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碎片插入后, 幾人均是沉默下來,齊刷刷的看向了白衣人的方向。
在座的人都是修士, 捏碎茶杯非常簡單。令他們驚疑的是, 在茶杯擦過自己之前,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
“抱歉,手滑了一下?!蹦侨寺冻鲆粋€微笑。
略顯陰森:)
顧時一覺得這個笑看上去眼熟得很, 似乎今早就看見過。
在他說某個人是老怪物以后。
心底有種預(yù)感的他仔細瞅了瞅這個人,雖然體型與外貌都不相同, 但他就是確定了, 這人是沈言。
準準的!
還真是,他來外面轉(zhuǎn)一轉(zhuǎn)也要跟著, 莫不是怕他跑了?
他一個筑基期的人, 難不成還能逃出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的手掌心?
顧時一笑瞇瞇的對著某人擺出“老怪物”三個字的口型。
還沒來得及自爆身份就被抓住的沈言有些悲傷。
不過看顧時一的樣子似乎不像生氣,他又心情愉悅起來。
連自己易容后的樣子都能認出來,小一果然對自己很特別。
雖然心底暗爽,沈言還是保持微笑不變, 輕松道:“那邊的那位道友看上去甚為眼熟?!?br/>
他說話的方向正好是朝著一直未曾開口的男子那里的。
顧時一不由仔細看了看那個人。
那男子看上去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留著在古代甚為異常的短發(fā)。劉海很長, 較為細碎, 卻很好的遮住了雙眼。
只從半張臉部的線條和優(yōu)美的唇形來看,應(yīng)該是一個蠻英俊的人。
顧時一倒是沒看出眼熟在哪里, 之前還以為是宗門的師兄或長老之類的人物。
現(xiàn)在看來,師兄不可能,長老似乎也不是十分的可能。
能讓沈言眼熟的人, 在宗門里地位一定很高,不可能陪同高然出來。
高然雖然現(xiàn)在地位提升了些許,卻并沒有重要的那個地步。
等等,會不會是當初看好他的那個高層?
顧時一在這胡思亂想,卻不知道他一個都沒有猜對。
“沈言?!蹦侨碎_口。
他的嗓音帶著點沙啞,像是聲帶曾經(jīng)受過些許損傷。不過,這損傷并不大,反而讓他的聲線更富有磁性。
而且,他竟是一口喚出了沈言的身份。
其他兩個人有些迷茫,對于他們來說,早已離開宗門的沈言的名字顯然有些陌生。
高然輕輕皺了皺眉,覺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
“你不是說要待在那永遠都不出來嗎?”沈言輕笑道,他神情中帶著一絲嘲諷:“怎么,你對他的愛就這么輕易的放下了?”
顧時一有些疑惑,他看看沈言,又看看那男子,開始回想主角身邊有哪個人受過情傷,還和沈言認識。
和沈言認識的不多,畢竟沈言在資料里,也就千年前和千年后介紹城池的時候說過。
然而,他看向那男子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對方正在盯著自己,臉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在與他目光對上之后,才像是恍然驚醒一般,猛地看向沈言:“你騙了我!”
“我如何騙你了?”沈言反問道。
“你說過那畫中的人不過是你想象出來的?!蹦凶幼旖蔷o抿,因為過于激動,反而無法做出更多表情,只能道:“他明明……明明就在這里?!?br/>
他看向顧時一。
顧時一一愣,見他們都看向自己,有些奇怪的眨眨眼。
“什么畫像?”
難道說沈言畫出了自己的畫像,還被眼前的人看到了?可是千年前沈言又不知道他的模樣,如何能畫出來?
“他是千年后的人,我如何在千年前畫出他的畫像,不過是巧合罷了?!鄙蜓月蕴痤^,輕笑道:“你只是太偏執(zhí)了,陪了你幾百年的人,還抵不過一個只認識了不到一個月的人嗎?”
“你當時可不是這么說的?!蹦凶雍粑种仄饋恚骸澳愀嬖V我,他就是孟慶!”
“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認不出來,又有什么資格站在他身邊?!鄙蜓岳湫σ宦暎骸斑@幾乎千年的時間,你又是在懷念誰?”
男子張張口想說什么,捏緊了拳,又黯然放棄。
自從昏迷了半個月后,再醒來時,就被告知孟慶因為受了重傷,失憶,對他的態(tài)度也回到了以往。
然而,因為惦念著之前的溫柔,他不惜尊嚴,死纏爛打,終于讓孟慶接受了自己。
可是相處下來,違和感卻愈發(fā)嚴重。
在修為逐漸提升,進入宗門內(nèi)部后,知道了只有宗門內(nèi)部高層才能得知的隱秘后,更是越發(fā)懷疑。
當年的那個孟慶,真的是孟慶嗎?
