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晃晃悠悠大半年過去了,雖然苦雖然累,可是這么一回頭,她已經(jīng)從初來乍到的身無分文,到了今天這個華冠艷服輕羅小轎的江南富賈,其實,也不算辜負。(⊥)只是,這么一回想,卻仿若南柯夢,隱隱覺得自己是丟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換來的眼前這一切,可是,卻總也想不清是丟了什么了?！嗨?br/>
請柬上的日子是十二月二十一,這天一大清早,莫相思便起了床開始洗漱打扮,昨夜莫相離原本非讓秀兒回來,幫著莫相思打理,可是莫相思卻不許,又把秀兒給攆了回去,畢竟如今莫相離還有著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個早產(chǎn)什么的,必須要有秀兒這樣能干的在身邊服侍著,莫相思邊說著:“不就去赴個宴嘛,新兒,她那邊人命關(guān)天的,秀兒你可要打起精神來好好照看著,讓外面的小丫頭也都瞪起眼來,一有事兒馬上告訴產(chǎn)婆,反正就是這年前后的事兒,千萬別出了岔子。”
秀兒急忙應著,領(lǐng)著莫相思的嚴旨又趕了回去,任莫相離再怎么說,她也不走了。
況且錦兒手上的工夫一點也不比秀兒差,身后小丫頭們手里端著一樣樣的服飾晃得人眼花,這都是昨夜方忠他們定下的,雖然這樣的事情讓他們費心不應該,可是方忠也時常對莫相思道:“夫人,方家人丁稀薄,那些大家的規(guī)矩,實在沒有個像樣的人能在夫人身邊提點這。家里也不是沒有年長的婆子,可是他們也都是來得晚,都是在方家落魄了之后,而老奴來做這些事。又的確于理不合……”
方忠也是糾結(jié)萬分,可是莫相思卻挑挑眉,她原本感覺現(xiàn)在這樣的日子已經(jīng)夠讓她厭煩了,這還不算大家規(guī)矩,那那些規(guī)矩到底是怎樣的?難不成還要都和當初在華山上丹鳳閣一般?而且,方忠天天在她面前念叨這個的意思,在莫相思聽來不就是嫌棄她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嘛！
可是。我莫相思原本就是江湖草莽出身。如果我真的和你們這江南水鄉(xiāng)的大家小姐一樣,那才出了鬼呢。
錦兒已經(jīng)給莫相思盤好了一個精致的發(fā)髻,莫相思卻還有點睡不醒的迷糊:“晚上去赴宴。你們這一大清早折騰什么?”
錦兒笑著道:“是方管家吩咐的,也不單單是為了去赴宴,今早晨,方管家讓夫人往王府去一趟。我們家的琉璃錦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成事了,說是讓夫人給王爺送幾匹過去。畢竟王爺今年幫了我們這么多。而且聽廄里的消息,今年王爺不回京,那今年江南還不知道要怎么鬧呢。況且,這一到了年節(jié)吧。好多關(guān)系要走動,也不單單是王爺一家,不過其他家里的。不必夫人親自去,方管家他們?nèi)ゾ托辛??？墒沁@王府,怕是除了夫人,我們都是進不去的?！?br/>
莫相思聽著錦兒說了這一通,卻是愣了一下,他今年不回京過年了嗎?是因為他中的毒嗎?他和方家的這梁子,可不是單單憑借幾匹布就能彌補的吧。況且這么平白無故地要去見他,莫相思心里直發(fā)怵,她是真不想去,龍淵現(xiàn)在應該在璧月茶莊吧,去王府怕也見不著。
莫相思皺著眉道:“讓管家來一趟?！?br/>
莫相思說著,身后的小丫頭已經(jīng)有人看著錦兒的眼色出去請了,錦兒一邊給莫相思臉上上了妝。
莫相思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也看著錦兒:“這樣的事情他就跟你說一聲,也不跟我商量?”
錦兒愣了愣,沒防備莫相思這樣的態(tài)度,急忙道:“可能是管家覺得夫人和王爺關(guān)系好,沒曾想夫人會不肯吧。”
莫相思眉頭皺了起來,懶懶的不再說話,只任憑錦兒給自己凈了臉又上了妝:“李家那邊怎么樣?這大半個月過去了,一點消息也沒有?”
