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宋月死的時候距離妖寂閉關已經(jīng)是半年后。
妖寂有了妖丹后修煉神速,她又日夜苦修,想早日報仇,僅僅是半年就已經(jīng)隱約有了當年阿辭的風范。
剛剛出關的她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妖亦,想來也是得知她出來了,特意在這里等。
只不過這一次妖亦臉上沒有喜悅的神色,眸光淡淡的,看向妖寂的眼里有一抹復雜,然后說了一句“宋月死了”
這四個字對妖寂來說無異于是當頭一棒,沒來得及問怎么回事的時候,妖亦又接著道“不過,十七醒了”
妖寂張了張口“。。。”
從失落到大喜,估計也就這樣了。
“怎么。。。會這樣?”
說實話,妖寂對宋月并沒有什么感情,只覺得這個女孩很可憐,他們私底下也會護著她,礙于她是十七的妹妹,但她死了這個消息,她表示沒有太大的感覺。
彼岸花妖,本就是冷情冷心的。
只是十七。。。是怎么醒的?
妖亦見她皺眉,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道“我?guī)闳ヒ娝?br/>
“好”
十七在昏迷的時候一直住在冥王宮里,不久前才醒來,只是身體還沒有徹底恢復,青裁便讓她繼續(xù)在宮里休整,等晚上有魂魄來了在出去。
妖寂沒有打算問妖亦這件事,只想著他一直守著自己也許不大知道實情。
冥王宮,二層
這天青裁不在,只有鬼兒在守著,時隔半年,妖寂終于又見到活生生的十七。
“妖妖,你來了”
看到往日的好友,十七冷冰冰的臉上帶上了些微笑,除了看起來有些虛弱,其他的并無兩樣,仿佛昏迷這么久對她來說不過是睡了一覺。
“聽她們說你在閉關,沒想到這就出來了”
妖寂第一眼只覺得她哪里有些不對,忍下心里的疑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道“醒了就好,還有哪里不舒服的嗎?”
十七搖了搖頭,笑道“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我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在過幾天就可以回孟婆莊了”
“挺好”
這句話以后,妖寂就沉默了。
其實她想問十七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過來的,畢竟之前連青裁都不太確定她能否醒來,那天她的氣息也確實是消失了。
宋月的死和她有關系嗎?或者她知不知道宋月在等她?
有太多的疑問讓妖寂想問出口,最后還是鬼兒開口道
“妖妖,十七剛醒,別打擾她太久,倒是我有事情找你,你出來一下”
正好妖寂也想問她,聞言便點頭隨著她走了出去,只留下妖亦待在房間里。
十七只是對妖寂鬼兒她們顯得比較熱絡,雖然妖亦是妖寂的弟弟,兩個人算同一種品種,卻始終不是一個人。
正好妖亦也是個不愛說話的性子,兩個人便就這樣沉默著。
倒也不算太尷尬。
但是妖亦也感覺到十七這次醒來以后怪怪的,具體也說不出哪里怪,似乎是氣息不一樣了。。。
另一邊,鬼兒帶著妖寂走遠了一些,確定房里的人聽不到他們的談話才停了下來。
“鬼兒,宋月到底是怎么死的?”妖寂微微皺著眉,道“我總覺得十七的清醒和她有關系”
倒不是她多疑,只是彼岸花妖對氣息這一類很敏感,看妖亦也是。
鬼兒靠在走廊旁,道“其實解釋起來也不復雜,是宋月以死換十七回來的,為的就是還她的情,她把自己的魂換給了十七,是覺得自己欠她很多,我也沒能攔住她,你感覺到的不對,大抵是十七的魂魄帶上了她的氣息”
以魂換魂,這件事并不難,但難就難在,如果非要做成這個的話,那兩個人必須是非常相似的,不管是模樣還是習慣,亦或者命數(shù),都必須完全吻合才可以。
這件事其實和妖寂猜測的隔得并不遠。
如果是她的話,一邊是剛剛認識的人,一邊是相處三百年的朋友,想必都知道應該怎么取舍。
只是宋月居然可以為十七做到這個地步,要知道她選擇了這一步就代表再也無法轉(zhuǎn)世,天地間再也不會有一個叫宋月的人。
一個人真的可以為了愧疚而放棄自己的生命嗎?
妖寂心里還是有些感慨。
她突然想起了一個東西,問道“她是如何想到這個辦法的?”