他去問過沈言,沈言當時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點頭。
那時他已經(jīng)和孟慶在一起很多年,得到的喜悅逐漸消失,心中的懷疑令他愈發(fā)坐立不安,卻又舍不得這些年的感情。這一次來問沈言,不過是尋求一個安慰。
那時心情復雜,并沒有過多的注意到沈言的表情。現(xiàn)在想來,他那時的表情應(yīng)該像是現(xiàn)在這樣,不屑又憐憫。
而且,之前的他并沒有注意到,自從孟慶失憶后,就再也沒有像那半個月那樣,深得沈言的寵愛了。
他們的對話也許其他兩個人聽得一知半解,但顧時一卻是聽懂了。
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看男子,實在是無法把他與自己印象中的那個人聯(lián)系在一起。
可是他和沈言之間的談話卻表明,他就是墨晟!
顧時一本想叫他的名字,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又閉上嘴沒有出聲。
這件事好像有些亂,他再聽一會兒,看看沈言想怎么做。
“小一……”墨晟抿著唇,竟是偏頭向顧時一,喊出了這個稱呼。
就是因為這樣,顧時一那時才疑惑他的身份。
如果墨晟真的因為那半個月的相處而痛苦了很久,的確有他的一份責任。
“墨晟。”他還是開口道。
這也從側(cè)面,證實了墨晟的所有猜想。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在聽到他親口承認后,墨晟還是有一瞬間的空蕩。
無數(shù)情感交織在內(nèi)心,讓他甚至一時間無法發(fā)出聲音。
他該說什么?
事隔千年,他甚至在面對這個人時,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其實我當初曾想要告訴你我的身份,只是后來事情太緊急,沒有找到機會?!鳖檿r一率先開口道。
“嗯?!蹦蛇€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略有些遲疑的叫他:“小一……”
“誰準你這么叫他的。”沈言上前一步擋到顧時一身前。
“我叫孟澤?!鳖檿r一道。
他從沈言探出個頭:“小一只是昵稱罷了?!?br/>
“你告訴他干什么?!鄙蜓圆粷M地輕哼。
“我為什么不能告訴他?”顧時一送他一個白眼。
雖然知道沈言是在吃醋,但是這個時候他們還沒在一起呢,所以他打算裝做自己不知道的樣子。
沈言無話可說,只能對著墨晟冷哼一聲。
當初還不覺得這個稱呼被聽取了會如何,如今卻是一聽到小一這個愛稱從別人口中傳出,他就異常的憤怒不滿。
高然在一邊聽他們說話,可算是理清楚了一些頭緒。
也因此知道,當初那個孟慶,是顧時一暫時控制的。不過顧時一當初是怎么認出自己的,他有些好奇。
畢竟他個人認為自己扮演的天衣無縫,連和魏何親近的人,都沒有察覺出不妥。
“好了,我們回去吧?!鄙蜓詺鈵?,又不能對在場的人做什么,只能拉著顧時一:“你說要出來逛一逛,現(xiàn)在也逛完了,回去修煉?!?br/>
見顧時一看他,他板著臉,故作嚴肅:“你現(xiàn)在太弱了,我不放心你出去。”
說的就好像現(xiàn)在的世界,筑基期的人出去了很容易死亡一樣。
高然和那個少女也不過是剛剛筑基,聽了這個話,再感受一下顧時一明顯比他們高出許多的修為,不由得有些慚愧。
同時也反應(yīng)過來,這個沈言,就是當年孟慶的師傅。因為很少露面,聲明不顯,宗門里關(guān)于他的事很少。
只要知道,在當時就是長老的人,在千年后,修為會更加的恐怖即可。
幾人看向沈言的目光中帶上了忌憚。
“我還沒吃飯呢!”顧時一抗議。
他來著吃飯,菜還沒上,就要回去,這可不行。
“回去吃。”沈言繼續(xù)板著臉。
“不?!鳖檿r一撇開頭:“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乖,聽話?!鄙蜓园欀迹纱嘁话褤ё☆檿r一的腰,用了些小手段讓他無法動彈。
顧時一被迫臉貼在他的胸口,簡直要氣炸了。
居然又用氣勢壓他!
走了七個世界,幾乎每個世界都要被壓一次!
生氣!
氣憤!
“既然是小一認識的人,那這一次我請你們,可別說我招待不周?!鄙蜓悦嫦蚋呷唬裆只謴土死涞骸拔覀兿茸吡?,你們慢用?!?br/>
說罷,他直接摟著顧時一消失在眾人面前,也沒再看過墨晟一眼。
等回了住處,看到顧時一氣的快炸毛的樣子,他才緩下神色求饒:“別生氣,酒樓里的東西也就那樣,大同小異,這一次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顧時一想拒絕。
他嚴重懷疑自家愛人沒下過廚房!
作者有話要說:沈言:不就是做飯嗎,有什么難的!
小一:你做做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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