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硯辭這人,醉的快醒的也快。
一碗醒酒湯下肚,不到一刻鐘,臉色雖然還有些紅,但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清明。
“走啊?!彼@酒一醒,就招呼兩人出發(fā)。
正巧,兩人也吃的差不多了,方才吩咐廚房準(zhǔn)備的飯菜也都有伙計打包好裝在箱子里了,整整裝了兩個大箱子。
箱子里頭還鋪了一層棉被用來保溫。
這樣就算路上有些時間,到了生生島,大家也還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幾人抵達(dá)生生島時,正是晚飯的時候。
顧懷璟讓人提前送了消息,島上今日并沒有炊煙。
相比上一次上島,這一次島上的百姓臉上依舊沒有笑容,但已經(jīng)有些生機了。
至少不像上次檀織許見到的那般死氣沉沉了。
但還是將第一次上島的俞硯辭嚇得夠嗆,那一雙雙幽黑看不出來情緒的眸子,看得他毛骨悚然。
他拉著檀織許的胳膊,壓低聲音問:“我總覺得,他們明天就要自殺了?!?br/>
“不會的。”檀織許說,“他們已經(jīng)有所好轉(zhuǎn)了,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最重要的是,現(xiàn)在有愛圍繞在他們身邊,能叫他們感受到人世間的溫暖。
人生在世,誰能沒有點貪戀呢?
早在被救下來的時候,他們沒有選擇死亡,這個時候,已經(jīng)看見生活地希望,他們更不會輕易被打倒了。
俞硯辭又開始擔(dān)心了,“那這生意,能做成嗎?”
依照檀織許所說,現(xiàn)在島上還沒開始的生意,就是這些人心中的期盼,若是生意不成,他們就連這點念想都沒有了。
“能成!”檀織許的語氣和眼神都很堅定。
吃到美食的人們,眼底似乎有了些許幸福感。
看到這一幕,檀織許輕聲堅定地補充了一句:“一定能成的!”
這個生意,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俞硯辭也點頭,“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盡管提,我絕對不推辭?!?br/>
“這島上的生意,我們還按照之前的分紅來算?”檀織許又問。
做善事是一回事,生意又是另一回事。
“成,但我那份就不用給我了,用來建設(shè)生生島吧?!?br/>
檀織許聞言,先是有些詫異,但隨后一想,這才是她認(rèn)識的俞硯辭啊。
“哪有只讓你出錢的道理?”檀織許笑道:“我和顧大人商量過了,原定是我們兩個各拿一成利潤出來建設(shè)生生島,如今加上你,也還是這么辦吧。”
“我沒意見。”俞硯辭說著,又有點遲疑,“顧大人會同意嗎?”
雖說這樣一來,用來建設(shè)生生島的銀子就多了,但顧懷璟所能拿到的利潤也少了很多。
“你醉酒的時候,我和顧大人就已經(jīng)商量好了,這個建議是他提出來的?!?br/>
這下輪到俞硯辭詫異了,“想不到那個冰塊臉,竟然還有一顆善心,行吧,我現(xiàn)在對他的偏見少了一成?!?br/>
檀織許點了點頭,而后反應(yīng)過來,“你對他還有偏見呢?”
俞硯辭目光微閃,面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啊!”
知道俞硯辭也是來幫忙的,韓真還專門給他也安排了一個小院子。
檀織許瞧著俞硯辭一溜煙跑回了他的小院子,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大事,是這么急的。
送走了俞硯辭,檀織許正要回去休息。
明日一早要趕早出島。
“輕輕?!北闶谴藭r,顧懷璟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檀織許怔了一瞬,回過頭,“顧大人怎么來了?”
“有些事情要和你說?!鳖檻循Z說著,手上已經(jīng)推開了院門,直接進來。
有白露幾個丫頭幫忙張羅,檀織許這小屋子里,現(xiàn)在可是家伙事兒齊全。
至少顧懷璟來了,有地方可以坐了。
“是朝廷的事?”見顧懷璟的手指摩挲著茶杯,許久都沒動一下,檀織許試探著問。
顧懷璟詫異抬頭,“你知道?”
“猜的?!?br/>
檀織許看得出來,顧懷璟對俞硯辭并不十分熱絡(luò)。
但今日俞硯辭提出要和他們一起建設(shè)生生島的時候,顧懷璟并沒有反對。
“是不是,俞家的事情?”檀織許又問。
顧懷璟詫異于檀織許的敏銳。
“我先前就說過,皇上不喜民間大興奢靡之風(fēng),但……”
“但俞家處處拔尖?”檀織許接過顧懷璟的話,語帶詢問。
顧懷璟微微頷首,“你今日也聽到了,他們家一頓飯的份例,都快趕上東宮了?!?br/>
“皇上曾經(jīng)私下與我說過,他做太子的時候,日子過的比朝中那些大臣們清貧得多,而今做了皇上,較歷朝歷代的皇帝,也輕簡許多?!?br/>
這一點,檀織許是知道的,舉國上下,都知道他們的皇上,是個最節(jié)儉的皇帝。
聽說除了年節(jié)祭祀那些必要的場合,尋常時候,皇上用膳是這有四菜一湯的,后宮娘娘們的份例,也照前朝后宮少了很多。
皇上自己都節(jié)省成這個樣子,平常想吃什么了,都不敢讓御膳房做,生怕興起了奢靡之風(fēng)。
卻看著手底下的臣子,一個個大肆揮霍,這心里頭不痛快,再正常不過了。
皇上可不是尋常人。
尋常人心里不痛快了,憋一陣子,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皇上要是不痛快了,非得把這不痛快的勁兒轉(zhuǎn)移出去才能罷手。
“你是覺得,皇上想要清算俞家?”從顧懷璟的話里,檀織許也猜到了一些內(nèi)情。
“皇上沒明說,但……”
后邊的話,顧懷璟沒說。
雖然現(xiàn)在都說不能妄自揣測圣意,但哪個做臣子的,不想著揣測一番。
真什么都不揣測了,這官兒也就沒辦法做了。
“回頭我勸勸俞硯辭。”
好歹一起做了生意,也算是朋友了,她總不能看著俞家自取滅亡。
“嗯?!鳖檻循Z也正有此意。
“還有你,此間事了,離俞硯辭遠(yuǎn)一點?!?br/>
“嗯?為什么?”檀織許不解。
若說俞家要倒霉了,顧懷璟勸她離俞硯辭遠(yuǎn)一點明哲保身還說得過去。
可顧懷璟分明是想要幫俞家的一把的,不然也不會讓她此間事了,再遠(yuǎn)離俞硯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