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錄像,先是一陣雪花,緊接著,監(jiān)控畫面就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因為我是用cd機看的,原本的九宮格畫面,也被切成了九道光碟。
第一道光碟是實驗樓的前門,監(jiān)控攝像頭被擺放在前門正門口,而這盤cd的出示畫面,是停留在那天下午七點五十分的,所以我一打開cd,就看到有不少的行人從這視頻畫面中經(jīng)過。
直到八點三十分零五秒,一個身穿紅色外衣,叫上還踩著一雙紅色高跟鞋的長發(fā)女人出現(xiàn)在了監(jiān)控畫面之中。
這個女人開始是背對著我的,像是在打電話,在門口等了很久之后,才拿著電話,低頭從這實驗樓的大門外走了進去。
看到這里,我將這一碟cd直接就更換了出來,第二張,第三張,直至第八張,我都一張一張換了過來。
視頻監(jiān)控是那種沒有聲音的監(jiān)控,所以我只看得到監(jiān)控畫面,甚至有時還會出現(xiàn)雪花不穩(wěn)定的畫面,但我看清楚了,看的很清楚,實驗樓是沒有電梯的,所以她走的每一層樓我都看得很清楚,從第一層到第九層,她的雙眼幾乎就沒有離開過手機,她似乎在和誰聯(lián)系,也像是在等著誰。
直到我將第九張cd插入cd機,一陣雪花過后,我看到了一雙手,那是一雙男人的手,從監(jiān)控畫面中,我看不到這個男人的臉,只見董芳在走到第天臺下面的某處階梯的時候被嚇了嚇,而這種驚嚇的反映只持續(xù)了兩三秒,她就馬上恢復了鎮(zhèn)定。
這個人她應(yīng)該認識,不然,一個小姑娘,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樓梯里面,看到一個男人,甚至這個男人還是突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這種驚嚇一定不會出現(xiàn)的那么短暫。
由于那天天色已經(jīng)轉(zhuǎn)黑,樓梯間內(nèi)的燈全靠董芳手上的那個手電筒照明,而死角處根本看不出來,我也是看了一遍之后覺得哪里不對,又重新放了幾遍,這才看到的那一雙手,那雙手就在監(jiān)控攝像頭左上方,一處暗角,而董芳的驚恐之情,我卻全都看在了眼里,雖然我沒有看到她的面容,但那陣顫抖……我絕對不會看錯。
再然后,董芳只抬頭看了一眼,然后左右觀望之后,就走進了天臺的大門,從這個男人的手出現(xiàn),到董芳走進大門,前后不到三十秒的時間,當時天又那么黑,也怪不得我前輩沒有發(fā)現(xiàn),畢竟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在人們的心里是一件由于包養(yǎng)而引起的跳樓自殺案,沒辦法,當一個觀念在人腦中根深蒂固了,人們往往也就不去在意,這件事情,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了。
我從沙發(fā)上緩緩的座起,然后將我架在電視機前的手機拿下,默默地按了一下停止錄制鍵,而后將這些碟片全部整理了一遍之后,就還給了還在門外檔案室內(nèi)坐著的小姑娘。
當我拿著碟片還給那小姑娘的時候,她居然還不敢相信,我只用了三十分鐘的時間,就將每一疊時常九個小時的cd全部看完了,我送了聳肩,在借調(diào)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后,轉(zhuǎn)身就離開了檔案室。
其實有些東西,真的沒有必要全部看完,看個精華不就得了,我可真沒那么多時間,將這九片cd全部看完,而且就連錄制,我也就只錄制了九段,每一段總共不超過五分鐘。
離開檔案室的時候,余栩突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我一接起電話,就聽到她在電話那頭對著我叫喊道:“哥,哥……你快點來學校,我看到林白姐了,你快點兒,我現(xiàn)在跟著她,就在實驗樓門口,我看著她進去的?!?br/>
我一聽,整個人就像是一座雕像一樣的矗立在檔案室的門前。
“你給我守著,我馬上到?!蔽曳磻?yīng)過來,連忙對著電話說完,就掛了電話,緊接著,我拔腿就蹦上了車,一腳油門,猛地就朝嘉市學院開去。
