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綺瑰慘了

    “二姐姐說是身上不爽利，不能陪祖母您用飯了，待好些了再來給您賠不是。八戒中文網(wǎng).”綺雅搶在前頭甜甜地說。

    果然，一向尊規(guī)守矩的綺瑰并未讓徐老夫人有何不滿，相反還有些惦念地說：“那孩子心思重，怕是又練刺繡熬夜，前幾日我還聽張媽媽說她準(zhǔn)備繡一幅什么來著。”

    徐老夫人皺眉細(xì)想，隨即訕笑著說：“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才聽到的便想不起了?！?br/>
    “老夫人不老，您是貴人多忘事。綺瑰說是要繡一幅《百子千孫圖》給您，祝您八十大壽的。我看那，定是那孩子繡得睡的晚了，這才起不來的，待會兒我便去看看，少不得說她一說?！币κ线m時地插嘴提醒。

    “是了是了，《百子千孫圖》，為的這事還猴皮地賴了我那么多的絲線錦緞，可都是我當(dāng)年陪嫁的上品，我看她繡成什么樣子。你說她作甚，這是好事，難不成還要整日的斗雞摸狗才好！”徐老夫人嗔笑著說，一旁的萬梅兒伺候著喝了一口粥。

    綺夢也知這事，前幾個月便見綺瑰要了些絲線，其中不乏適合繡百子千孫圖的鮮亮的顏色，也有許多淡雅清素的，難保不是騙了上好絲線繡給自己心上人的。

    “唉，百子千孫，百子千孫。”徐老夫人看了眼身旁只有五六歲的徐家獨苗，眼神有些落寞。

    徐家鏢局是慶元朝最大的鏢局，早些年的一位老夫人還是太皇太后的姊妹，可謂是盛極一時。

    據(jù)說，當(dāng)時的徐家，不論是皇親貴胄還是升斗小民，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人丁興旺之時更是室難聚全。請安后各房均會在各自的園子里用飯，哪像現(xiàn)在正經(jīng)的主子只有六人而已。

    憶往昔看今朝，徐老夫人不免有些落寞，即便不能同那時般風(fēng)光，至少也要人丁興旺才是。即使人丁較之他府略少，也要個個成才才是。

    “母親，都是兒媳的不是，未能給徐家添丁，兒媳……”姚氏情緒即刻到位，苦著臉作勢便要站起身來。

    徐老夫人想是也有些氣，擺擺手說到：“你辛勞操持家務(wù)，這不怪你。老爺要在外打理鏢局，這偌大個徐府就你一人支撐著，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姚氏委委屈屈坐下，拿眼瞟著母子倆，果見徐老夫人又開了腔?！安荒芸粗阋蝗瞬賱?，明兒我便尋兩個本分可靠人，放到老爺房里開臉，希望能為徐家多多開枝散葉吧。”

    姚氏的臉?biāo)查g一沉，心里不是滋味，心道光是徐老夫人給的通房都有五人之多，未見哪個有孕，看來母子倆還是不死心。

    瞬間調(diào)整好情緒，姚氏盈盈應(yīng)下，一副標(biāo)準(zhǔn)的賢妻良母，心中卻是又一番計較。正所謂上有指令下有對策，姚氏絕不會在明面上表現(xiàn)出一絲的不悅來。

    前世的綺夢無意中知道姚氏的這些勾當(dāng)，還出謀劃策為其隱瞞，如今開來，可借此大做文章。只不過姚氏目前不會出手，自己便也做不了什么。

    綺夢正暗想著，卻見姚氏目光一閃，一種不祥的預(yù)感便涌上心頭。

    “母親，要兒媳說啊，這子孫不在多，要個個成才才是。你看京里那端王，子孫是多，可除了小世子之外，其余大都花天酒地流連煙花場所，鬧出不少樂子，我看還不如只要一個小世子呢?！币κ线呎f邊摸摸徐四少爺徐克定的頭，慈愛地說：“我看咱們家的老四長大了便是個人才，說不定文舉武舉都給您考了來，您就等好吧?！?br/>
    徐克定是徐老夫人的命根子，最喜聽人夸贊他，笑燦燦地看了看徐克定，又一一掃視，待看到綺夢時，臉色有些陰沉。

    此時的姚氏好似才想到這個后果，忙說：“夢兒昨日便說要每日寫上十篇大字，還問綺瑰要了花樣子來描，夢兒也長大了?！?br/>
    “哼，綺雅的詩詞都傳到宋先生耳里了，還得了夸贊，綺瑰也深得別家長輩的喜愛，贊其繡功了得。她才開始練大字描花樣子，此話萬不可傳出府去，丟我徐家的人！”徐老爺余怒未消，看到綺夢便是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這個敗家子，自己也不會將鎮(zhèn)南城徐家起家時的三間鏢局給了厲言做訴訟費，為其辯訴。

    也罷也罷，如今沒了皇家這層保護傘，鏢局做大了也許并不是件好事，徐老爺再次自我安慰一番。

    看著眾人的嘴臉，綺夢低著頭吃飯，生生忍下，正算計著待會兒要如何說服徐老夫人出府，又或者是如何將綺瑰夜半離府之事抖落人前，便聽抱廈處一陣喧嘩。

    “何事！吵著老夫人用飯?！毙炖蠣?shù)淖晕野参坎簧醭晒?，到底損失了三間鏢局，心頭肉一般被剜掉，正好有氣無處發(fā)。

    萬蘭兒猶猶豫豫走了進(jìn)來，湊到徐老夫人身邊欲言又止。

    “何事！少做這般模樣?！毙炖蠣斚部慈f蘭兒這般嬌嬌柔柔的女子，前幾日私底下留露出欲將其收房的意思，不料這小妮子一口回絕，還鬧到徐老夫人處，徐老爺為此算是記恨上萬蘭兒了。

