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見人走了立馬坐直了身子,抬手想揉揉發(fā)燙的臉頰,手卻被人牽住,“等下,臉上有傷,不要碰到?!?br/>
南枝乖巧的點了點頭,睜大眼睛看著他,自己不能碰,那該怎么辦?
蘇子譽下了床,拿著擰干的毛巾給她細細擦著臉,臉上的傷口比較小,已經(jīng)結(jié)了痂,但還是紫紅色,看著,很礙眼。
南枝見他微皺著眉頭,手上不停的在傷口處擦拭,忽的脫口而出一句,“要是我沒躲開毀容了怎么辦,你還要我嗎。”
蘇子譽手上的動作一頓,眼神復(fù)雜的看著她,自己什么壞的想法都想到過了,自己怎么可能不要她,這世上,唯一值得他牽掛的,就剩下她。
他低下頭親親吻了吻她的額頭,“你是睡覺睡傻了,是我沒人要,不是你,你呀這么搶手,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現(xiàn)在可是朝廷通緝的要犯,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擔心我不要你?”
南枝搖了搖頭,“我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br/>
蘇子譽:“嗯?”
南枝:“我跟你說,其實我是父皇撿來的?!?br/>
蘇子譽一臉震驚,什么意思?
南枝看他如此疑惑,就知道他相信了,但自己卻繃不住了,
“哈哈哈。我小時候老追問我?guī)煾担沂悄膩淼?,師傅不耐煩,總說我是從垃圾堆撿來的,哈哈哈,后來師傅說我大概是公主,是他從皇宮的垃圾堆里撿的我?!?br/>
“后來一想,師傅大概說的也沒錯,皇宮那種地方,可不是個大垃圾堆嗎?”
南枝說著說著,滿腦子都是師傅那個小老頭的模樣,一臉倔強還一臉得意,也有好久沒見到師傅了。
蘇子譽知道她肯定是想師傅了,卻又聽到南枝開口了,“所以我不是高高在上,我也可以為了你收起我的高高在上,在你面前,我就是南枝,你也不是什么逃犯?!?br/>
蘇子譽半蹲著身子,看著他笑,“那我是什么?”
南枝:“你是什么你不清楚嗎?”
蘇子譽:“不清楚,還請公主賜教?!?br/>
南枝:“你呀,就是個笨蛋唄。”
蘇子譽做出思考狀,
南枝:“笨蛋的意思就是,算計了一生,都在為別人而活,而真正想要的東西卻在一味地推開她,你說你,是不是笨蛋。”
“你都知道?”蘇子譽握緊雙手。
“哼,我當然知道,我才不像你似的,我追你的時候他們都嘲笑我,說我一個女孩子不知道矜持,我才不管他們怎么說,至少我敢做敢當,我光明磊落,我敢愛敢恨?!?br/>
南枝頓了頓,偏著頭看著眼前人,“不像有些人,只能偷偷摸摸得跟著他喜歡的人,連身份都不敢讓她知道。”
蘇子譽知道他是在說自己,看來還挺記仇,“是是是,公主說得對,多謝公主提點,以后絕不會再犯?!?br/>
南枝抿抿唇,盯著他這張過分好看的臉,“我要是毀容了就配不上你這張好看的臉了,所以我決定了。”
決定什么?
“決定這幾天都不出去了,我要把傷養(yǎng)好,還要讓塵心給我開藥,我的臉上絕對不能留疤。”
蘇子譽見她故作嚴肅的表情,心中早就知道南枝吃那一套了,只要自己裝作心情不好,或是言語自卑,他就會想方設(shè)法的繞過這些話題,把自己說到跟你同一平等的高度,然后毫不夸張的加一贊賞。
當天夜里,南枝沒睡著,因為她在等人,若是想的不錯,十七這時候也應(yīng)該找到自己了,所以她特意支開蘇子譽,在房間坐著。
放門外的暗處有好幾處不太尋常的氣息,大概是蘇子譽安排了人來保護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十七進不進的來,但好在沒讓她失望,不多時就等到了。
南枝笑了笑,看了看窗邊多出來的人,朝著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主子受傷了?”十七低著聲音詢問到,他一進來就聞到了血腥味,不禁有些擔心,又有些困惑,這是怎么回事。
“無事,小傷而已,”南枝擺擺手,片刻又說,“剩下的人呢。”
十七:“我已經(jīng)穿傳消息給他們了,大概明天就可集合,主子要突圍嗎?”
