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初聽了霍憶雪這話,小聲辯解:“萬一是他主動過來跟我說話呢?”</br> “哈?”</br> 霍憶雪神色當即愣住,隔了好幾秒才試探性地開口:“你是認真的?”</br> 她不是看不起自家藝人的咖位。</br> 相反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薄初是當紅流量,跟沈西臨完全是一個階層的。</br> 但,流量圈與電影圈有壁,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br> 她不覺得,沈西臨和薄初,除了貓還有什么交集。</br> “……”</br> 薄初輕咳了聲。</br> 她半垂著眼瞼,掩飾著眼底不自在的神色,“就、當是看在梨子的面上,再不就,就看在旋風的面子上?!?lt;/br> 霍憶雪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她捏著下巴,眉頭微皺,思考著該怎么說才能不打擊自家藝人的自尊心。</br> 最后,她斟酌再三道:“那就當做普通朋友相處?!?lt;/br> “這么多年了也沒看他和哪個女藝人走得近?!?lt;/br> 霍憶雪停了下,繼續(xù)說:“反而有想靠他上位的,但第二天就查無此人了。”</br> 薄初:“……”</br> 說到這里,霍憶雪再三勸解:“那么多案例在前,你可別靠他太近。要是真被他煩了,到時候連我都保不住你?!?lt;/br> 像自家藝人這種要背景沒背景的,被資本大佬針對,根本沒法翻身。</br> 這圈內(nèi)有些人就是不能惹的。</br> 比如沈西臨。</br> 薄初乖巧地哦了聲。</br> 見她這么聽話,霍憶雪心下也小小地松了口氣。</br> 她家藝人還有個好處,就是能明辨是非。</br> 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就被敲響了。</br> 阮樂起身去開了門。</br> 敲門的是慶典之夜的工作人員,“薄初姐,這是今晚星光紅毯的入場順序名單,導演讓我給您送來?!?lt;/br> 薄初客氣一笑:“好,謝謝了?!?lt;/br> 送完名單后,工作人員便離開了。</br> 霍憶雪打開名單,看到上面的順序后,表情微怔。</br> 透過化妝鏡,薄初看見了她臉上的神色,問道:“怎么了,霍姐?”</br> “這份名單有問題?”</br> 霍憶雪將名單交給她,有些納悶:“名單倒是沒問題,只是沒想到老總會把你和沈西臨安排在一前一后。”</br> 以沈西臨跟老總的關(guān)系,他們倆估計是最后壓軸出場,或者是第一個出場。</br> 薄初神情稍頓,她抬眸看了眼名單上的名字。</br> 沈西臨的名字就排在她的身后。</br> “對了?!?lt;/br> 霍憶雪提醒道:“紅毯是全程直播的,到時候你注意一些。”</br> 直播不像錄制,可以將不利的一面剪掉。</br> 若是在直播中出了丑,那就真·神佛難救了。</br> “我知道?!?lt;/br> 薄初應(yīng)了聲,就把名單放到了桌子上。</br> 霍憶雪便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她看了眼時間,“我還得去老總那里一趟。”</br> 她叮囑著薄初:“有什么事情就給我打電話?!?lt;/br> 薄初:“好。”</br> 做妝還需要些時間,薄初便拿起了手機,她翻到了微信界面,又點開了沈西臨的頭像。</br> 她手指停在聊天框里,眉頭暗自蹙了起來。</br> 他應(yīng)該知道兩人的順序吧?</br> 那她要不要提前給他通個信——要是在紅毯上碰見了,就假裝不認識?