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辰很快地又將他的衣服合攏,可憐兮兮的道:“你看,我這疤永遠也別想消除掉了?!?br/>
炎辰衣服一張一合的速度很快,但十五蕊還是將那幾道疤看得清楚,在他那光潔如玉的胸膛上,三道獸類的抓痕深深的陷進血肉之中,鮮紅刺目,如果那疤是炎辰在小時候就留下的話,那么當時的情況可想而知。
作為醫(yī)生的十五蕊對估量什么樣的傷口才能留下如此深的疤痕,她很拿手,對于一個小孩子來說,這幾乎可以說是致命的,尤其是在心臟處。
而且在那種群獸環(huán)伺的情況下,怎么可能會只有這一處傷?
炎辰又是經(jīng)歷了一個怎樣殘酷的童年?
如是想著,十五蕊眼中的憂傷漸漸變成了憐憫。
炎辰皺了皺眉頭,憐憫?這種感情他可不需要。
看來是說得有點過頭了。
炎辰順了順他清秀的長發(fā),微笑著對十五蕊說道:“也沒什么大不了啊,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么?還這么的風流俊秀英俊瀟灑不是。”
“去你的風流俊秀英俊瀟灑!”十五蕊猛地清醒過來,炎辰一本正經(jīng)的自戀將她逗笑,她裝作踹了炎辰一腳,起身收拾已經(jīng)烘干的衣服。
十五蕊剛才想了不該想的,她那些塵封的往事對于她來說就是禁區(qū),是她要遺忘掉的過去,雖說在一笑之中將這些煩惱掃光,她的心里還是不可避免的被蒙上了一層抑郁,以至于在機動收拾衣服的時候不由得傷春悲秋,“也不知道小亮兒現(xiàn)在怎么樣了,娃兒應該可以打醬油了吧......我還是單身呢......呵呵,這也挺好......”
在十五蕊的內(nèi)心之中,她還是比較渴望得到某一種感情,年歲大了,是女人都會有一些想法,可是這種想法在她身上生生壓制了三十年,從來就沒有一刻越矩過。
那種人人垂手可得的感情對于她來說是禁果,是毒藥。
望著十五蕊收拾衣服的側(cè)影,略微有點蕭條,炎辰眼底的笑意散去,臉上籠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小亮兒是誰?男的嗎?”
十五蕊一邊綁腿一邊嘆息,不允許得到愛情的她神思倦怠,內(nèi)心郁悒,怪不得十五家族的女人雖然有這么混賬的宿命在前,卻也禁不住這美好的誘惑,飛蛾撲火般的一個接一個去嘗試,一個接一個毀滅,到最后十五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咕噥些什么,更沒有聽清楚炎辰在說什么,只覺得有人在問話,她胡亂答道:“或許是吧?!?br/>
映襯著濃濃的火光,炎辰本來閃爍的眸子黯淡了下去,他低頭思量了一番,忽而又閃亮了起來。
遠處森林之中傳來“咔嚓”一聲,樹枝斷裂,聲音極細極弱,十五蕊沒甚在意,繼續(xù)穿她的衣服,卻被炎辰聽在了耳里。
不能使用真氣,許多的招式劍法用不出來,炎辰的感官并未減弱,他拿起劍一掃,平地起風,火光登時熄滅,一時之間氤氳的瘴氣之中碳塵飛舞,十五蕊捂著嘴猛咳幾下,眼里嗆出淚水,“你干什么!”
“小聲點,有東西靠近,”炎辰神情嚴肅,三兩步靠近十五蕊,壓低聲音道,“三只。”
“又來了?”十五蕊怔怔的站起身,順便將她的小褂子套上,再捆上腰帶,“什么三只?”
“三只機械豹?!?br/>
如果炎辰真氣沒有被封,對付三只機械豹不過是一瞬的事,即便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對于他一個人來說殺幾只豹子也不算太難,只是他此時不能使用真氣,短時間保護十五蕊還可以,要是這三只機械豹采用一些戰(zhàn)術(shù),可就夠嗆。
炎辰忽然覺得為什么每一次他狀態(tài)不好的時候身邊總有這么一個拖油瓶,上一次是十五蕊,這一次又遇到十五蕊,他幾乎在心里開始自嘲十五蕊是不是江真專門放到他身邊給他拖后腿的。
炎辰又仔細想了想,確實也是那么一回事,十五蕊還真是江真在最后關(guān)頭推給他的。
炎辰笑著搖了搖頭,江真當真是算得精確,不過這個拖油瓶他倒是很樂意拖著,樂此不彼。
有時候保護人其實也可以算作是一種修行。
十五蕊皺著小臉,不滿道,“這也是江真為了殺你安排的?看來我下次得離你遠點,靠近你運氣太背了。”
“當真?”
“那是,每次遇到你都是追殺、逃命?!?br/>
炎辰挑了挑眉,拿著劍對著遠處的瘴氣比劃了一下,那邊的瘴氣涌動得更加厲害,“你就沒想過我是被你連累的嗎?你想想你來到帝星都干了什么?走到哪里哪里血流成河,要不是因為你,我現(xiàn)在還在神壇恢復體力呢!”