南枝搖了搖頭,“我先養(yǎng)傷,剩下的之后再說?!?br/>
十七皺了皺眉,難道主子傷的很重,如是輕傷,以主子的性子肯定不會等,但這是主子的決定,他也不好干涉,只能說到,
“主子,我時刻在你身邊。”
南枝揮揮手,十七頓時消失在房中。
半夜的時候,蘇子譽回來了,南枝只能裝作睡著了,她感覺到蘇子譽的情緒不太對,但也沒多想,床邊的人看了他片刻,忽而在她眉心一吻,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南枝頂著兩個黑眼圈醒過來,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門一打開,果然是塵心那家伙,除了他,還有誰能如此吵鬧。
“哎呀呀,小公主又見面了,”塵心背著藥箱走到她床前,湊近腦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嘖嘖嘖,小公主昨夜做賊去了,眼圈這么黑?!?br/>
南枝回瞪他一眼,才心虛的看了一眼蘇子譽,見她沒什么表情,突然眼神一轉(zhuǎn),委屈的說到,
“子譽哥哥昨晚沒回來,我一個人睡不好。”
塵心的話突然噎在了嗓子眼兒,自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會不會被滅口啊,
“啊哈哈,原來如此啊,這也真是的,怎么能讓一個病患獨守空房呢,你說是吧,子譽哥哥?!?br/>
說著還向蘇子譽拋了個媚眼。
蘇子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只冷冷說道,“看病?!?br/>
“切,無趣,”雖然嘴上吐槽,但手上已經(jīng)忙活開了,邊檢查傷口便說到,
“小公主啊,你說你怎么就喜歡這么個呆子,連笑都不會笑,你喜歡他不覺得無趣么。”
南枝看了蘇子譽一眼,見他果真面無表情,便開口,
“你覺得子譽哥哥這張臉會讓人覺得無趣嗎?!?br/>
塵心點了點頭,頓時明白了,
“也是,你們夫婦倆,招蜂引蝶一個比一個厲害,我剛來就聽說那什么南疆什么郡主來著,瘋了一樣要見蘇子譽,嘖嘖嘖,”
南枝手一抖,“什么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什么南疆郡主?”
塵心還毫無察覺自己說了什么,只是覺得背后有一股冰涼的視線,
“害,還不都怪蘇子譽,把人家郡主迷的團團轉(zhuǎn),還說什么非他不嫁。”
南枝挑了挑眉毛,看著蘇子譽,等著他開口解釋寫什么。
蘇子譽皺著眉,生怕他誤會,“真的沒什么,我已經(jīng)拒絕了。”
南枝還是看著他不說話。
蘇子譽以為她不相信,立刻坐直了身子,“是真的,我真的拒絕她了,怕你煩憂才沒告訴你?!?br/>
“噗哈哈哈,”南枝笑出聲,“逗你呢,這么嚴肅干什么,我當然是相信你的,要是你敢不拒絕你就死定了?!闭f著還威脅般的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
塵心拿出藥放在凳子上,很是遺憾的說,
“唉,可惜你傷的都不是地方,不然我也可以親自為你上藥啊,要知道我讓我親自上藥的殊榮可不是誰都有的?!?br/>
南枝看著蘇子譽變黑的臉色,心里默默的為塵心點了根蠟,醋壇子在這兒還跟這么說,怕是想手電兒折磨。
果然放完藥,蘇子譽就趕著人離開。
倆人來到外室。
蘇子譽:“怎么樣?”
塵心:“沒什么大礙,都是些皮外傷,抹那種藥不會留疤,放心好了。”
“那就好,”蘇子譽點點頭。
“但是你把他留在這人兒也不太好吧,萬一那老太婆又來怎么辦?”
“放心,我找了人暗中保護,不會再讓他分毫?!碧K子譽語氣漸冷,眼中厭惡更甚。
塵心:“這件事怕是不是那么好收場,這次南疆來的人就證明老太婆還不想收手,你該怎么辦?”
蘇子譽揉了揉太陽穴,“南疆的大長老很厲害,尤其下蠱,我在這方面不是太了解,必須先拖住他們,至于合作就讓他們弄去吧,我不想插手,只要沒把算盤打的到我身上,我不會管?!?br/>
塵心:“可現(xiàn)在你們完全是綁在一起的啊,要是老太婆……”
“誰說的,”蘇子譽冷笑一聲,“該做的我都做了,要是還想把手伸到我的地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br/>
塵心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看到他這班就知道應(yīng)該是有計劃的,不至于被別人牽著鼻子走,“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叫我?!?br/>
“等等?!?br/>
“怎么了?”
“你辛苦來一趟,總要謝謝你?!蹦钦Z氣真誠的讓人不敢相信。
嗯?塵心看著他淡淡的眼神,總覺得不太對勁。
南枝正捧著話本子看的起勁,突然聽到外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蘇子譽你不是人!你怎么能這樣對我!還是不是兄弟了!”
蘇子譽對著他比了個禁聲的手勢,“小聲點,南枝需要休息”。
塵心氣紅的臉,手顫抖的指著他,“我我,我要去找南枝評評理。說著就要動身。”
“再加七天?!?br/>
就這一句話,讓塵心的腿生生在空中拐了個彎兒,直直朝門口走去,心里氣憤的不行,
“這么多年兄弟白做了,藥都白吃了,病都白治了,我都白活了,竟然相信你這個小狼崽子?!?br/>
嘴上罵的越歡,腿跑的越快,生怕聽見再給自己增加任務(wù)。
蘇子譽看著他狼狽逃跑的身影,心中甚是滿意。
南枝笑了笑,早就猜到了,轉(zhuǎn)瞬又看起了話本。
晚上,蘇子譽又幫她擦了擦身子,換上了新的藥,加上特意點的安神香,不多久就睡著了。
蘇子譽見她睡得熟,看完手上的信件也安心的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