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特郡,某家小旅館里。
外面的天色陰沉,那些黑色的云團都壓的很低,而街上也正刮著惱人的風。
這天,已經是卡亞和他的兩個伙伴,依靠著那張傳送卷軸從神廟逃出的第六天。
現(xiàn)在,卡亞獨自一人待在旅館的一間客房之內,他坐在角落里依著墻,迷茫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把匕首,年輕的斥候覺得自己開始彷徨,開始害怕起那些未知的命運,那些不安的宿命,而這種害怕超過的以往任何一次。他原本只想做一個簡簡單單的傭兵,為了能填飽肚子,為了能去冒險——只是一些小孩子心中想象的冒險;他還會為吃到的那些并不精致的小吃而興奮;會為了一把特價的連弩而積蓄自己本不多的比索,而為此每日都充滿期待與希望。
可是現(xiàn)在,他卻感到那巨大、無形的,卻無法擺脫的命運之手開始緊緊的掌控自己,他無法選擇前進的方向,他也看不到那前方漆暗、未知的路,一個無法掌控的前方。
如果,連特雷威爾先生,開米爾長者,迪奧老師還有其他那些偉大的,身懷絕技的人們都無法抵御這個黑暗命運的吞噬,那么自己呢?
卡亞不知道,他努力的搖了搖頭,想要甩掉這些莫名的煩惱,可是他又發(fā)現(xiàn)自己做不到。他又一次回想起那日趕回南特郡時,戈納亞姑媽的那家酒館的滿目瘡痍。當那天晚上預言法師布雷諾德先生的影像,從壁爐的火焰中升騰而出,講述那駭人的變故時,他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錫斯的邪惡勢力和血族一同襲擊的‘懲戒者’的總部,‘懲戒聯(lián)盟’的內部出現(xiàn)了叛徒!而錫斯人似乎掌控了一種神秘巨大的力量,這令我們損失慘重,開米爾、特雷威爾、迪奧還有其他一些英雄們都在這次襲擊中不幸犧牲……”
“而我,也受到了他們的襲擊,好在,我及時的將自己封印在另一個位面,逃過了滅頂之災,可是在很長的時間無法重新返回這個世界,聽我說,孩子們,現(xiàn)在你們必須竭盡全力,找尋剩余的‘圣靈之子的失落’,決不能讓那個黑暗的勢力得逞……”
“你們現(xiàn)在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小心的隱藏自己,小心那個叛徒,然后完成你們應做的使命……”
……
“卡亞,卡亞……”同伴的喊聲將斥候從回憶中拉回現(xiàn)實,法師羅尼和隊長杰西,正從門外進來,“布雷諾德先生說的東西已經找到了,喂……你怎么還坐在這里發(fā)呆,振作點伙計,我們必須完成我們的使命?!?br/>
“使命?那些該死的使命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就因為一把該死的匕首,我們就必須接受感召?”卡亞的臉上充滿著沮喪,“為什么?為什么我要牽涉到這該死的命運?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振作點!我和杰西同樣在這個命運之中,不是么?”
“不……你們不一樣,你們隨時可是放棄,可是我,即便現(xiàn)在我丟掉這該死的匕首,那些人還是會來找我,然后殺了我,這樣就能解除這上面見鬼的、愚蠢的法術聯(lián)系,布雷諾德不就是這么說的么?可是現(xiàn)在、連特雷威爾、迪奧都死了,我還能做什么?我做不到!”
