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畫面對于陳安寧而言算是很驚悚了。
哪怕是放在喪尸片里頭,腦袋和脖子都分離的喪尸也差不多該嗝屁了。
然而偏偏眼前這頭死去已久,跟感染了T病毒似的雷狼,卻在被砍下頭顱后仍然能夠發(fā)出聲音。
在缺失大腦神經(jīng)下令的情況下,那殘損不堪的身體竟也是像有自主意識般四足站立而起。
莫說是陳安寧了。
就連見多識廣的蕭念情與蕭煙都不由得愣了愣神。
蕭念情一生見過無數(shù)詭異而又恐怖的畫面。
她曾看到過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巨人揮舞足以將城池劈成兩段的巨大血斧。
也曾見到過在天空上肆意翱翔,生出三對雷電翅膀的狂獅。
也曾親自上過天幽秘地窺見過那位被削去四肢卻修為通天的老人。
但無論是什么,她都能一眼望穿。
畢竟無論是尸山巨人還是雷電狂獅,亦或是那位被囚禁漫長歲月的老人都是借助這方天地的根本能量——真氣,而抵達(dá)了常人所不能觸及也不能理解的境界。
蕭念情卻能夠理解這些真氣,她明白真氣去往了何處,又在何處發(fā)揮了作用。
現(xiàn)在的情況不同。
這只雷狼體內(nèi),沒有真氣。
在沒有真氣運作并維持生命體征的情況下,就連蕭念情一時間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話雖如此,她內(nèi)心卻很確定這頭雷狼亦或者是導(dǎo)致雷狼變作這般模樣的東西傷不了她分毫——對于蕭念情而言,這就是一個比較獵奇的小玩意兒。
而陳安寧就不一樣了。
百花城神醫(yī),百花城槍王——陳安寧同志在短暫的魔怔過后,第一時間冒出一句:
“我才發(fā)現(xiàn)這狼的肺都掉出來了,那它之前哪兒來的氣用來發(fā)聲?”
晚飯沒好氣地瞪了陳安寧一眼:“你就不該好奇好奇這狼為什么頭被砍了還跟活著一樣嗎?”
“活著也好。”陳安寧則是滿臉寫著愉快:“目前來看這狼應(yīng)該怎么弄都弄不死,簡直是極其寶貴的研究材料啊!”
“研究?”蕭煙陰陰地回頭看了眼陳安寧。
“是啊?!标惏矊幗忉尩溃骸搬t(yī)學(xué)是門深奧而又偉大的學(xué)問,如果想要探索出一種病癥的解決方案,所必須要經(jīng)歷的過程就是實驗,不間斷的實驗,在這一過程中經(jīng)常會產(chǎn)生藥物過激的癥狀,甚至最開始配出的藥物可能是致命的,所以醫(yī)學(xué)實驗往往會伴隨著大量的傷亡。”
“雖然那種傷亡基本上是作用于小白鼠身上,不過咱們現(xiàn)在要討論和解決的麻煩是獸疫,自然是要找獸疫的傳染源來實驗了?!?br/>
說實話,陳安寧剛開始還在擔(dān)心傳染源的數(shù)量會不會太少了,以至于在他研制出藥物之前,實驗素材就全被那些失敗品給弄得嗝屁了。
現(xiàn)在看來……
他似乎完全沒了這方面的顧慮。
“蕭公子,麻煩把這狼頭的嘴給捆上,別讓它繼續(xù)出聲了。”
陳安寧一邊說著,一邊嫻熟地給自己戴上面具。
順帶著又從袍子里掏出倆樣式不同的面具,一個給蕭念情戴上,另一個則是給晚飯的專用版——他花了一晚上時間將面具的形狀進(jìn)行了改造,原本那形狀不適合晚飯這狐貍戴著。
蕭煙無奈地嘆了口氣,轉(zhuǎn)而接受了工具人的命運,上前將那仍然在胡亂嚎叫的狼嘴給捆了個結(jié)實,并且還出手將原本那斷了頭的身子也給控制住。
“老婆,你和晚飯在外面稍微等會兒,我先進(jìn)去研究下那雷狼?!?br/>
蕭念情戴著那面具,雖然心里很不情愿戴著,但畢竟是陳安寧親自做的,她自然不會摘下來。
她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陳安寧:“注意安全?!?br/>
陳安寧朝蕭念情淡淡一笑:“放心,你老公厲害著呢?!?br/>
說罷,他便就這么慢慢地移動到雷狼頭和雷狼肢體邊上,接著就這么蹲下來。
戴上觸感極差的手套,陳安寧蹲下后,便直接伸手去將那已然閉嘴的雷狼腦袋給拿了起來。
“眼神無光,似乎沒有生命跡象?!标惏矊幪ь^瞅了眼蕭煙:“蕭公子,你會發(fā)光嗎?”