“喂,單良,你那個案子查的怎么樣了?有進展了沒?”我在路上,一邊開車,一邊給單良打了一個電話,我打他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南山底下的一個小村莊內(nèi),說是已經(jīng)確定了嫌疑犯,現(xiàn)在正準備帶隊抓人。
“單良,林白……找到了沒?是不是……跟我……”我旁敲側(cè)擊的問道,但我沒有繼續(xù)問下去,我沒有這個勇氣。
余栩見過林白,因為她常年呆在嘉市,說實話,她和林白之間的關(guān)系,比我和林白之間的關(guān)系都要親昵,先不說我之前在護城河橋洞內(nèi)看到林白的身影,就單說那是一個幻覺也好,那余栩呢,她總不會看錯吧。
我一直都相信,林白沒有死,就算當年的那些妙齡少女的尸體都被我們找到了,但只要我沒有看見林白,我就不相信她死了,當然,放棄尋找是另外一回事,因為我雖然堅定的相信林白還沒有死,但我也知道,我不能繼續(xù)這樣下去了,或許張默說的對,我不能為了一個林白,而忽略我身邊的人,他們是無辜的,他們憑什么因為林白,而時時刻刻的擔心我。
不過,真正讓我放棄尋找林白的原因,其實還不止這些,因為我怕了,自從這二十六具干尸被找到了之后,我和單良心里都很清楚,如果林白真的活著,那她就很有可能是殺死這些妙齡少女的兇手,無論原因,因為當年的生還者,就只有她一個,兇手為什么只留下她一個活口,難道不怕她跑了去報警嗎?還是,她是幫兇?因為自己妹妹的事情,對那些穿著暴露的妙齡少女產(chǎn)生恨意?
我搖了搖頭,不,我認識的林白,她善良的連個螞蟻都不忍心踩死,她甚至敢為過年而討不出工錢的外地民工而受到那些工地承包商的威脅,在這種打壓之下,她就像個戰(zhàn)士一樣站在真相的最前線,她怎么可能殺人。
電話那頭的單良沉默了,最后,他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道:“你知道的,當年的真相,就算兇手不是林白,林白也很有可能是幫兇,如果林白還活著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她不回來找你,她的家人,愛人,朋友都在嘉市,而在毒氣工廠發(fā)現(xiàn)的那具骸骨身上的戒指,不難判斷,如果是林白刻意為之,她一定是想讓我們都覺得,那具骸骨是她,所以才這么做的,有什么理由,能讓她想讓我們覺得她已經(jīng)死了?”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汗水在我的額頭不斷滲出,那一刻,我的腦子是空白的,甚至在不知不覺間,我連車道都開錯了,差點兒撞上了對我迎面而來的大貨車。
幸好我急打方向盤,這才免于車禍。
“喂……你那邊怎么有急剎的聲音?你在開車?”單良在我急靠路邊的時候,當即開口問道。
“沒事,有林白的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不管她是不是還活著。”我掛了電話,將電話直接丟在了副駕駛座上,而后重踩油門,整輛車你給的就在這條公路上飛馳了起來。
嘉市實驗樓已經(jīng)在姜蓉的尸體發(fā)現(xiàn)后被警方封了起來,按照規(guī)定,在這個案子沒有破解之前,這座大樓除了警方外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的,當然,我們事先也參照了校方的意見,校方覺得這座大樓本來就已經(jīng)荒廢了,下半年他們正準備將這棟實驗樓重新拓展為體育館,所以自然也就答應(yīng)了我們的請求。
現(xiàn)在,余栩看到了一個女人走進了這棟實驗樓,也就是說,不管這個女人是不是林白,她應(yīng)該都和姜蓉的這個案子,脫不了關(guān)系。
想到這里,我猛踩油門,一陣狂風從我車窗外呼嘯而過,等我將車停在校門口時,之前跟我做過筆錄的保安,也從保安室內(nèi)出來給我打了個招呼。
“喲,方警官,您又來查案了?怎么樣,姜蓉的這個案子,有什么進展了嗎?”那保安性格還算溫和,一見到我下車,馬上就拿著一根大前門遞給了我。
我看了他一眼,輕輕的笑了下,一邊朝學校里面跑去,一邊朝他揮手說道:“差不多了,謝謝你的煙……”
而我那時并不知道,一雙猶如惡魔一樣血紅的雙眼,正在某處死死地窺視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