</br> 薄初正疑惑要不要給他發(fā)消息時,手機忽而一震,一條微信消息進來。</br> 是許之桃給她發(fā)的。</br> 許之桃:【我的初啊,我明天要去平城的總公司了,大概這一兩年都不會回海城了】</br> 【?】</br> 薄初愣了愣,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br> 她知道許之桃的公司總部在平城,老板有想過把她調(diào)回總部,但在詢問過她的意見后,就撤回了調(diào)令。</br> 她是土生土扎的海城人,在這里有父母朋友,一個人去平城就相當于背井離鄉(xiāng)。</br> 薄初:【這么突然?】</br> 薄初:【你不是不想去平城嗎?】</br> 許之桃:【沒辦法,比起背井離鄉(xiāng),我更想保住狗命?!?lt;/br> 薄初:【?】</br> 薄初:【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br> 許之桃:【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大學時候渣過一個學長吧?】</br> 薄初對這事兒有印象。</br> 當初許之桃跟室友打了個賭,意在拿下金融系的一個學長。</br> 那學長相貌出眾,又是金融系學霸。學校里不少女生都對他心生愛慕,但奈何學長極為難追,不少追求者都鎩羽而歸。</br> 許之桃在室友們的慫恿下,立下賭約,三個月內(nèi)追到學長。</br> 許之桃長相偏清純,當然海城大學并不缺這樣清純掛的女生。</br> 但許之桃不同,她五官不似薄初那般明艷張揚,她臉蛋微圓,輪廓線條柔和,毫無攻擊性。柔和清純的小臉上生了一雙柔媚的貓兒眼,笑起來的時候,貓眼彎成了月牙,又純又欲。</br> 之前有那么多起鎩羽而歸的例子,所以,大家都對許之桃的追求,都當做了笑話來看。</br> 令大家沒想到的是,三個月后,還真讓她追到了學長。</br> 只是兩人戀愛期并不長,沒到半年,就分了手。</br> 分手是許之桃提的。</br> 原因是學長對她很好,幾乎掏心掏肺。</br> 可、越是這樣,許之桃就越愧疚。她提出了分手,想以正式、以真心再追求學長一次,然而提出分手不到兩天,學長就出國留學了。</br> 這事發(fā)生的時候,正值薄家破產(chǎn)之際,許之桃就沒跟薄初細說。</br> 等薄初從父親離世的悲痛中走出來后,她才隨口提了這么一句。</br> 許之桃:【我昨天在小區(qū)外面看見他的車了?!?lt;/br> 許之桃:【當年我渣了他,他肯定恨死我了?,F(xiàn)在他回來了,還出現(xiàn)在我家小區(qū)門口,說不定就是想報復當年那件事?!?lt;/br> 薄初輕蹙了下眉,敲字問道:【你確定他是要報復你嗎?】</br> 許之桃:【肯定??!要不然他為什么要出現(xiàn)在我家門口嗎?】</br> 許之桃:【總不能說他是對我舊情難忘,想追我吧?】</br> 許之桃:【那我情愿相信是他先追了我再狠狠地甩了我,以報當年之仇。】</br> 薄初:【……】</br> 這么說好像有點道理:【那你要不先跟他聊一聊?】</br> 薄初:【你家在海城,平城沒有親朋好友。為了一個男人,就背井離鄉(xiāng)不值得的?!?lt;/br> 許之桃:【他要是愿意的話,四年前就不會那么快出國了。】</br> 許之桃:【我還不如相信,他就是想報復我呢?!?lt;/br> 許之桃:【你不用擔心我,平城畢竟是公司總部,我去那邊說不定晉升的也快?!?lt;/br> 既然她都下定決心了,薄初也不再勸解。</br> 她心下嘆了口氣,敲字問道:【那你明天多久的飛機?我去送你?!?lt;/br> 許之桃:【我一個人去就行?!?lt;/br> 許之桃:【要是你去了,萬一被粉絲發(fā)現(xiàn)并發(fā)到網(wǎng)上,那我的行蹤豈不是直接暴露在了他眼皮子底下?】