“我們不一樣?你說我們不用一樣,你在質疑你的同伴對于友誼的忠誠?你在說我和羅尼都是時刻會臨陣脫逃的懦夫?你竟然這么說,卡亞,你才是一個膽小鬼,一個鼻涕蟲……”杰西怒氣沖沖的說著,他本想繼續(xù)說下去,可是被邊上的羅尼制止了。
“聽我說,我的朋友,沒人希望這種事情會發(fā)生,沒人會愿意相信這種事情的發(fā)生,可是這是現(xiàn)實,我們必須面對現(xiàn)實,而我們也不能任憑命運的擺布。”
“我……我知道,可是、請原諒我剛剛說過的話,我不想那樣……可是我忍不住……”斥候低著頭,聲音低沉的說道,“我們現(xiàn)在毫無頭緒,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能做什么……”
“去潘帕斯都,按布雷諾德先生所說的那樣,我們必須找到線索,集齊更多的‘圣靈之子的失落’,那樣我們才有翻盤的機會?!绷_尼的話語里充滿著堅毅,他頓了頓,從口袋里取出了一枚徽章,“這是特雷威爾先生那天說過的東西,是我和杰西折回那家酒館里找到的,我們需要找到潘帕斯都的巴頓,以找到下一個線索?!?br/>
“我依舊感到恐懼、害怕、彷徨……”卡亞說著,他依舊坐在地上,沮喪地低著頭。
“相信我,我也一樣,可是我們必須完成我們能做的事,一步一步走下去;在一切仍有希望之前,不要放棄。”羅尼半蹲下來,盯著自己的同伴,“相信我,朋友,我們能做到特雷威爾先生希望的那樣。”
“真的么……或許,我本不該懦弱,原諒我,朋友們?!笨▉喗K于抬起頭,那些臉上原本的沮喪和恐懼消散了一些,“我不希望迪奧看到我如此軟弱,我本該為他做些什么的。”
“是的,我也需要為艾隆莫非完成它的使命?!?br/>
“其實我也充滿恐懼,可是艾梅林爾的信徒不該逃避命運,也不該畏懼黑暗?!苯芪饕舶攵紫聛?,將手舉到三人的中間。
“為了友誼、信任與榮耀……”
三個年輕人的手再次搭在了一起。
……
十三天之后,高原之國潘帕斯的首都,這個被整日的風沙與那漫天的塵土遮掩了所有的善良或是美好的城市,接納了三個年輕的傭兵的到來。
其實這根本就引不起別人太多的注意,在這個充斥著無數(shù)傭兵團、強盜聯(lián)盟和其他一些武裝勢力的國家里,隨身攜帶武器的傭兵反而是最被人習以為常的角色。
這個城市落后、**而破舊,可是卻不僅有著這個大陸上最大的黑市交易市場,也有著這個大陸最龐雜的地下傭兵大廳,那里充實著或明或暗的勾當,也最能隱藏著黑暗、腐臭的邪惡。
“羅尼,現(xiàn)在去哪?這種地方還真的很爛。”胖子弓手一路上早就有些厭惡這個國家陳舊的設施,可是即便來到這個所謂的都城,這種陳舊一絲都沒有改變。
“特雷威爾先生說過,讓我們去找到潘帕斯都的灰色之風酒館,那里的便可以找到那個巴蒂。”
“我越來越討厭這個城市了,咳……咳……”杰西顯然不太適應這里漫天的沙塵,“該死,我要找個酒館,喝最好的酒潤潤喉嚨……恩,最好的……”
“灰色之風在城西的一個底巷里?!笨▉啅囊粋让傲顺鰜?,顯然他剛剛去打聽了隊伍要前往的所在,這幾天的趕路,使得斥候漸漸平復下自己心中的那種恐懼,他每天都努力讓自己忘記那些關于未知未來的擔心。
“好吧,卡亞,帶路?!标犻L杰西試著用披風遮住口鼻,他不想再吃更多的沙子了。
“額,這個,那個,西邊我不知道在哪啊,這里風沙那么大,看不到太陽……”
“其實你看到太陽,也不知道方向……”杰西很鄙視的看了一眼自己隊伍的斥候,然后轉頭看了看自己的法師。
羅尼努了努嘴,對著卡亞聳了聳肩,然后用手指了西邊的方向……
不久,傭兵小隊終于來到灰色之風酒館,土制的墻壁,簡陋的設施,這種酒館就如同潘帕斯都德其他酒館一樣簡陋。
“老板,來三杯最……最便宜的葡萄酒……”杰西很“大方”的沖著酒吧的老板說著。
卡亞投去了一個鄙夷的眼神,而羅尼只是選擇無視。
“對了,老板,請問你知不知道一個叫做巴蒂的先生?”杰西一邊接過三杯酒,一邊問道。
“巴蒂……你們也要找他接那些黑曼巴的任務?!?br/>
“巴蒂先生,很有名氣么?!?br/>
“黑曼巴的任務不能堂而皇之的進入帕潘斯都的傭兵大廳,所以有幾個專門的中介人,這是這邊公開的秘密。”
“哦,這樣啊,我們怎么能找到巴蒂先生?”
