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時,六人的小院里,傳出陣陣讀書聲。
沈聰手捧一卷經典,朗朗誦讀,而王離,也跟在他身邊,不過他如今正在識字,還無法做到像沈聰一樣。
宋老今日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往清水湖,而是留在家中,應沈聰的請求,教導沈聰與王離二人讀文識字。
作為報酬,沈聰將自己手中那瓶以普通靈果做成的靈酒孝敬給了宋老,此時正被他捧在手中,時不時的小抿一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早在山門時,沈聰就感覺自己當初在蒙學所學的那點識文功底,根本無法應付眾多的真文經典。
為了長久考慮,同時也為了不讓宋老過于思念珍娘,沈聰想出這個辦法,同時還拉上王離,請求宋老教導他二人。
也是從這一日起,沈聰每日除了繼續(xù)打坐修煉,陪伴母親外,都會留出三個時辰,用來讀文識字,增長見識底蘊。
平淡寧和的日子,過了三日。
這一日,沈聰完成早讀后,離開了院子,他始終記得,尋找一家酒窖,做為自己新的酒源,同時再訂購一批酒瓶。
這次沈聰沒有乘坐黑魘馬車,而是徒步前往,前兩日已經打聽清楚,離家不遠處,就有一家許記酒窖坊,他今日正是專門前往這家酒窖坊的。
沈聰此時正自行走著,突然,前方一片大亂,伴隨著一聲聲獸吼聲,路人紛紛躲避。
沈聰抬頭望去,恰好看到,三名修行者騎乘著一種身長丈許的火紅豹子形異獸,正朝著前方人群沖來,路上的行人紛紛驚恐的躲避。
眼看就要撞到行人,那些裂火豹的馭手卻絲毫不減速,反而厲聲呵斥路人,為其避路。
行人紛紛躲避,只有一對母子,顯然被這突然沖出的異獸所驚嚇到,母親抱著稚子,慌亂中卻根本邁不動步子。
眼看著巨大的烈火豹沖到自己眼前,母親甚至能感受到烈火豹赤熱的氣息,不禁發(fā)出刺耳的尖叫聲,驚恐的閉上雙眼,徒勞的抱緊自己兒子。
情況危在旦夕,恰在此時,路旁飛出兩條淡青色云帶,其中一條將這母子二人一把卷起,拉往路旁,而另一條云帶,化作長鞭,狠狠抽打在那只烈火豹腦袋上。
輕飄飄的云帶,卻似蘊含神力,龐大的烈火豹受此一擊,身子不禁歪向另一邊。
被云帶纏繞的母子二人,以毫厘之差,躲過了烈火豹龐大的身軀,隨后被云帶拉到路邊。
關鍵時刻出手之人,自然是沈聰。
淡青色的云帶,正是他如今正在修煉的靈云罡體術,先后經過數天的熔煉,此時的靈云罡氣已經初具威力。
不僅可以化作云帶卷起母子,還能一擊將烈火豹抽的身子一歪。
不過沈聰的一鞭,顯然觸怒了烈火豹的主人。
“敢傷我的豹子,我殺了你?!?br/>
只見此人手掐法訣,張口一吐,就是一股赤色火氣吐出。
火氣尚未臨身,沈聰就感覺皮膚被灼燒的刺痛無比,心知不妙,立刻飛身向后退去,同時雙掌間不斷噴涌出淡青色的靈云罡氣,這些靈云罡氣又化作一層云墻,守護在沈聰身前。
眨眼間,沈聰就以靈云罡氣布下四層云墻,只是這些靈云罡氣畢竟只被熔煉幾天,沈聰對它的防御力并不看好。
而那赤色火氣非同一般,竟絲毫不費力的就灼燒掉第一層云墻,隨后速度不減的又灼燒向第二層云墻。
“哈哈,小子,這赤炎火氣可是我赤炎門無上三法之一,又豈是你這區(qū)區(qū)云氣可阻擋的?!?br/>
“小子,看我如何燒死你?!?br/>
沈聰雖驚不亂,一掌繼續(xù)釋放靈云罡氣,加強最后一層云墻,同時另一手自芥子袋中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符,緊緊的捏在掌心。
宗門雖然對外門弟子不重視,初入門時只給了兩套青衣和兩顆靈石,可是這塊身份玉符卻也并不只是代表身份。
它里面還蘊含著一道法術,名為玄光罩,能夠抵御養(yǎng)氣九重境修行者的隨手一擊。
沈聰已經做好準備,一旦自己的靈云罡氣抵擋不住對方的赤炎火氣,他就立刻激發(fā)玉符中的玄光罩。
赤炎火氣雖然輕易灼燒掉第一層云墻,但顯然它自身的威力也就此減少一分。
在灼燒掉第二層云墻后,終于減緩下來,第三層云墻勉強多支撐了一息,隨后才被灼燒透。
至此赤炎火氣縮小了一半,可是剩余的一半,依然威力不容小覷,此時沈聰已經將所有的靈云罡氣都集中在第四層云墻上。
隨后他不等赤炎火氣撲上來,直接向前一指,云墻向前,將那團赤炎火氣包裹在其中。
第四層云墻終于抵擋住赤炎火氣的燒灼,兩者短時間相持在一起,不過靈云罡氣被灼燒的速度顯然比赤炎火氣消耗的更快。