</br> 薄初被她這話逗笑,敲字回復:【行叭,那下次我去平城看你?!?lt;/br> 許之桃:【OK】</br> 結(jié)束聊天,薄初這邊妝發(fā)也做得差不多了。</br> 弄完妝發(fā),工作室送來了走紅毯需要的禮服。</br> 這次禮服是薄初曾經(jīng)代言過的一款高奢品牌提供的,復古紅的方領(lǐng)長裙,后背大面積鏤空,露出了精致漂亮的蝴蝶骨,袖口和胸口處都嵌繡著水鉆。腰腹處收得很緊,細腰盈盈一握。裙擺下方做了開叉處理,安靜的時候看不出來,唯有走路時,才隱隱可見纖細瓷白的長腿。</br> 美艷而不庸俗,風情而不風.騷。</br> 慶典開始前,還有一環(huán)節(jié)——</br> 拍照。</br> 薄初被帶到了另一間房。</br> 這間房陳設(shè)簡單,就幾張不規(guī)則的椅子。不過房間里對著門的那面墻,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森林公園,大面積的綠色透過玻璃窗,衍射了進來。</br> 這次給她拍照的依舊是季千凝。</br> 兩人已經(jīng)合作過很多次,默契十足,一個簡單手勢就能明白過來。</br> 薄初坐在靠在落地窗邊,深綠色植株背景與復古紅的禮服交織在一起,濃墨重彩,她像是中世紀里油畫里走出來的貴族少女。</br> 按照季千凝所示,薄初頭向左邊偏了些。</br> 以她這個角度,將落地窗外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br> 星海選地非常好,對面是森林公園,兩地只隔了一條寬闊的柏油馬路。</br> 窗外,一輛卡宴開進了星海外面的停車場。隨后,車門打開,從車里走下來一身高腿長的男人。</br> 他還沒換上禮服,現(xiàn)在穿的是一件私服,白色短袖襯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長袖T恤,下.身是藍色的休閑牛仔褲,看著就像是剛走出校門的大學生。</br> 隔著三層樓的高度,她還是認出了從車里走下來的是沈西臨。</br> 薄初很輕地咬了下唇。</br> 看來,他是真的來參加星海的慶典之夜了。</br> “這個咬唇設(shè)計的不錯啊。”</br> 突兀地,季千凝開口了。</br> 薄初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回頭驚訝地看著她。</br> 季千凝看著相機里面的照片,驚喜地夸贊:“看著就百媚叢生,又清純又撩人?!?lt;/br> 她眉飛色舞,臉上表情生動活潑,“初初,你可越來越懂我了?!?lt;/br> 薄初:“……”</br> 她清了清嗓子,掩飾了剛剛的情緒:“季姐,那還要拍嗎?”</br> 季千凝翻了翻相冊,“可以了。”</br> 她看向薄初,“我盡量在慶典之夜結(jié)束把照片發(fā)給你?!?lt;/br> 薄初點頭:“好?!?lt;/br> 拍攝結(jié)束后,薄初在阮樂的陪同下,回了休息室。</br> 阮樂給她倒了杯水,“姐,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回來?”</br> 從早上起來到現(xiàn)在她都沒怎么吃東西。</br> 這裙子特別考驗體型,要是她多吃了一點點,就能看出來。</br> 薄初這會兒還真有些餓了,肚子餓得咕咕叫:“那你去幫我買些水果回來吧?!?lt;/br> 阮樂連忙應(yīng)道:“好?!?lt;/br> 阮樂去買東西后,薄初就坐在沙發(fā)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br> 等了二十分鐘左右,依舊不見阮樂回來。