蕭煙:“???”
他魔怔了好幾秒,這才說了句:“我隨身攜帶的小刀在注入真氣后會有一抹藍(lán)光,可以嗎?”
“也行,沒多大問題?!标惏矊廃c了點頭:“拿光照兩下它的眼睛?!?br/>
雖然蕭煙覺得很奇怪,但還是按照陳安寧的說法照做。
結(jié)果。
當(dāng)蔚藍(lán)色的微光照在雷狼頭的眼睛上時,突然之間,原本死寂的眼球微微蠕動兩下。
陳安寧面露了然之色:“基本的反射刺激被保留,了解了?!?br/>
他繼續(xù)擺弄著這顆狼頭,全程面無表情,仿佛自己手里頭的根本就不是頭顱,而是某塊長著五官的石頭而已。
望見陳安寧目不轉(zhuǎn)睛研究腦袋的動作,小狐貍晚飯不由得嘀咕一句:“這還真是個猛人,端著狼腦袋怎么跟端著盆飯似的,表情還那么激動?!?br/>
“說起來之前在將軍墳里頭也是,做的事都奇奇怪怪的,這小子腦子該不會有毛病吧?”
此言落下。
一抹刺骨寒意倏然涌上心頭。
晚飯“咕咚”地咽下口水,下意識地側(cè)過腦袋,看向旁側(cè)蕭念情。
此刻,這位蕭夫人“溫和”的眼神中滿是“善良”。
“說誰腦子有毛病呢?”
晚飯被嚇得一哆嗦:它連忙用倆爪子捂住腦袋:“哎喲,哎喲不行……之前去了那趟什么將軍墳,本狐這個腦袋啊疼得跟裂開似的,最近也總是會說胡話……”
“哼。”
蕭念情冷漠地盯了眼晚飯。
她沒覺得陳安寧有什么不對勁的。
倒不如說認(rèn)真研究時的男人反而更吸引人才對——至少蕭念情看陳安寧是這樣。
尤其是陳安寧先前在宅邸內(nèi)挑燈夜讀,努力探找藥物丹方時的側(cè)臉……
蕭念情確信自己能看著那張側(cè)臉看個幾年都不會膩。
此刻的陳安寧也是如此。
一旦設(shè)計研究,他就會變得相當(dāng)認(rèn)真且專注。
“部分生命體征還被保留,基本應(yīng)激反應(yīng)也沒有消失,并且還留著極其微弱的吸氣。”
“如果可以測試腦電活動的話就好了,不過從目前情況上來判斷,它的大腦似乎仍然能夠通過某種特殊的方式來為原本的肉體下令,但也僅僅只是下令而已,由于大量器官缺損,就連呼吸這個過程也被縮減到了只剩下【吸】?!?br/>
“以腦死亡的判斷標(biāo)準(zhǔn)來看,它的確還是活著的,只是活得和其他生物比起來有點特立獨行而已,這是這種病毒獸疫所導(dǎo)致的嗎?”
陳安寧低眉沉思,腦內(nèi)不斷閃現(xiàn)出各種可能性。
月色低沉。
黑木林間窸窸窣窣的聲響越發(fā)清晰。
沉浸在研究中的陳安寧自然是沒有察覺到四周那道道襲來的視線。
直到蕭煙輕輕地觸碰兩下陳安寧的肩膀,他才抬起頭:“咋了大舅子?”
蕭煙(夜無刺)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席卷而至。
被帝尊大人的相公稱呼為大舅子,這簡直是折了他夜無刺的壽。
他擔(dān)憂地回頭看了眼蕭念情,發(fā)現(xiàn)蕭念情臉上并無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夜無刺。
意思很明確——本座允許你稍微占點輩分上的便宜。
夜無刺心中的焦慮緩緩消失,緊接著才對著陳安寧說道:
“看看四周吧……”
陳安寧聞言,立刻環(huán)顧四周。
那陰暗漆黑的叢林之中,一雙雙血紅的雙眼不斷亮起。
蕭煙臉上浮出幾抹寒意。
“看來它的族群還是被它的胡言亂語給吸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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