十五蕊一噎,這就是事實。
她引起殺戮是事實。
她被抓也是事實。
炎辰是來救她的,不過這個陷阱也確實是為了炎辰布下的,十五蕊被炎辰饒了進去,怎么想怎么不對勁,最后只好作罷。
林子里平地起風,白色的瘴氣隨風飄蕩,本來只有小腿肚高度的瘴氣升騰到了幾乎到十五蕊腰部的位置,三雙藍色的發(fā)光的眼睛猛然間出現(xiàn)在十五蕊和炎辰周圍,將兩人圍了起來。
由于機械豹離他們的位置還算是比較遠,在煙霧朦朧之中,十五蕊只能看到幾雙銅鈴般大的眼睛,散發(fā)出冷血而狠厲的光。
十五蕊感受到機械豹的兇狠,不安的問炎辰道:“一人對付三只,你有把握沒?”
炎辰側(cè)目,“你覺得呢?”
“應該還行吧,你這么厲害,要是連三只機械豹都對付不了,枉費了我喊你一聲大神?!?br/>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能殺掉他們還是我的錯了?”
十五蕊很想點頭,她的意思可不就是這個意思?但是她的脖子僵硬著怎么也沒將那個頭點下去,她干干的咳嗽幾聲,“是江真的錯。”
對于這個回答炎辰還算比較滿意。
三只豹子的包圍圈一步步縮小,十五蕊又問道:“你能將我弄樹上去么?就像上一次飛在天上一樣?!?br/>
炎辰抬了抬眼皮,“你想爬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確定樹上安全?雖然對方只是機械豹,但是據(jù)我所知,帝星的動物類卸甲可是與真物的技能差不多,甚至還有改進,你確定你要上樹?”
十五蕊只好又干笑兩聲,好吧,是她無知了。
兩人談話間,兩道藍光透過煙霧直射而來,炎辰并未對藍光加以阻擋,他提起十五蕊便閃到了一邊,藍光照射之處瘴氣散開,落在地面上豁然戳出一個碩大的窟窿。
十五蕊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這是什么光這么厲害?看起來也不太像激光。
炎辰提著十五蕊剛一落地,那邊又射過六道藍光,炎辰再一次躲避。
這些光芒從機械豹眼睛里噴射出來,只要它們看到的地方,無不被戳出大洞,或是地面坍塌,或是樹木傾倒,炎辰不慌不忙的躲避,吸引得機械豹四處亂看。
一時之間,炎辰和十五蕊所呆的這一塊永恒森林狼藉一片。
終于,炎辰的速度放慢,機械豹眼里射出來的光眼看就要落到他們身上,只見炎辰將十五蕊向天上一拋,十五蕊旋轉(zhuǎn)著飛了出去,其中兩道光芒隨著十五蕊的拋出緊接著也轉(zhuǎn)了方向,跟著她想要射中十五蕊,但是每次都差那么一點點,近不了她的身。
另外兩只機械豹乘機直撲炎辰,炎辰又一躲,兩只豹子撲在一起滾向了一邊。
此時炎辰發(fā)現(xiàn),這個藍光對于機械豹本身并不起作用,也就是機械豹看機械豹沒有傷害,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有點意思啊。
炎辰躲開機械豹,伸手接住十五蕊,穩(wěn)穩(wěn)站定在白色的煙霧之中。
十五蕊流暢的在天上轉(zhuǎn)了一圈,畫出一個優(yōu)美的弧形花,她在天空之中往下看,只覺得須臾之間炎辰便和機械豹躲閃了好幾個來回,白衣紛飛,卻沒有帶起一點的層土,整體來說,炎辰的躲閃動作高貴優(yōu)雅,從容淡定。
十五蕊落地時胸中猶有氣息不勻,她有點氣呼呼地對炎辰道:“我說,你能不能別總把我拋來拋去,在天上的感覺很不爽??!”
“嗯。”炎辰輕哼一聲,“那你想怎么樣?鉆地下去?”
十五蕊很認真的考慮了一下鉆洞里的方案,覺得還是天上好一點,只要別掉下來砸地上就好,“要是沒得選擇的話,那你還是將我拋上去吧?!?br/>
兩人說話間,三只機械豹很快就又圍了過來。
十五蕊又認真的給炎辰出主意,“我發(fā)現(xiàn),你好像還沒出招,為什么總是躲?還有,我們明明可以跑啊,你動作這么快,肯定跑得過它們。”
對于三只機械豹的圍攻,炎辰此時似乎并不上心,他挑了挑眉毛,“你覺得我是那總慣會逃跑的人?還有,你也覺得我其實還是有可取之處?”
十五蕊白了炎辰一眼,她才夸一句,這家伙又開始得瑟了!
十五蕊的神色落在炎辰眼里,他似乎有點開心,只見炎辰將他的劍比在他面前,頗有點??岬囊馕?,“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懂不?既然你想看我出招,那我便出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