她皺了下眉,起身出門,打算去門外看看。</br> 公司安排的休息室是一間一間的。</br> 她剛出去,就看見沈西臨的經(jīng)紀人李奈站在門口背對著她打電話。</br> 她抬頭看了眼門牌——</br> 沈西臨的休息室就在她隔壁。</br> 薄初心下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巧合感,她想起霍憶雪的再三囑托。</br> 這里是公司,人多眼雜,萬一被有心人看見了……</br> 薄初頓時心下一慌,抬腿就往休息室里走。</br> 然而她剛挪動了一步,就聽到吱呀一聲,隔壁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br> 她下意識地看向聲源處,就看見沈西臨從里面走出來。</br> 兩人視線就這么撞到了一起。</br> 彼時,沈西臨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他穿著休閑黑西裝,系著復古紅的領(lǐng)帶,身形頎長,挺拔如松。</br> 他眉眼噙著笑,張了張口,無聲地喊了聲薄老師。</br> 薄初:“……”</br> 大可不必這樣,搞得像地下戀情一樣。</br> 他眉上笑意不減,繼續(xù)無聲地張口說著什么。</br> 不過這次,薄初沒看懂他的口型。</br> 她正想問問,這時李奈也接完了電話,回了頭。</br> 看見薄初與沈西臨兩人面對面站著,他一臉驚愕,“薄小姐也在?”</br> 薄初收斂神色,客套不已:“我的房間就在隔壁?!?lt;/br> 李奈哦了聲,又看向沈西臨:“沈哥,攝影組那邊已經(jīng)來了,我們過去吧?!?lt;/br> 沈西臨眉眼的笑意收斂住,臉上的表情并不多:“嗯?!?lt;/br> 話落,他垂眸看著薄初,面色正經(jīng),一如薄初那般客套,像是帶上了冷酷面具,“薄老師,我們還有事,先走了。”</br> 薄初:“……好?!?lt;/br> 看著沈西臨和李奈離開,薄初茫然地回了休息室,全然忘記自己出門要干什么了。</br> 她坐在沙發(fā)上,蹙著秀氣的眉頭,這會兒心下還百思不得其解沈西臨那口型究竟說的是什么。</br> 薄初摸出手機,點開沈西臨的微信。</br> 【你剛剛說了什么?】</br> 消息發(fā)過去后,沈西臨一直沒回。</br> 估計他這回兒在拍照,也沒空回消息。</br> 發(fā)完消息,薄初又等了十來分鐘,阮樂才回來。</br> 阮樂買了水果切,乖巧地站到一旁:“對不起薄初姐,我回來晚了?!?lt;/br> 薄初:“路上發(fā)生了什么事嗎?”</br> 阮樂搖了搖頭,“倒沒什么,就是碰見了谷思媛的助理,她問我你《沉骨香》試鏡的是哪個片段。”</br> 說罷,她連忙表示:“姐,你放心,我什么都沒說。”</br> 雖然公司藝人之間很少走動,平時也只是表面上客氣,但她們手下的幾個助理關(guān)系都不錯,</br> 薄初眨了眨眼。</br> 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輕震了下,并亮起。</br> 一條微信消息進來,備注是“?!?lt;/br> 【以薄老師的聰明小腦瓜,肯定能猜出來。】</br> -</br> 慶典之夜在晚上八點開始,紅毯儀式是在下午的六點。</br> 五點四十,薄初在阮樂的陪同下抵達現(xiàn)場。</br> 十月份的天氣,海城并不算寒冷刺骨。</br> 但對于穿著禮服的女明星來說,氣溫還是偏低的。</br> 在冷意的侵肆下,薄初帶著阮樂鉆進了保姆車內(nèi)。</br> 回到車內(nèi),氣溫驟然回暖,她這才覺得好受了些。星海藝人多,等她走紅毯時,應(yīng)該是在六點半左右。</br> 一上車,薄初便發(fā)現(xiàn)阮樂回頭了好幾次,她忍不住打趣道:“后面有帥哥?”