“下午四點之后,巴蒂一般就會來這個酒館,你們可以在這兒等他。還需要酒或是其他的東西么?”
“暫時不用,謝謝?!?br/>
……
好吧,黑曼巴的任務委托人——巴蒂……好像不是什么好角色啊??▉喨嗔巳嘌劢巧夏且坏罍\淺的疤痕,等待著將要面臨的一切,既然不能逃避,那就鼓起勇氣,面對它好了,要是可以的話。
“額,可是,這酒還真的、不是一般的低劣……”
……
老喬丹站在吧臺后面,正忙著把那些客人用過的杯子擦干凈。他的酒館里平時并沒有什么陌生人光顧,都是些老主顧,有些為了來這里喝一杯,有些是為在這里完成某些交易。
好吧,老喬丹從不在意這些人來做什么,只要掏錢坐到這里可以掏錢買酒酒可以了。
就像剛剛下午來的那三個陌生人,三個年輕的傭兵,竟然來找巴蒂那個小子,看上去只是三個新手,這真是找死呢。好吧,其實這也和他無關,他想。他只關心客人有沒有錢,是否饑渴,至于其它的,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他繼續(xù)擦著手中的那幾個杯子,然后隨意的看著自己酒館那些客人,或是僅僅是在看那些零落的小原木凳,它們就是那么雜七雜八的擺在那,反正這樣也不錯,客人們想坐哪就坐哪好了。
過了一會,一個身材魁梧的家伙推門走了進來。
那個家伙推門的聲音很響,然后徑直的走到吧臺前面,將半個比索的銀幣拍到木質的臺面上,裸露的左臂刺著一條黑色的眼鏡蛇:“一大杯火蛇烈酒,老喬丹?!?br/>
“怎么不喝你的北郡威士忌了?!崩蠁痰ひ贿吥镁?,一邊笑著說著。
“我現(xiàn)在討厭火蛇,前幾天被那些細長的雜碎咬了一口,幸虧科爾曼的解毒藥劑管用,就那樣傷口還是又燒又痛……好了,不說這個,一想起來這些,我的傷口就痛的更加厲害,我希望喝完這些火蛇膽泡的酒能讓心情好一點?!?br/>
“好吧,給你的火蛇酒,不過,巴蒂小子,那邊有幾個小孩子看來是找你的?!?br/>
“哦?哪些……那三個?”巴蒂喝了一大口杯中的酒,然后回頭看了一眼老喬丹指的方向,“他們?真的該死,怎么什么人都有……三個傭兵學徒?算了吧?!?br/>
巴蒂又很不屑有看了一眼邊上的那三個傭兵,然后繼續(xù)喝著手中的酒,不過卻發(fā)現(xiàn)那邊上的三個都走了過來,“該死,真煩人?!?br/>
“打擾了,請問您是巴蒂先生?”一個身材微胖,背著一把鐵木復合長弓的弓箭手問道。
“是,怎么樣……有什么事?我這里不接待畢業(yè)實習。”巴蒂把空杯子放到臺面上,然后又沖著酒館老板喊,“老喬丹,給我再來一杯,還是北郡威士忌吧,剛才那酒真不怎么樣。”
“巴蒂先生,我們有重要的事情找您?!迸肿庸趾孟癫⒉辉谝鈱Ψ降妮p視。
“重要的事?為了黑曼巴而來?五個a級任務以上,或是做過s級以上任務。新兵們……好了,離我遠點,潘帕斯都不是游樂場,這兒沒有新兵任務?!?br/>
“我們不是為了什么黑曼巴來的,我們是為了這個?!?br/>
巴蒂余光里看見邊上那個高個子法師,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徽章。
“該死……死老頭,那邊角落的桌子,紳士們?!卑偷夙樖侄似鹆四潜笨ね考?,然后示意幾個人去酒館里面一個角落里去坐。
“老頭怎么會讓三個小孩子來,不是說是很重要的事么?”巴蒂小聲抱怨著,他覺得那個看起來是法師學徒的家伙還沒自己三分之一粗。
“我們不是小孩子……我叫杰西,弓箭手,這位是羅尼,法師,那個是卡亞,斥候。”
“好吧,不是小孩子,是可敬的紳士們……好了,紳士們,是老頭叫你們來找我的?”
