你應該能夠感受到，我們「怪物」途徑的靈感、靈性天生要高于其他途徑。”

    “嗯，但是這又和調(diào)酒、音樂……這些有什么關系呢？”艾格里繼續(xù)發(fā)出疑問。

    “對了，你還沒有學習過占星術(shù)吧，不過貝克蘭德的夜晚，可能看不到星星?！?br/>
    “我們生命學派，擅長占星，其實也屬于占卜的一種，同時我們還追尋用藥物、音樂、光、酒和芳香調(diào)和靈魂。”

    “調(diào)和靈魂？”艾格里捕捉到了關鍵字眼。

    “對，這還有助于消除不利星象不利命運的道路，如果人與自然層面、人與自身心靈層面失去平衡還可能會導致災難、疾病……”

    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種講究？

    “我們的靈性天生要高于其他途徑，所以你可以將‘調(diào)和靈魂’理解為更好的控制靈性，穩(wěn)定自身的靈感以避免接觸到隱秘的存在、看到不該看到東西?！?br/>
    “甚至上升為‘調(diào)和命運’，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br/>
    艾格里微微點頭，略微有些理解，就是將精力分散到做其他事情上，享受更多美好的事物，從而調(diào)和靈魂。

    他突然聯(lián)想到剛剛來到樂鳴街時那種內(nèi)心的寧靜，那種毫無波瀾的感覺，這難道就是“生命學派”所追求的？

    艾格里從中又感覺到了一些“與世無爭”。

    “那么老師，我們有什么特別的信仰嗎？”

    “我們信仰月亮?！卑柮姿刮⑽⒁恍Α?br/>
    為什么是信仰月亮，而不是更進一步的黑夜女神？

    “月亮嗎？”艾格里不敢對此深入的聯(lián)想，只是心存敬畏。

    “生命學派的‘生命’二字，其實代表著‘生命與命運’，其中生命正是象征著‘月亮’，「藥師」就是「月亮」途徑?！?br/>
    艾格里注意到，阿爾米斯在談論到調(diào)酒師之外的話題，早就隨手布置了封閉的靈性環(huán)境。

    “而命運，就是我們「怪物」途徑了，所以說……「月亮」途徑在我們學派一直占據(jù)了主導，直到‘命運議會’逐漸，「命運」途徑才逐漸鞏固地位?！?br/>
    “到最后，由于理念的不同，大部分「月亮」途徑的成員叛逃了?！?br/>
    “理念不同，受序列的影響？”艾格里試探性地說道。

    “我剛才說過，我們追尋靈魂的調(diào)和，在光與樂中，酒與香中，其中更多的是典雅、適宜、節(jié)制……”

    “然而還是會有人逐漸沉淪其中，最后放縱自己?！卑柮姿固嵝训馈?br/>
    然后就轉(zhuǎn)而加入了玫瑰學派？

    “我追尋的這些調(diào)和靈魂的方法，其實還受到信仰的影響，因為‘月亮’是生命與美麗的象征，所有靈性力量的母親?！?br/>
    艾格里不敢嘗試對此祈禱，因為‘月亮’并不是正統(tǒng)的七神。

    或許在官方非凡者眼中，“生命學派”也是一個信仰邪神的隱秘組織。

    只不過我們的威脅要更小，不會像其他隱秘組織那樣，一心只想讓搞出什么邪神降臨的事件。

    想來“生命學派”在一眾隱秘組織中，以及算得上是異類了。

    追求的不是什么“邪神降臨”，而是靈魂的調(diào)和，生命的享受。

    “對了，老師，我們「怪物」途徑，在高序列有什么替換的嗎？”艾格里求證道。

    阿爾米斯意味深長地一笑，“沒有，「怪物」途徑是唯一的，沒有可以更換的途徑，我們在22條神之途徑中，正是異類的存在。”

    沒有？！

    看著阿爾米斯的笑容，艾格里突然感覺到有些陌生，沒有相鄰途徑就意味著……意味著到達高序列之后，曾經(jīng)的師徒也可能成為敵人。

    因為非凡特性守恒定律的存在，高序列多了，低序列就會變少，反之亦然。

    而同一途徑內(nèi)的非凡者，序列越高，彼此之間的沖突可能就越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卑柮姿估^續(xù)和善地笑道。

    艾格里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見對方接著說道：

    “想要踏上更高的地方，總得有個墊腳石?！?br/>
    這……這是在警告我嗎？艾格里此時此刻一動不動，難怪迪亞斯特對于自己徒弟的死亡并沒有那么大的反應。

    但是艾格里卻完全沒有感覺到阿爾米斯的敵意，是自己想多了嗎？

    我剛才……居然會萌生那樣的想法，轉(zhuǎn)而他又感覺到了愧疚。

    自己居然會報以如此大的惡意去揣測阿爾米斯。

    “那么……老師，「月亮」途徑的相鄰途徑是？”艾格里不再提及剛才的話題。

    阿爾米斯呼出一口氣，繼續(xù)面代笑容的說道：

    “「耕種者」途徑。”

    艾格里再一次感到了驚訝，這是……大地母神教會所掌握的途徑！

    在與阿爾米斯的交談中，艾格里又知道了許多隱秘的知識，還有“生命學派”的詳情。

    想必……這些事能夠在塔羅會交換到許多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