</br> 阮樂紅著臉搖頭,她窘迫道:“姐,沈西臨的紅毯順序不是在你后面嗎?我想看看他的保姆車是不是也在后面。”</br> 聞言,薄初也回了頭。</br> 后面停了好幾輛保姆車,壓根就分不出來哪輛車是沈西臨的。</br> 阮樂眨了眨眼,她眼里放著光,小聲問:“姐,你們是一前一后走紅毯,那、會不會在紅毯上同框???”</br> 這個問題倒是把薄初難住了,她糾結(jié)地回道:“應(yīng)該不可能吧?!?lt;/br> 要是這也能同框,那兩人豈不是要一起上臺?</br> 阮樂哦了聲,心下有些失望。</br> 六點整,紅毯儀式正式開始了,星海也準時開啟了直播。</br> 第一個走紅毯的是公司老人,是公司成立之初就簽下的藝人。雖然星海改朝換代,換了如今的老板,他也沒有離開過。</br> 幾位老人走后,就是公司新人了。</br> 這些人分為三批,一線、二線和最新一批進公司的。</br> 薄初在第一批人中。</br> 約莫二十分鐘后,就有工作人員來敲了薄初這輛車的窗,提醒她,下一個就該她了。</br> 薄初補了點口紅,由阮樂推開車門下了車。</br> 她身姿擺正,提著裙擺,走上了紅毯,鎂光燈打在她身上,瞬間就成了全場的焦點。</br> “嗚嗚今天老婆好美!人間富貴花本花?!?lt;/br> “沈老師在下一個哎,兩人會不會遇上呀?好期待兩濃顏美人同框的畫面?!?lt;/br> “老母親今天真好看?!?lt;/br> “我老婆真美!貼貼!”</br> “今天的造型也太給力吧!復古美人我愛了?!?lt;/br> “……”</br> 薄初走完紅毯,她并不知彈幕里的刷屏情況。</br> 主持人交給了她一支簽名筆,真心夸獎:“薄初今天好美啊,我一個女生都心動了?!?lt;/br> 薄初眉眼彎彎,不知道主持人這話是不是真心的,但她還是真誠地開了口:“謝謝?!?lt;/br> 她轉(zhuǎn)身在后面大幅簽名版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br> 簽完名,薄初便被工作人員帶了進去。</br> 薄初過后,就是沈西臨,他一走上紅毯,直播間彈幕瞬間便刷爆了。</br> “老父親啊啊?。?!”</br> “沈老師再不出現(xiàn)在鏡頭前,我都以為沒這個人了【doge】”</br> “沈老師終于出現(xiàn)了!”</br> “老母親剛走,老父親就出來,就不能讓兩人同個框嗎!”</br> “別ky好嗎?沈老師和薄初私下里就沒聯(lián)系過好嗎?”</br> “老父親太帥了!暗紅色領(lǐng)帶好特別呀!”</br> “咦,薄初今天不是穿的是紅色禮服嗎?”</br> “前面的真能ky,天底下這么多紅色領(lǐng)帶,偏偏拉上沈老師,我麻了?!?lt;/br> “……”</br> 沈西臨走過紅毯,主持人把薄初用過的那支簽名筆交給他。</br> 沈西臨在簽名板前頓住,似乎在尋找最佳的簽名位置。</br> 過了三秒后,他終于在一小塊空地上,落下了自己瀟灑飄逸、有棱有骨的名字。</br> 等他簽完名字,攝影師照例給了他名字一個特寫。</br> 彈幕里都在刷沈西臨的盛世美顏,似乎沒人注意他簽名的位置。</br> 只有致力于扣糖的cp粉在超話里偷偷直播。</br> 【你們真的沒注意,老父親把簽名落到了老母親的旁邊嗎!而且還是并排簽的!老父親在簽名板前停留了三秒,就是在尋找老母親簽名的位置鴨,那么多空位他不簽,偏偏要挨著老母親?姐妹們!這就是糖啊!】</br> 這條微博剛發(fā)上去,就有人回:【話說,老父親的領(lǐng)帶跟老母親的禮服顏色好配,嗚嗚嗚這就是情侶裝吧!】</br> 下方繼續(xù)有人回:【我也注意到了簽名!老父親好會呀!偷偷地撒糖!】</br> 【各位,真不是我多想,同色系禮服、走紅毯的順序、緊挨著的簽名,他們真的沒有在偷偷的談?】