沈聰靈機一動,將靈云罡氣化作尺許大小,堪堪擋住赤炎火氣,同時將其余的靈云罡氣都匯聚在這尺許方圓,化作一面厚實的云盾。
三息之后,赤炎火氣威力耗盡,化作煙氣消散,而沈聰的靈云罡氣盾,也只剩薄薄的一絲尚存,沈聰依靠靈活的運用靈云罡氣,終于堪堪抵擋住了對方的赤炎火氣。
“赤風,你真是丟我們赤炎門的臉,堂堂無上三法,在你手中竟被一個養(yǎng)氣三重境的小子給擋住了。”
說話之人是一位少年,此人身著一襲紅衣,腳踏紫云靴,貴氣不凡,只是先前騎乘著烈火豹奔行在中間的,正是此人。
此時看到沈聰擋下赤炎火氣,不禁對他左側的馭手嘲諷道。
而他口中的赤風,此時臉色鐵青,只是面對少年,他卻敢怒不敢言,只能將所有怒氣都發(fā)向沈聰。
“小子,能擋下我的赤炎火氣,很好,不過我更想知道,你究竟能擋下我?guī)卓诔嘌谆饸??!?br/>
赤風臉上露出殘忍的陰笑,話音剛落,就見他手掐法訣,腹中開始不斷的噴吐出赤炎火氣,一道道赤炎火氣,仿佛一顆顆流星一樣,砸向沈聰。
幸虧此時街道上的行人已經逃跑一空,否則不知要造成多大的傷亡。
沈聰再也不猶豫,立刻以真氣激發(fā)身份玉符中的玄光罩。
轟!玉符綻放出耀眼的玄光,隨后一層光罩將沈聰包裹在其中。
一道道赤炎火氣飛速砸到玄光罩上,可是僅僅將玄光罩砸的略微晃動,卻根本無法打破它。
沈聰身處玄光罩的保護中,淡定從容,只是冷冷看著對方。
在玄光罩一出現后,對面的三人就已經知道了沈聰的身份,這可是月陰仙宗外門弟子的標志,赤風此時也不得不罷手。
如果對手只是一個無名小卒,赤風自然不放在眼里,可是如果是月陰仙宗的弟子,赤風就不得不掂量了。
身為赤炎門門主的侄子,平日里赤風也是霸道慣了,可是他卻知道,有些人還是不能招惹的,其中月陰仙宗的弟子就排在首位。
在仙府中,尋常修行者之間的爭斗,守衛(wèi)是不多理會的,可是一旦牽扯到月陰仙宗弟子,事情就變的不一樣了,那些守衛(wèi)會告訴所有人,月陰仙宗不可侵犯。
“你是月陰仙宗的弟子?”赤風面色難看的問道。
沈聰不置可否,只是頂著玄光罩,冷冷的看著對方。
看著沈聰的眼神,赤風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只是猶豫了半晌,最后冷哼一聲,“既然你是月陰仙宗的弟子,那么此事就此作罷?!?br/>
說完后,赤風撥轉烈火豹,飛奔離去。
赤風走后,那名少年坐在烈火豹上,上下打量沈聰兩眼,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隨后才帶著另一名赤炎門弟子離開。
沈聰自始至終一言不發(fā),冷冷的看著對方三人先后離開。
今日若非身份玉符,他勢必難逃一死,那赤風出手時毫不留手,分明是要致自己于死地。
第一次面臨生死危機,感受著對方殘留的殺氣,沈聰憤怒過后,是滿腔的殺機。
“赤炎門!”沈聰緩緩吐出這三個字。
不過想到自己眼下的實力,沈聰只能將這股殺意暗自壓下。
就在他準備離開,不經意間發(fā)現在自己的腳下有一塊黑色的東西露出一角。
沈聰挪開腿面,發(fā)現那是一片缺了一角的黑色玉玦。
他疑惑的撿起,剛才一片混亂,也不知這玉玦是何人丟下的,不過沈聰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眼下站的位置,原本站著的是那對母子,估計這玉玦很有可能是那對母子所留。
只是方才沈聰與赤風交手,火氣四射,那對母子早已逃得遠遠的了。
沈聰在原地等了片刻,卻始終不見有人來,只能放棄等待,他本來計劃去許記酒窖坊,不過經歷此事,也暫時沒有了心思,只能留待明日了。
沈聰收起玉玦,隨后離開,而就在他離開有半炷香后,就有大群烈火豹飛奔而來,在此地翻來覆去的尋找什么東西。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地方,方才的母子進入一處酒樓,點下幾道菜一壺酒,母親吃飯,稚子喝酒。
“鬼母,方才那玉玦明明已經到手,為何你卻將之送給那小子?”稚子不解的問道,只是一開口,卻是一個蒼老的男子聲音。
反倒是那名母親,說起話來聲音悅耳甜美,仿似一名少女,只見她淺笑了兩聲,“陰皇,你不覺得那小子很可愛嗎?”
“哼,那玉玦關系重大,失去玉玦,我們如何去找尋師尊當年留下的重寶?”
“嘻嘻,沒有了玉玦,我們還有別的,你說是嗎,月陰師姐?”鬼母說完話,看向酒樓上空。
此時酒樓仿佛化作虛無,一襲素白身影緩緩自空中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