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還不走?”蘭茵對著身后的“小尾巴”郭嬌喝道。
“不是跟你說了嘛,我不辨方向又無車馬,如何能回長安?”郭嬌是準(zhǔn)備賴定蘭茵了。
蘭茵氣瘋了,帶著這沒頭腦還能干成什么事?
“別動!”蘭茵迅速貼地,豎起耳朵聽,是馬蹄聲,很多。
“怎么了?”郭嬌緊張地問。
“他們回來了。”
“那我們快跑吧!”
蘭茵一個人是肯定可以逃走的,但帶上郭嬌,對方又有馬的情況下,蘭茵毫無把握。
“來不及了。”蘭茵站起來,面無表情地對著郭嬌說。
郭嬌本能地感覺到了危機,突然猛地?fù)湎蛱m茵,“你不能拋下我!”
蘭茵無語地對天翻白眼,煩躁地扒拉下郭嬌環(huán)裹著她的手,說道:“想活著,就聽我的?!?br/>
趁著賊人還沒回來,蘭茵和郭嬌合力把男人的尸體拋進(jìn)了河里。
“接下來,就靠你了,我會在暗中保護你的。”蘭茵拍著郭嬌的肩膀道。
蘭茵想過了,憑她們兩個人想要逃出生天是不可能了,唯有等崔元藻過來,里應(yīng)外合,方能成。這次她不得不感謝那該死的“鎖魂香”了。
“楊娘子,我能問問你到底是誰嗎?”郭嬌小心翼翼地問道。
郭嬌從小被嬌養(yǎng),不知天高地厚,每個人都巴結(jié)她,卻又瞧不起她,把她當(dāng)孩子,這是第一次,她被委以重任,而對方很可能是一個不世出的女俠,想想就激動。
蘭茵對這個郭娘子真是沒想法了,想了想,還是應(yīng)該讓她對自己有信心,便道:“我就是楊蓉,但你應(yīng)該聽說過聶隱娘吧?”
郭嬌忙不迭地點頭。
“我小時就有這樣的奇遇,這下,你放心了吧?!?br/>
郭嬌點頭如搗蒜,太不可思議了,她居然會有這種際遇。
“等會兒你就一個人了,記住你就把所有的事都賴在我身上,表示與我有仇,以你的身份,他們暫時應(yīng)該不會動你,若他們真敢動你,我會來救你的?!碧m茵其實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她必須表現(xiàn)出十足的自信。
說完,蘭茵把郭嬌又綁了起來,扔在了剛剛的院子里,自己一個騰躍,躲在了繁茂的樹中間。
郭嬌雖然一個人,但有蘭茵在,她并不害怕,她覺得自己可能是要建功立業(yè)了,可以讓祖母另眼相看了,倒是激起了一股豪情。
不久后,伴隨著一陣馬蹄聲,有人踢開了院門,一個胡人裝扮的男子闖了進(jìn)來,提起郭嬌,把她扔在了院中,周圍圍著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
“說,邢三呢?其他女人呢?”為首的男人劍指郭嬌,挑掉了塞在郭嬌口中的布。
“被楊蓉那賤人弄死了,你去殺了她!”郭嬌咬牙切齒地說道。
蘭茵躲在樹中間,聽得一清二楚,倒是暗暗有點佩服郭嬌了,一個名門貴女,在此情此景之下,還能不慌不亂,演得這般像,確實有她先祖之風(fēng)。
“楊蓉?”
“對,我就是跟著她,才被你們抓到的?!惫鶍煞薹薜?。
“你說的是那個絕色佳人?她能殺了邢三?你莫不是騙我的?”男人把劍又送出去幾分。
“騙你?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澤州刺史楊莼的女兒,大理寺評事崔元藻的未婚娘子,崔相公的未來侄媳?!惫鶍善爻鲆贿B串的頭銜,說到崔元藻的時候,難免口氣泛酸,撇了撇嘴。
男人旁邊一個謀士樣子的男子把男人拉到一邊,輕聲道:“將軍,此事可能是真的。京中一直傳聞是我昭義鎮(zhèn)義軍斬殺了楊莼,此女子或為報仇而來也未可知???”
那被稱為將軍的男人沉聲道:“她如何得知我等是從昭義鎮(zhèn)而來?”
“您沒聽她說,那女子是崔相公未來侄媳?我等所謀之事或已事泄?!?br/>
“怎可輕易聽信這女子之言?”將軍道。
“將軍可還記得,這女子剛來時報過家門,郭尚書孫女,我剛在長安城里打聽過,此女子剛在崔相公府上鬧過,據(jù)說就是為了和楊氏女爭風(fēng)吃醋。此前,我又去郭府門前走了一趟,人員往來頻繁,似乎卻有大事發(fā)生?!?br/>
“你是說她說的都是真的?”將軍瞟了一眼郭嬌,感嘆道,“確實不像有腦子撒謊的?!?br/>
“將軍,此地恐怕不易久留了?!?br/>
那將軍點了點頭,又道:“是否需要通知那位?”
那謀士搖了搖頭,“此地暴露,宮中那人是否可信已成疑問,如今還是應(yīng)斷尾求生。”
將軍點頭同意。
蘭茵在樹上聽得一愣楞的,這次她們好像是攤上大事了。又是昭義鎮(zhèn)叛軍,又是宮中密謀。
崔元藻怎么還不來?那鎖魂香到底有沒有用?
蘭茵在樹上居高望遠(yuǎn),大約知道了這群人的實力。人數(shù)在五十來人,應(yīng)該都是軍中老手,憑她一己之力,要贏有些勉強,除非智取。
蘭茵把眼睛瞟向了后院的馬廄。
借著濃密的樹蔭,蘭茵輕巧地轉(zhuǎn)了個身,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到了馬廄,一個霹靂手,霹昏了馬倌,脫下他的衣服,點燃了火。
火勢趁著風(fēng)勢,越漲越高,蘭茵捏著嗓子大喊:“走水啦,走水啦?!?br/>
邊喊邊去扎馬屁股,頓時塵土飛揚,一片混亂。
郭嬌這邊,那將軍和謀士終于驚醒,互相看了眼,難道是來不及走了?
將軍提起大刀就要向郭嬌砍將過來,郭嬌大叫:“你個蠢貨,事情敗露就要砍女人。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在你手里,你尚或有一線生機,我死了,你更逃不出去!”
將軍的大刀到底是沒砍下去,扛起郭嬌,帶著謀士沖出院子,看著左沖右突的眾將士道:“別亂,集合?!?br/>
到底是訓(xùn)練有素的軍人,不一會大部分人集齊。
“其余人呢?”將軍大吼,無人作答。
“將軍此地不易久留,對方縱火放馬,恰好說明對方如今人單力孤,想要把我等留在此處。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將軍也知再也等不急了,其余人或許已遭不測,即便無馬,也要快速撤離,于是示意大家徒步撤離。
蘭茵沒想到對方如此訓(xùn)練有素,短時間之內(nèi)聚集,若想救出郭嬌,可能只能硬碰硬了,還好剛剛趁亂結(jié)果了幾個。
“可惡的崔元藻!還不來!”蘭茵不禁咒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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