</br> 【姐妹們,大家在超話里討論就好了,別去打擾正主,我都看到好幾個粉絲在罵了?!?lt;/br> 超話里的事,兩個當事人都不知道。</br> 走下紅毯后,薄初又被拉去拍了照。</br> 等到了慶典大廳后,才發(fā)現(xiàn)走在她后面的沈西臨已經(jīng)落了座。</br>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br> 薄初左邊的是谷思媛,右邊是公司里面另一位男藝人。</br> 至于沈西臨,中間跟她隔了六個位置。</br> 自薄初一進來,沈西臨便看見了。</br> 直到她坐下,他才收回了視線,他看向身邊禁.欲系西裝加身的星海老總,“求你個事?!?lt;/br> 星海老總姓秦,名星馳,跟沈西臨是發(fā)小。</br> 當年秦星馳要收購星海,家里人死活不同意,是沈西臨出資幫了他。</br> 說起來,沈西臨也算是星海的半個股東。</br> 秦星馳眉眼冷峻,聽到這話后,倒是松和了一些,一本正經(jīng)地打趣:“哦?沈老師還有求人的時候?”</br> 沈西臨沒理他的說笑,“把《沉骨香》劇本給我一份?!?lt;/br> 秦星馳挑了下狹長的眉宇,“這可是星海下半年重點扶持的項目,怎么?你對男主角有興趣?!?lt;/br> 要是沈西臨肯出演男主角,肯定大爆!</br> 沈西臨瞥了他一眼,“沒有。”</br> 他薄唇抿緊,沉聲開口:“答應(yīng)了一個人,陪她對戲。”</br> 秦星馳哦了聲,“是老母親?!?lt;/br> 他這話說的不像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br> 沈西臨喉結(jié)很輕地滾動了下,眸色墨色翻涌,就連搭在西裝褲上的手不自覺地點了點。</br> 秦星馳自顧地說道:“《沉骨香》的女主我打算在薄初和谷思媛兩人中選,其中谷思媛跟你沒有半點關(guān)系,我只能想到是薄初了。”</br> 他覺得自己分析的正確,繼續(xù)追問:“那你是看在旋風的面子上幫她,還是因為她是你高中同學,又或者是……”</br> “秦總這么會八卦,不如去當個狗仔?”</br> 沈西臨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涼涼地睨了他一眼。</br> 秦星馳嘖了聲,“劇本而已,我明天就讓人給你送過去?!?lt;/br> 沈西臨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嗯?!?lt;/br> …</br> 八點,紅毯儀式結(jié)束,慶典正式開始。</br> 第一個環(huán)節(jié)是星海老總秦星馳上臺講話,發(fā)表感言。</br> 致詞環(huán)節(jié)中規(guī)中矩,結(jié)束后,便是公司準備的文藝節(jié)目。</br> 表演者都是近兩年新出的idol,薄初沒有節(jié)目安排。</br> 薄初看了一會兒,就瞌睡連連。但礙于鏡頭,她只能強撐著。</br> 因為廣告拍攝要趕工期,每天晚上她得拍到十二點,第二天天不亮又要趕往海城大學。</br> 所以,她這幾日都沒有睡好。</br> 又一個節(jié)目后,薄初實在困得不行,便起身跟身邊的人點頭致意,打算出去吹吹風。</br> 夜晚的海城還是很冷的。</br> 薄初先去洗手間洗了手,冷風一吹瞬間就精神抖擻了。</br> 她待了幾分鐘,剛準備往里面走時,就看到一頎長的身影從里面走了出來。</br> 她定了定,是沈西臨。</br> 很顯然沈西臨也看見了她,他撩了撩眼皮,語調(diào)散漫,聽著并不意外。</br> “薄老師,這么巧?”</br> 薄初能聽出來,他今晚心情不錯。</br> 她點了點頭,看向沈西臨,“外面冷,沈老師怎么不在里面待著?”