鬼兒揚了揚頭,道“冥王宮的四樓是青裁的藏書閣,很多禁術(shù)書籍都在里面,她問青裁要了進入冥王宮的特權(quán),說是看十七,相必也上去過”
她敢這么說,就是看見過宋月往樓上去過,她當時還很奇怪,要說她是為了竊取機密吧,怎么也應該去青裁的寢宮,往樓上去干嘛。
后來得知宋月死了,第一個就想起了這件事。
她的手指一圈一圈的繞著自己的白發(fā),道“很意外,她居然可以為了還人情做到這個地步,在冥界死去的人那可就真死了,以魂換魂以后她也無法轉(zhuǎn)世投胎,難道除了十七,人間她沒有別的留戀的東西嗎”
門外的風穿過回廊掀起她們的裙角,妖寂攏了攏衣袖,淡淡的說道“各人的命吧”
不知道是不是說動了她,鬼兒釋懷的笑了笑,道“不過青裁替十七看過了,身體沒有問題,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自然也不知道宋月這個人,我想宋月做這件事也不想讓她知道,保密吧”
妖寂沒有反對,道“好”
只是宋月已死,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話語,從今過后,她救的十七不會記得她,記得她的,只有他們這幾個像是路人的人。
她來這人間一趟,生老病死,情愛孤苦,最后消散于天地。
妖寂抬頭看著窗外的天空,思緒飄遠了一些,不知道宋月最后知道自己魂魄會散有沒有后悔過這個決定。
鬼兒趴在橫欄上看了她半晌,總感覺這次妖妖閉關出來以后更加沉靜了許多,不是以前那種對什么都不在乎的淡漠,是沉靜。
她心血來潮的問了一句“妖妖,你修煉還好嗎?這半年里有沒有想過以后要做什么?”
以后么。。。
這個妖寂還真沒想過,阿亦也問過她這個問題,那時她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無暇顧及其他。
妖寂第一次認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最后只得出一個大概。
“先報仇吧,冥界的仇,阿辭的仇,還有阿亦的仇,這些對現(xiàn)在的我來說就是最想做的了”
現(xiàn)在她好像除了報仇,真的不知道還有什么值得留戀的。
若是以前,那還記掛著一個燕山亭。
不過他們現(xiàn)在的關系,非要說的話應該是。。。仇人?
妖寂長睫微垂,斂下眼底的悲傷,輕聲道“很可笑吧,我現(xiàn)在想起燕山亭,心里居然還是會覺得難過,如果再讓我見到他,說不定本來堅定的想要報仇的我,很快就會忘記自己要做什么”
若是早知道燕山亭會變成她一生的劫難,也許當年她就不會救他。
縱然她是彼岸花妖,通天命知未來,也逃不過命數(shù)的安排。
鬼兒聽出她的猶豫和顧慮,轉(zhuǎn)過了頭,他們相處很多年,她又何嘗不知道妖寂現(xiàn)在是真的很迷茫。
“那很難辦啊。。?!?br/>
話落后,兩個人相互無言。
天族
近三個多月的時間里,帝君總覺得自家弟弟有些不對勁。
以前山亭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永遠都是帶著冰冷,哪怕路上遇見他也只看一眼,淺淺的行個禮,如果他沒有說話,他就無聲無息的離開,修長挺拔的身影配著那一襲墨色的錦袍,整個人都是高貴而涼薄的。
他總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可是最近幾個月,帝君總是會從自家弟弟身上感覺到一股茫然。
他好幾次去戰(zhàn)神殿找人,都會看到山亭披著長發(fā)站在窗口,身長玉立的男人,僅僅只是一個背影也能感覺到壓迫,可是他卻在發(fā)呆,眼眸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己走進去都沒發(fā)現(xiàn),直到他開口說話才回過神。
帝君一度懷疑自己弟弟是不是戀愛了?但放眼整個天族,似乎。。。沒有人配得上山亭。【來自護弟狂魔的審視】
猶豫之下,他找到了司命。
司命耐心的接納了他,等聽完了帝君的描述,他顯得有些無奈,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
燕山亭是不可能愛上別人的,不管他記不記得妖妖,他們早已經(jīng)綁在了一起。
他拿不準帝君的態(tài)度,又不敢回答的太過敷衍,只好打著哈哈說了一句“或許吧。。?!?br/>
年輕的帝君頓時更加憂慮了,輕皺眉頭,顯得眉心那顆朱砂痣極為絢爛奪目。
玄華的兩個兒子,果然不管是容貌還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可山亭能喜歡上誰呢?按道理他是不記得那只小花妖了,妖嬈那孩子他看不上,也不見得他和哪個女仙接觸,這就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