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有了孩子之后，有時候會想起，和他在一起的午夜。

    與溫言的愛是一場陰謀和笑話，與楚漢之間的交集更像是一場夢。

    楚漢抱著她，突然溫柔地親吻她。秦月漸漸不再抗拒，她的內(nèi)心，竟然涌起隱約的渴望。

    他們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些朦朧的夜晚。

    楚漢雖然已經(jīng)結婚，她和何一諾，從來沒有過夫妻生活。

    這更像一個笑話。

    他們之間，互相不感興趣。他們有各自的情人和各自的生活。

    他們的婚姻是各取所需，只是讓他們的行為，有個更合法的理由。

    秦月微微的羞澀，激起楚漢壓抑已久的情欲。

    他們呼吸著彼此的呼吸。真實又安全。

    “好好想想你想要什么，我會盡量滿足你。在這期間，你不能離開這里。否則，后果你知道，別再想見兒子了，”楚漢說。

    秦月想開燈，楚漢按住她的手。

    “不能開燈?！?br/>
    秦月嘆氣，“你總是用威脅別人的方式達成目的嗎？”

    “我從不威脅別人。你可以試試?！?br/>
    “我要是想帶走兒子，就不會帶他回來，你明白嗎？這就是你和我最不一樣的地方?！鼻卦罗D(zhuǎn)頭看著他。

    雖然沒有開燈，但是窗簾是開著的，外面淡淡的月光照進來，朦朧中，秦月仍能看見楚漢棱角分明的臉。

    “你還是半夜離開嗎？”秦月問。

    楚漢沒說話，只是抱住了她。

    “過了今晚，明天我們就不認識了，兒子，我還是要帶走，只是你可以看他，或者接他回去住幾天?！鼻卦抡f。

    “兒子不能走，你也不能?！?br/>
    “你有家庭，我不想活在黑暗里。我剛才說的，是所有離異夫妻的做法?！?br/>
    “離異夫妻？”楚漢欠身看著她。

    “是的?！?br/>
    秦月看到他嘴角挑了挑。

    “我這幾日給你準備房子，你現(xiàn)在哪也不能去?！背h起身。

    “你給過我房子，明日我會去收拾一下住在那里，所以，不用再準備房子了?！?br/>
    她這次回來本想賣了那房子的。

    他沒說話，算是默認。

    “你要走了？”

    “現(xiàn)在開始，你的電話不能關機，隨時要接我電話，我要知道你在任何時候見到的任何的人?！?br/>
    秦月不說話。

    楚漢穿上衣服，“你要是走了，永遠也別想看見兒子。我從不威脅別人?！彼掖易吡?。

    秦月?lián)u搖頭，為什么男人有時候像個孩子？

    第二天一早，劉曉來找秦月，“房子找好了，我?guī)闳タ纯?，秦銳呢？”

    “被他搶走了?！?br/>
    “這個混蛋，要報警嗎？你怎么這么淡定！”劉曉差點跳起來。

    “你覺得報警有用嗎，不用。他是他的父親，不會害他?！?br/>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回來第一天就遇見他，我知道會有這個結果。我也不知道怎么辦，我記得他和我說過，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就什么也不做，等著?！?br/>
    “那我們先去看房子？”

    “房子也不看了，我那個房子，先不賣了?！鼻卦抡f。

    “也好，只是秦銳離開你，會不會找你？”

    “秦銳并不討厭他，也許這是天性，他一直固執(zhí)的認為，楚漢就是他的爸爸，他說看過他的照片，那是我從雜志上剪下的，他看到了?！?br/>
    “今日你不用管我了，我不會有事的，我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秦月了?！?br/>
    “以前你也很厲害，感覺你好像從來不需要別人幫忙，秦月，這不是好事。這樣你會很累。”劉曉看著她。

    “也許?！?br/>
    劉曉上班去了，秦月來到那個房子。

    這個房子因為好久沒有人住，有一股霉味。

    她打開窗戶。開始收拾衛(wèi)生。

    這個地方，自己從來沒想過要住進來?？墒撬幌胱∵M楚漢給她準備的房子里。

    收拾完房子，已經(jīng)中午。她接到楚漢電話。“兒子要和你通話，你告訴她，你出差，讓他安心住在奶奶家?！辈坏惹卦禄卮?，他掛了電話。他說話，永遠是命令的口氣。

    一會，秦月接到陌生的電話。

    是一個溫和的聲音。那是白夫人。

    “阿姨，”秦月叫了一聲。她和楚漢之間，沒有仇恨，楚漢曾經(jīng)救過他的母親。她和他在一起一年的時間。他一開始就很明確地告訴她，他們之間是協(xié)議的關系。不論他怎樣對她，她都是自愿的。

    所以，對他的母親，她是尊重的。

    “孩子找你，你和他說幾句?！彼目跉獾模牪怀鱿才?。

    秦月聽到兒子的叫聲。

    “媽媽，你在哪呢，怎么沒和我道別就走了？爸爸說你去外地了，有很重要的事情，是這樣嗎？”

    他很篤定很自然地叫楚漢爸爸。

    “是的兒子，媽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離開一段時間，你乖乖聽奶奶的話，過段時間媽媽回來接你，好嗎？”

    “好的，你快點呀，我已經(jīng)開始想你了。”

    “好的，會的?！?br/>
    兒子開心，這點最重要。她現(xiàn)在想好了，有權利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與其瞞著他讓他先從小缺失父愛，還不如告訴他。

    秦月來到市場，買了很多日用品，很多綠植，來來回回搬運了幾趟。

    下午，來到海邊的木棧道，喝了一杯咖啡。一個中年男人匆匆的經(jīng)過落地窗的玻璃，站下，對著玻璃用手梳理零亂的發(fā)。他咧了咧嘴，歪頭看看身后，又小心的把前額的幾根長發(fā)抿到頭頂禿發(fā)處。在他的陰影里，秦月看到自己坐在那里，美麗的臉，陰郁的眼睛。瞳孔里是一些暗淡的時光。這是時間的故事。

    秦月想，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不再追逐太陽的影子。

    成長，原來如此疼痛。

    有些地方，她很想去，又不想去。有些人她相見，又不想見。

    房子里，新鋪的床單，桌子上的可愛的多肉，和嬌嫩的黃玫瑰，還有一大盆好養(yǎng)活的長壽花。房間溫馨，有了家的樣子。

    這幾日，她電話開通了煤氣和暖氣，交了各種費用。如果不想逃避，那就面對吧。

    楚漢再沒給她電話。兒子不在身邊的日子，突然悠閑了很多。

    周六，她終于忍不住給楚漢打電話，“我要見兒子?，F(xiàn)在?！?br/>
    楚漢沒說話。

    “我必須見他，再說，他肯定也想我，我們從沒有分開過這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