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陌里自嘲的笑了——
他忽然很感激阿黛兒之前讓他喝了一點酒,所以,才讓他感覺不是很痛。
相比海倫那不知情,阿黛兒的話更殘忍,她用了那樣遲疑卻篤定的語氣,含蓄的剖白他們之間的感情。她告訴他,一切只不過是他自己的一廂情愿,艾茲并不愛他。
一陣短暫難堪的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開,阿黛兒盡可能坐直,似乎想通過這個暗示來說服自己這個做法的正確性。
陌里默不作聲,或許,他是想辯解什么的,但是似乎意識到與面前的人的解釋毫無意義,最后決定保持沉默。
阿黛兒不是很喜歡艾茲的,雖然她不說,也不曾挑撥過什么,但是這一點,陌里很清楚。他不想和阿黛兒在這種關(guān)聯(lián)艾茲的事情上,作無聊且無意義的爭辯,也不想對阿黛兒的看法作任何反駁。
所以,阿黛兒看到的是這樣一雙眼睛——輕蔑,倔強,卻近乎絕望。
恍惚間,她忽然想起俄/國詩人普希金的話:愛人離開他心愛的對象便不能生活,因為他過著既是兩個人的,又是半個人的生活。
阿黛兒握了握自己的微涼的指尖,眉頭輕皺,“我知道,這么多年,你很辛苦?!?br/>
她的聲音真的不算溫暖,可是卻讓陌里的心一抖。
阿黛兒忽然慘淡的笑了:原來看一個人,看他的眼睛就夠了。
只一眼,就能看穿郁結(jié)心底的悲戚。
有些回憶,真的是根深蒂固。那段無處不在的過往,幾乎能在任何一個話題的切換、短暫的沉默中插身而入,讓他深切的感受到,空氣中悲傷擁堵。
阿黛兒忽然意識到,她不可能做到讓他放下。因為如果他真的想放下,五年的時間,他不會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難得好天氣啊,”阿黛兒話鋒一轉(zhuǎn),提議道,“打打網(wǎng)球怎么樣,我知道你球技相當(dāng)不錯呢。”
陌里也笑,感謝阿黛兒結(jié)束這壓抑的對話,“愛真是一種仁慈的東西?!?br/>
“是啊,”阿黛兒嬉皮笑臉的打趣,“我愛你?!?br/>
陌里也笑,似乎被她難得一見的賣乖表情逗樂了。而阿黛兒卻被陌里的嘲笑弄得一臉窘態(tài),斜睨他一眼,不和他一般見識般揚了揚下巴。
陌里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溫柔的色彩:其實,她能來陪他,無論如何,他都感受到了一份莫大的寬慰。
成片成片的葡萄園,兩個人仔細(xì)查看滿綴著的豐盈水潤的葡萄,旁邊的阿黛兒不厭其煩的說著什么葡萄要分兩次摘采,只能鮮食,不能釀酒……諸如此類的話。
整齊有序的藤蔓間,深綠色的葡萄只是一小骨朵兒一小骨朵兒的擠在一起,稀稀疏疏的墜在展開的葡萄葉上。
她聰明的提起陌里會感興趣的話題。后來,兩人又打了一陣網(wǎng)球,而陌里明顯的體力不支,草草的就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