錦兒搖著頭道:“沒消息呢,那日那布匹送到了李府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九爺也派人去打聽過,沒消息。”
莫相思皺著眉,不應該啊,除非,那東西根本就沒有交到李萬乾手里。
等莫相思穿好了衣服,小丫頭在外間擺了飯,方忠才敢進來,他的確是在門外等了好一會了,可是他心中依舊嚴守著規(guī)矩,莫相思衣衫不整,即便是他在內(nèi)室屏風外也不行。
莫相思見方忠來了,也是笑著:“方管家吃了嗎?一起吧?！?br/>
方忠剛想推辭,可是抬頭看著莫相思精致的妝容,他也是驚艷,莫相思的確是個美人坯子,那日去娶莫相思的時候在客棧是眾人第一次驚艷,便是江南的紈绔們也是看直了眼,再后來在方家,莫相思一直忙著,雖然也是打扮,卻總是清水出芙蓉,從來都沒像今日這般精心地打扮過。
莫相思看著方忠愣在那里,挑了挑眉,繼續(xù)道:“錦兒,去看看少爺起床了沒有,一起叫過來吃飯?！?br/>
方忠這才回神,直呼失禮。
莫相思道:“沒事,坐吧?！?br/>
方忠急忙道:“老奴不敢,老奴吃過了,夫人您用吧?！?br/>
莫相思便也沒有再勉強,只是問他:“方管家,我想著這八王爺還病著,我們?nèi)タ此蛶н@么一匹布不好吧,況且,什么琉璃錦浮云錦的,人家皇宮里早就看膩了,也輪不到我們?nèi)ニ??！?br/>
方忠恭聲道:“夫人,如今到了年下,江南無論官商都去王爺那里走動,我們也不能免俗,可是夫人您說這琉璃錦王爺看不上眼,也是的確,可是王爺是廄皇宮里出來的人,若說看得上眼,我們這些商賈們,他能看得上什么,他們從小都是撿著我們最拔尖的東西用著,我們一時也備不出什么出彩的禮來,也不過是走個形式。但是啊,夫人,這件事情老奴是另有打算……”
“燒雞！燒雞！”方忠還沒說完,只聽門外方金已經(jīng)喊著朝這里來了,衣衫不整地一頭撞了進來看著飯桌,等著莫相思。
方忠見狀,急忙吩咐了丫鬟拉住方金,給整理衣服。
錦兒在一旁也是局促道:“是奴婢不好,少爺剛起床打算洗漱更衣來著,一看見奴婢就知道夫人這邊早膳準備好了,什么也不管地就沖過來了?！?br/>
莫相思對錦兒一笑,表示不怪她,這些日子年下,莫相思因為見了龍淵之后有心事,也一直懶懶地不愿意去鋪子里,便始終在家里住著,每天早晨差人叫了方金來吃飯,一來二去的方金也習慣了,看著錦兒就知道莫相思叫吃飯了。
莫相思看著方忠哄著方金先穿衣服,方金卻滿臉委屈地看著莫相思,莫相思夾起一條雞腿送到方金手里,方金喜笑顏快,一手抓著燒雞啃著。
“給他收拾收拾吧?！蹦嗨紝﹀\兒道。
錦兒也急忙上前給方金收拾衣服,方忠卻看著莫相思逗狗兒似的舉動表示不喜,可是卻也沒反駁什么,這的確是唯一能讓方金安靜下來的方式,就當方金是個孩子,要哄著吧。
莫相思自己也拿起了勺子喝了一口粥,才問:“方管家你繼續(xù)說。”
方忠這才將眼神從方金身上收了回來,對莫相思繼續(xù)道:“夫人,我想著您看這絲綢既然不能通過李家推出去,那王爺呢?畢竟這絲綢的品質(zhì)上乘,如果王爺肯幫忙,讓我們方家成了絲綢皇商,那么我們再尋起繡娘來便方便許多了?！?br/>
莫相思的眉頭皺了起來,又找龍淵幫忙。自己離了他真是一件事情也做不好嗎?
見莫相思沒有答復,方忠也是靜靜地等著。
莫相思雖然不想和龍淵扯上關(guān)系,可是方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有這樣一條出路,莫相思也不能不試試,可是也只是試試而已,莫相思定然不會強求,而且莫相思也是想去一趟的,畢竟,如今莫相思還是摸不清龍淵對方家的態(tài)度。而龍淵對自己的態(tài)度嘛……好吧,莫相思也是還沒摸透。
按理說,如今方悔對他那樣,他不應該再對自己手下留情了,可是那日在璧月茶莊夢一般的一晚,莫相思也是亂了,莫相思感覺那天的自己一切舉動都不合時宜得很,自己當時一定是酒燒壞了腦子,自己一定是瘋了！
“好,吃過早飯,我去看看?！蹦嗨驾p輕應了一聲。
方忠也啃完了一個雞腿,油乎乎的手揮舞著骨頭,仿佛給莫相思展示似的:“看看！看看……”
莫相思笑著看著那只傻肥:“好,看看……”
莫相思說著,一邊拿了錦兒手里的手帕,給方金把手上臉上的油擦了,邊對還站在一旁的方忠道:“嗯,行了,你先去準備著吧,我一會兒就出來。”
“是,夫人?！狈街覒?躬身退了出去。
等莫相思吃過早飯,又凈了手出來的時候,馬車已經(jīng)等在外面了,今天天氣很好,雖然濕冷,可是今年的江南也還沒下過雪,今年夏天的那場反常的大雨過去,冬天,也反常地較往年更暖和了一些。
莫相思上了轎子,那是方家現(xiàn)如今的轎子,比莫相思剛來江南時候乘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轎子晃晃悠悠地往八王府去,莫相思坐在轎子上看著窗外繁華富足的蘇杭。如今晃晃悠悠大半年過去了,雖然苦雖然累,可是這么一回頭,她已經(jīng)從初來乍到的身無分文,到了今天這個華冠艷服輕羅小轎的江南富賈,其實,也不算辜負。
只是,這么一回想,卻仿若南柯夢,隱隱覺得自己是丟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換來的眼前這一切,可是,卻總也想不清是丟了什么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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