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guī)則已明,不管是為了解毒丸還是為了切磋,凌都準備放手一搏。而且她心里明白,獻藝之日臨近,季滄??隙ú粫宰约菏軅麨榇鷥r贏下這一場。
主意打定,凌揮劍攻了過來。
說是進攻,她深知自己功力、速度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就算對方讓右手也是枉然。所以她攻中帶守,以守為先,絕不冒進。
三招過后,季滄海暗想,田賽文的特訓還是有點兒用處,起碼與上次相比,對方在劍招上進步不少。
到了第五招,季滄海一閃身,轉(zhuǎn)到對手背后,伸指朝她左肩點去。
凌將劍交到左手,向左后方掃去,同時右手甩出彎刀,一片湛藍的刀光從右側飛向身后。
可瞬間,那道黑色的身影又來到她面前,然后一掌向她咽喉掐來,第六招。
凌的面前空門大露,一邊向后疾退,一邊反手一指。刀在半空中旋停,被她讓到身前。如果季滄海不收手,即便掐住她咽喉,也必然會被刀所傷。
季滄海身形一動,躲過彎刀,又轉(zhuǎn)到她側面,伸掌切向她頸側動脈。第七招。
掌未到,風先到,凌覺得脖子側面被刮的火辣辣的疼。她劍交右手,撩向?qū)Ψ绞滞?,同時左手引刀護在身前。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打錯了主意,如果只攻不守,說不定對方心存顧忌,不敢硬拼,反而效果更好。不過即使穩(wěn)守,照這樣堅持過十招,應該也不成問題。
可季滄海仿佛是道幻影,瞬間又消失在眼前。
凌轉(zhuǎn)身,再轉(zhuǎn)身,扭頭,再扭頭。人呢?
真是見鬼了!
她左手收回彎刀,心里有點兒慌,對手在哪?第八招在哪?
突然,她余光看見樂毅跑進演武場。
樂毅一邊跑也一邊心驚,只見演武場中間,凌姑娘正全神貫注的站著,而季滄海幾乎懸浮在她身后的半空。雖然不知道這場比武是什么規(guī)則,但能讓他家大人使出輕功絕學“幻浮術”,也是相當不易了。
凌靈機一動,轉(zhuǎn)身向樂毅跑去。雖然自己找不到對手在哪兒,但樂毅在她對面,一定可以看見,除非季滄海能隱身。果然,她一跑過去,樂毅的目光就望向自己身后的半空中。
同一時間,她感到一股勁風襲來。第八招,頭頂!
凌一面繼續(xù)跑,一面向前一撲,來了個前滾翻,同時劍隨身轉(zhuǎn),向后上方劃去。這招是學陳娟的那一式地躺刀法,只不過變攻為守,而且方向不同。
季滄海伸指一彈,指風正中劍柄。
凌的長劍脫手飛出。她暗暗嘆了口氣,地上的阻力果然是大,如果是站著,季滄海這一指未必能擊飛自己的長劍。
季滄海的身形在半空一滯,向后翻出兩三丈遠,緩緩飄落于地。然后他轉(zhuǎn)身問樂毅,“有什么要緊事?”
看上去,這第九招暫時不會出了。
凌停住了旋轉(zhuǎn),卻仍是坐在地上,沒有起身去拾劍。
“大人,探子來報,京郊發(fā)現(xiàn)徐仲達的尸體。”
“什?么!”凌率先叫出了聲。她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了看樂毅,然后嘴唇微微抖了兩下,似乎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出口。
“再探!”季滄海說。
“是!”樂毅轉(zhuǎn)身往外走,臨走前還沖凌豎了一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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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鰲棣趕到郊外樹林的時候,這里已經(jīng)來了很多人了。他遠遠看見尸體的臉,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死的確實是徐仲達。
尸體周圍忙碌著的都是熟面孔。
“夏校尉,來的正好。”說話之人是大理寺少卿,魏永年。
“魏大人,現(xiàn)在情況如何?”夏鰲棣一抱拳,心說,怎么大理寺都出動了。
“仵作正在驗尸?!蔽河滥暌恢傅厣系氖w,又一指旁邊一個樵夫模樣的人,“尸體是今早一名砍柴的農(nóng)夫發(fā)現(xiàn)的。我們從死者的佩劍和形貌上推測出他的身份,然后立刻派人去通知尚書府和太傅府?!?br/>
大理寺的情報也挺準,夏鰲棣點點頭,“魏大人,我先在周圍轉(zhuǎn)轉(zhuǎn),這邊有結果了叫我?!?br/>
“好?!?br/>
夏鰲棣轉(zhuǎn)身往回走,邊走邊想,徐仲達死的有點兒蹊蹺啊。
他先來到林間小路附近,一匹馬倒斃在路旁。馬身側面有一個大洞,淌了一地的血。從路旁的血跡看,馬是被無毒的暗器射中而死,死前只掙扎了一小會兒,可見暗器的威力不小。
馬和人的尸體間有一段距離,夏鰲棣邊走邊觀察,試圖還原當時的情景。
推測徐仲達在小路上策馬狂奔,行至此處,突然受到了暗器的襲擊,不得不棄馬。之后他向林中走去,沿途的樹干上沒有痕跡,應該是還沒交上手。走到林中一小塊空地,樹干上開始出現(xiàn)細小的劃痕。這些痕跡很新,但不深,應該是被劍風掃到所形成。
夏鰲棣回想蒼山派的劍招,大開大合,的確有可能造成這種劃痕。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無奈的搖搖頭,這里被落葉覆蓋,又剛被很多人踩過,除非大哥在,否則真看不出什么。再走幾步,地上和樹上開始出現(xiàn)血痕,看來在這里,激戰(zhàn)的雙方至少有一人受了傷,但不重。再后面,血跡越來越多,從一條線變成幾條,最后就是徐仲達的尸體。
越看越不對,夏鰲棣搖了搖頭。他抬頭看了看頭上,此時已經(jīng)入秋,樹葉落了不少,但枝干勉強還稱得上茂密。要知徐仲達的劍法在月光下威力最大,林中空地太小,枝葉又遮蔽了月光,為何非要在此處動手?旁邊是林間小路,就這么幾步,邊打邊退也過去了。而且徐仲達的輕功一流,就算真的打不過,跑總還跑的掉吧?
夏鰲棣心中一動,“仵作,尸體上有幾處傷痕?”
“回夏大人,只有一處劍傷,穿心而過?!?br/>
“四肢等其他部位都無傷?”夏鰲棣又確認了一遍。
“別處都沒有傷痕?!必踝骱艽_定。
夏鰲棣略微頓了頓,“人是什么時候死的?”
“大概是子時之后,到今天凌晨之間?!必踝飨肓讼耄跋朐倏s小點兒范圍,就要等詳細的驗尸結果了。”
“好,有勞了?!毕啮楅c點頭,轉(zhuǎn)身走開。
這就說得過去了。之前受傷的人不是徐仲達,他一直占上風,所以即使沒有月光,他也沒有更換地點的必要。可他的對手究竟是誰?如何在受傷的情況下反殺了他?
還是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