“布雷諾德先生讓我拿這枚徽章找你,說你看到后自然知道該怎么做?!绷_尼將那枚徽章在手指中間轉著。
“好吧,我欠他的,不過他說的東西我去找了,秘密地打聽了很多地方,倒是前幾天,莫名其妙的有封信來著?!卑偷倜嗣弦驴诖?,“嗯,你們看,還在這里,我還沒丟……”
他將一封被折的皺巴的信封擺到桌面上,上面的紅色火漆仍舊完好。
“我想這是老頭要找的東西,那么,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東西給我?!?br/>
“我要知道這是什么?布雷諾德先生說過需要你找到那個東西確切的線索。這封是什么信?”
“該死……那信的內容自己看好了,有人給我留在房子里的,還告誡我不要亂打聽不該知道的事。你們想知道,現(xiàn)在自己拆開好了。”
“想找到面具的人們,請在在四月一日前,趕往潘帕斯的瑪爾迪城堡參加聚會——偉大的瑪爾迪”
三個傭兵看到了信里的內容。
“今天多少號來著?”
“三月二十八。”
“瑪爾迪城堡是什么地方?巴蒂先生?!?br/>
“離開潘帕斯都繼續(xù)向西,快到洛爾郡的地方。那個城堡住著個怪人,很少有人去過那里?!卑偷俸裙饬耸种械木疲缓竺蛄嗣蜃?,“好了,紳士們,這是你們想要的東西么?”
“最后一個問題,知道是誰給你留的信?”
“不知道,就留在我的房子里,潘帕斯都,能做這種事的人太多了,我只做我可以做的事,其他的事我都管不著?!?br/>
“那好吧,謝謝你,巴蒂先生?!绷_尼從口袋里拿出了另一枚盾形徽章,然后放到了桌子上。
“紳士們,祝你們好運,”巴蒂順手拿起了徽章,仔細的看了看,臉上出現(xiàn)一些激動的神態(tài),“以后有什么事,可以來找我,那么我先走了。”
巴蒂吹著口哨離開了。
“怎么辦?先生們?!眲倓傄恢睕]有說話的卡亞,現(xiàn)在摸著自己的額頭的傷疤問道。
“前往那個城堡,我想我們的時間剛剛好。”
“剛剛夠我們愚蠢的鉆進一個布置充分的陷阱?”
“難道有更好的辦法?卡亞,無論如何我們需要去看看?!?br/>
“可是就憑借一張紙條?”
“但是不正是唯一的線索么?”
“好吧,好吧,那就去看看,反正不會比那個該死的神廟還要危險?!?br/>
卡亞和同伴們依舊充滿疑惑,但是每個人的潛意識里,卻都認為他們要找尋的東西有可能就在哪,但愿是在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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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出走的人兒
渴望被一場冒險蠱惑
可是
卻總會懼畏黑夜來臨
在沒有同伴之前
……
這冒險的路
卻也只能陪你走過一時
卻也不能陪你走完一世
那天之后
請帶著我的記憶
繼續(xù)我們未完的旅途
那樣就不會懼畏黑夜的孤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