    “是，方才看門的旺子說，在，在府門旁，發(fā)現(xiàn)了二小姐，昏倒在石獅子后面。”萬蘭兒本想偷偷告訴了徐老夫人，經(jīng)這一嚇便脫口而出。

    姚氏的碗筷跌落桌下，徐老夫人也好似沒回過神來，屋內(nèi)空氣瞬間凝結(jié)，綺雅緊張地在桌下掐著自己的手。

    “胡說！綺瑰怎會在府外！”徐老爺首先緩過神來，丟下碗筷便站起身踢了萬蘭兒一腳，罵到：“哪個不長眼的，自家小姐都不認(rèn)得了，別是什么小丐的都胡亂地認(rèn)作小姐?！?br/>
    “你踢她作甚，還不快派人去看看，到底何事?！毙炖戏蛉藢ι磉叺乃膫€大丫頭很好，見萬蘭兒被踢，又兼之事出突然，站起身晃了晃便指著徐老爺大罵。

    姚氏也回過神來，長輩之中老白花算是巾幗英雄，遇事不慌，說到：“母親勿慌，待兒媳去看看?！?br/>
    “快去快去，可別丟了徐家的臉，日后我的定兒要怎么出門見人哦?！毙炖戏蛉搜劾镄睦镏挥行炜硕?，此時不去關(guān)心綺瑰的安危，卻在擔(dān)憂獨孫，原來并不只是對自己冷漠，綺夢有些釋然。

    徐老夫人被萬梅兒扶著，急急地看著徐老爺和姚氏出去，回頭見綺雅驚慌失措地起身也欲往門外去，慌忙間還絆倒了凳子，忙喝到：“你給我坐下，哪也別去！”

    綺雅被喝住，哆哆嗦嗦坐下，不敢再抬頭。

    “祖母莫急，定是旺子看錯了，方才三妹妹還說二妹妹好好地在屋子里躺著，怎會在府外呢，定是旺子看錯了?！本_夢款款站起來，忙站到徐克定身邊護住幼弟。

    事出突然，場面一片混亂，徐克定驚恐地看著眾人，幾欲哭出來。見綺夢將自己護在身前，便就勢靠過去將頭埋在大姐姐的臂彎里。

    前世里的幼弟喜綺夢的性子，最喜纏著她?？删_夢嫉妒他得祖母的喜愛，總是找機會欺負(fù)他，每次都是鬧得哭鼻子。

    現(xiàn)在想來都是小孩子間的玩鬧，出嫁之后，這個家里唯有徐克定時常派人送些禮物來。

    徐老夫人緩過神來，眼神復(fù)雜地看了看綺雅，又看到徐克定楚楚可憐的樣子，心疼得不得了，又見綺夢一副大姐模樣，心里總算滿意一些。

    “來，到祖母這里來，莫怕，莫怕?！毙炖戏蛉松焓职矒崴?，綺夢順勢將徐四少爺扶到徐老夫人身邊。

    吩咐大丫頭萬竹兒將徐四少爺帶回臥房之后，又見那萬蘭兒慌慌張張地進(jìn)了屋子，湊到徐老夫人耳邊說了幾句話。

    “你們兩個回到園子里去，今日哪都莫去?！毙炖戏蛉松裆⒆?，兩人便起身辭了出去。

    “大姐姐好計謀?！彪x了萬喜堂，走到百芳園外一處僻靜之地時，綺雅低著頭咬牙說出這句話。

    “你在說什么，我不懂?！本_夢看了看周圍，雖然身后的丫頭跟得遠(yuǎn)，但仍不敢掉以輕心。

    “大姐姐是個爽快人，怎也變得這般藏藏掖掖的?！本_雅抬起頭，清瘦單薄的身子在暖暖的春風(fēng)里，如扶楊柳似醉晨曦。

    綺雅沒有嫡女的身份，只有滿身的心眼兒。綺夢覺得綺雅并不十分的可恨，但并不代表要承受她一次次的算計。

    “爽快人？爽快人?！本_夢似笑非笑地往前探身，盯著綺雅的眸子看了看，示威性地收回目光，挺胸昂頭往自己院子走去。

    憑綺雅的心思，此時定是懷疑上了自己的當(dāng)才出言試探的，并且會在見了綺瑰之后，印證自己的猜想。綺夢并不想隱瞞什么，就算綺雅知道了又怎樣，這才痛快。

    也許，自己不該這么鋒芒畢露過早現(xiàn)形，但綺夢還是想最后任性一次，執(zhí)著一次。前世里太多的欺騙和算計，重活一世，綺夢積攢了太多的怨氣，如不發(fā)泄一次，她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步步，一招招，平靜下來的綺夢走回自己院子，思索著接下來的事情。

    “百珍兒，四個里面，只有你的樣貌是最好的，將來跟我到夫家，也定是你過得最好?！钡诙丈挝鐣r分，綺夢倚著炕桌吐出一顆葡萄籽兒，機靈的百珍兒忙攤開手掌接住，又退身跪下。

    “大小姐莫要折殺奴婢，奴婢只想一輩子伺候您，別無他想?！卑僬鋬旱椭^，綺夢看不清她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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