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沉吟。
矮個解釋道:“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那片樹葉含劇毒,還明顯缺了一角,化驗(yàn)過后應(yīng)該知道是誰的DNA,如果真是黑衣人的,那這案子就越來越詭異嘍。這小子進(jìn)院真就聊天這么簡單?”
高個悚然:“劉隊(duì)放心,明天起我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直到結(jié)案?!?br/>
“是現(xiàn)在?!?br/>
“好,從現(xiàn)在起!”
危險時刻會降臨,沈駿不敢貪睡,保持在山中練功時的還陽臥姿。
這種姿勢始終右側(cè)身,能引炁入脈,等同修煉,還能保持警覺,習(xí)慣后勝過四腳朝天的普通酣睡。
兩個小時后,窗外響起警兆。
他家也是五層,只是沒有出租,為了接引地氣,臥室在底層。
身姿未動,閉眼裝睡,聽出是粒小石子砸中了窗戶。
根據(jù)師父傳授的經(jīng)驗(yàn),石子砸窗不外乎兩種可能,一是碰巧,二是試探,后者多為市井流氓的入室行竊手段。
這里不是沿海發(fā)達(dá)城市,外來人口不多,大都是開發(fā)區(qū)引進(jìn)的人才,不會來干這個,更不用說本地人了。
思緒未落,又一粒石子砸窗,力度巧妙,坐實(shí)了他的判斷。
他依舊裝睡,右手撫上藏在身側(cè)的刀柄,同時望向事先擱在枕頭旁的圓鏡。
因?yàn)楸秤翱看?,所以這個角度不會被入屋者看到。
窗子被輕輕推開,一個黑影躍入窗臺,直撲背影。
寒光暴起,黑影落地。
起身望去,竟是只大得嚇人的蝙蝠,蠕動片刻后終于咽氣。
窗外人影一閃而逝。
沈駿綽刀奪門追去。
家在山腳,人往山上跑,他凝神望去,背影是黑色的連帽斗篷,體型高長,搖頭晃腦,如一頭奔跑的獵豹,不由得想起卓艷之前說過的那個“聯(lián)系人”。
傳武精深,用詞巧妙,脊椎為“龍”,腰胯為“虎”,龍虎交合,在這人身上體現(xiàn)地淋漓盡致。
是個高手!
一前一后,始終保持十來米的距離。
來到山頂,背影忽然停住。
煞氣透背而出,沈駿不敢貿(mào)然近前,也停下腳步,警戒而立。
緩緩轉(zhuǎn)身,果然戴著面罩,只看得到眼睛和嘴巴。
他上下打量沈駿,片刻后開口:“就是你殺了卓艷?”
嗓音透著金屬質(zhì)感,聽不出男女,是變聲處理過的。
沈駿不答,反問:“卓艷的尸體,你帶走了?”
點(diǎn)頭:“警察有手段,留下會被順藤摸瓜?!?br/>
“那些尸骨呢?”
“來不及處理,不過無妨,線索到了卓艷那里就斷?!?br/>
沈駿道:“她已為你們盡忠,別再糟踐她的尸體,給個體面點(diǎn)的葬禮?!?br/>
“體面?我們都是見不得天日的鬼,哪來的體面。她的事不勞你費(fèi)心,還是擔(dān)心一下自己吧?!?br/>
沈駿冷笑:“虧你還知道自己是什么貨色?!?br/>
“世間陰陽交合,有白天就有黑夜,有人就有鬼,沒有褒貶。圣道理想,不是你這樣的人能懂的。剛才沒有暗中襲殺,是念在你為卓艷所做的事,你清楚我有這個本事?!?br/>
沈駿沉默,少傾問:“你死后,把你葬在哪里?”
黑衣人大笑,右手隔空一招,天邊飛來一朵黑云,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大蝙蝠。
蝙蝠離山頭還有一段距離,沈駿不敢耽誤,雙刀揉身欺上。
鐺!
黑衣人右腕格中一刀,竟發(fā)出金屬聲響。
沈駿刀尖順勢一劃,破損的風(fēng)衣袖口露出一片銀光。
是用鋼打造的護(hù)腕,難怪敢空手接刀。
思忖間一道黑影直標(biāo)眼簾,竟不避刀鋒。
鐺!
刀身震偏對方的刺眼之掌,卻未傷其分毫,凝神一瞧,原來戴著鑲著漆黑鋼片的手套,心頭凜然:剛才那一指如果戳中,自己已然瞎了一眼。
數(shù)招之后,二人分開,相隔五步站定,地上有血。
蝠群已過一半距離。
黑衣人摸了摸被刀尖刺中的左臂,好奇問:“刀抹劍刺是常理,難道你手里的不是刀?”
“本門的蝴蝶雙刀是按古法,長不過一臂,身型修長,刀尖數(shù)寸開刃,刺最合理。你的手套雖然堅(jiān)硬,但缺了長度,有什么稱手兵器就露出來吧,別藏了?!闭f完,不顧左肩被指套刺中后帶來的疼痛,沖前閃電七刺。
“對你,用不著兵刃。”黑衣人啞然,在高低不平的石階上輕松換步,以十分精妙的角度避開七刀,而后挪至外門,伸手扣中沈駿的左腕。
運(yùn)橋抵腕,竟掙脫不開,連忙右刀刺出。
不料對方抓扣只是虛晃,偏身運(yùn)肘壓卸沈駿的左手后勁,同時避開右手刀的攻擊軌跡,如行云流水般瀟灑寫意。
不過山路崎嶇,最利下盤穩(wěn)固的洪拳。
換步中,沈駿腳下探到一處支點(diǎn),連忙沉腰坐馬,雙刀反握,一記分橋隔開對方雙臂,同時直橋配合右刀柄轟出。
避無可避下,黑衣人雙臂交叉胸前,腳下二字鉗羊,凝神硬接。
鐺!
刀柄正中黑衣人的金屬護(hù)腕,將他硬生生迫退五步才站穩(wěn),喝彩:“好勁力!”
此時,蝠群已抵臨山頭。
黑衣人的眼睛變成血紅,倏然手舞足蹈,姿態(tài)癲狂,暗合韻律,煞氣盈天。
大大小小的蝙蝠,隨著黑衣人的舞姿向沈駿瘋狂撲落。
刀光,雷鳴。
木雷將從天而降,滾落的閃電將蝠群擊散。
然而蝙蝠太多,很快又重新聚集成一頭數(shù)十米長的巨蝠,與木雷將在空中劇斗。
紅眼掠前,帶來驚人的煞氣。
黑色的金屬手套宛如兩柄飛速運(yùn)轉(zhuǎn)的利刃,迫得沈駿改攻為守。
“血神臨凡,你完了!”黑衣人縱聲長嘯,一對標(biāo)指過處,飛沙走石。
天空中巨蝠猖狂,似要將雷將吞噬。
刀長一臂,卻絲毫占不到任何便宜。
黑衣人身形吞吐間,脊椎驟然變戲法似地伸長一尺,右掌如利刃般扎入沈駿的大臂,同時左掌切入肋下。
掌勁入肝,配合兇煞邪氣震散了木雷之炁,同時令沈駿往后拋飛而起,半空中一聲慘呼。
天人感應(yīng),木雷將神力由此大減,被巨蝠吞噬,只剩真元回歸神霄天。
沈駿瞳孔收縮,終于明白卓艷為何如此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