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就要開始大煉鋼鐵了，從其它幾個村子來的后生們正集中在梨樹坪上打土坯子。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打完土壞子后，就可以動手搭建煉鐵用的小高爐了。令隊長犯愁的是牛曾氏家的蘋果樹還在梨樹坪上，不砍掉這些樹就沒法建高爐。當初合作化時他和牛曾氏說好的，當她收了這一季的蘋果，這些樹才能歸村里所有，眼下怕是等不及了。要是別人家的樹他早就砍掉了，礙著和牛富海多年的關系，他始終下不了這個手。隊長左右為難地領著村里的后生們，找到牛曾氏家里對牛曾氏說：

    “老嫂子，我們要去砍你家的蘋果樹了，過來給你打句招呼……”

    牛曾氏聽說隊長要砍她的蘋果樹著，她著急地說：“他叔，你能不能再等一個來月，等蘋果熟了再去砍，眼下青蘋果不值錢賣出去可惜了！”

    隊長擺擺手說：“一天都不能等了，明日個起就要開始建煉鐵的高爐了……”

    牛曾氏紅著眼睛說：“那些樹還是他爹和二娃在世時花了四五年時間栽下的，現(xiàn)在說砍就要砍了……”

    隊長沒好氣地說：“你們這些人思想就是落后，是國家煉鐵重要還是你的蘋果重要？”

    牛曾氏說不過隊長，她氣得擺著手說：“砍吧！全砍了！把這點家底子踢光，你就不再踢了……”

    “砍！全砍了，一棵也不要留！”

    聽到隊長的命令后，幾個后生手里提著斧子像收割麥子樣情緒激昂地嗷嗷叫著，沖向了那些掛滿了青果的樹木。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隊長幸災樂禍地看著村里的后生們頃刻間，把牛曾氏的蘋果樹砍得嘩啦嘩啦地全倒了下來。這個不會栽樹只會砍樹的農民政治家，對破壞有著一種異常的欲望。牛曾氏站在隊長身后抹著眼淚，看著她男人曾辛辛苦苦地栽下的這些樹被村里的后生們砍得七零八落。當初為了買這些樹苗，她把手上的一對銀鐲子賣了才把錢凄齊。為了這些樹，牛富海和二娃年年春里都要來剪枝施肥。眼下隊長說砍就砍了，他砍掉的可是她多年的家底子呀。隊長像個敗家子樣，頭晃來晃去地對淚流滿面的牛曾氏說：

    “老嫂子別哭了，當咱們將來煉出了鐵，這坡里我全給你栽上蘋果樹！”

    牛曾氏心痛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蘋果樹，有這些果樹在她手里時常還能有點兒零花錢，往后里要花錢就只有在隊里老老實實地掙工分了。合作化以來，牛曾氏算是倒了八輩子霉，窯里的糧食全交給了村集體不說，眼下連這些蘋果樹也保不住。雖說這些果樹都歸了村集體，萬一要是村集解散了這些果樹還是她的，村里誰也搶不走?？车暨@些樹，她就什么也沒有了。合作化以來村里倒霉的不只牛曾氏一家，滿倉家的牛、羊全歸了集體。寡婦花木蘭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攢下了一窯的糧食準備給木根說婆娘用，娃婆娘還沒說下這些糧食就全歸了集體。全村人的糧食堆在倉庫里比山還高，村子的牲圈里也是牛羊成群。如今是不缺吃不缺穿的，村食堂天天都做好吃的，可牛曾氏總覺得這日子沒有以前單獨過時心里踏實。她在食堂里幫廚知道的最清楚，自從其他幾個村的后生們來到村子后，一天要吃掉村里人三天的糧食。他們天天地大吃大喝，吃掉的可是全村人多年的家底子呀。他們吃喝起來一點也不心痛，飯吃不完了就白白地倒掉，吃不完的饃饃扔得地上到處都是。以前單過時誰肯這樣糟蹋糧食，村集體再富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牛曾氏有好多次都想給隊長說說這話，可話到嘴邊了她有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