</br> 沈西臨懶洋洋地吐出了一字,“困?!?lt;/br> 薄初:“?”</br> 他這像是困了的樣子嗎?</br> 薄初心下腹誹一句,也忍不住猜測。</br> 他生性散漫隨性,可能不喜歡這樣的活動。</br> 沈西臨垂下眼瞼看她:“薄老師也是因為困了?”</br> 薄初窘迫,點了點頭。</br> 她指了指宴會廳:“沈老師,我現(xiàn)在不困了,先進去了?”</br> 沈西臨拖長尾音,懶散回道:“好?!?lt;/br> 薄初從他身邊路過,走到門前時,忽而想起那句啞語,又轉(zhuǎn)過了頭。</br> 沈西臨唇角掀了掀,走廊柔和的光線涌入他的眸中,整個人也溫柔了不少,“薄老師還有什么事?”</br> 薄初張了張口。</br> 回想起他回的那條微信:【以薄老師的聰明小腦瓜,肯定能猜出來。】</br> 她頓時就啞了口。</br> 她現(xiàn)在問了,是不是說明她不聰明?</br> 沈西臨眉梢微挑,又喊了聲:“薄老師?”</br> 薄初搖了搖頭,隨意扯了個理由:“晚上冷,沈老師還是早點進去吧?!?lt;/br> “嗯,我知道了?!?lt;/br> 沈西臨唇間笑意不減,聲音低低沉沉的,在夜風的輕撫下,很是動聽。</br> 明明平平常常的一句話,薄初耳根卻隱隱地發(fā)燙起來,她不再說什么,轉(zhuǎn)身進了宴會廳。</br> 沈西臨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漆黑如墨,他聲調(diào)拉得極長,像是舊唱片里聲音低啞的歌聲。</br> “為什么不再問問那句啞語到底是什么呢?!?lt;/br> …</br> 星海的慶典之夜一直持續(xù)到了晚上十點。</br> 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是大合照。</br> 秦星馳是星海老板,站在了c位,沈西臨則站在了他旁邊。</br> 其余站位都是按照公司的咖位排的位置。</br> 薄初雖然是當紅小花,但論咖位,公司還有一個影后、兩個影帝,所以她的位置排到了五名開外的地方。</br> 拍完照,媒體、藝人相繼離開。</br> 慶典期間,藝人的助理是進不去的,她們都在休息室,一邊看直播一邊等。</br> 薄初出了宴會廳后,就被阮樂接回了保姆車。</br> 阮樂:“姐,我們是先回公司,還是直接回家?”</br> 慶典過后,外面下了小雨,淅淅瀝瀝的。</br> 這個時節(jié),下過雨后,天氣格外的陰冷潮濕。</br> 薄初這會兒神色疲憊:“直接回家吧?!?lt;/br> 身上這件禮服,只有讓霍憶雪明天去還一下。</br> 阮樂點頭:“好?!?lt;/br> 晚上下了雨,保姆車的行程并不快,開了四十幾分鐘,才抵達山和景明。</br> 阮樂先下了車,并撐開了傘。</br> 薄初從包里拿出了一把車鑰匙給她,“時間你不早了,你一會兒開車回去?!?lt;/br> 說完,她叮囑道:“路上小心些?!?lt;/br> 阮樂鼻頭微酸:“謝謝姐?!?lt;/br> 薄初笑了笑,沒回。</br> 阮樂將鑰匙捏在手里,“姐,我明天早上過來給你送早餐,你要吃什么?”</br> “都行?!?lt;/br> 薄初剛回了一句,車庫外面便有一道微弱的車燈打了過來。</br> “是沈西臨的車哎,沒想到他竟然在我們后面?!?lt;/br> 阮樂察覺到了車燈,小聲道。</br> 薄初自是聽見了她的話,她看向燈源頭。</br> 這時的車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只有路邊暖橙色的路燈還亮著。</br> 沈西臨推開車門走了出來,他撐著一把黑傘,走進了雨幕里。</br> 明明隔得很遠,她腦海里卻響起了雨水滴落到雨傘上的清脆聲音,以及他抬傘時,露出的半張清雋雅致的俊臉和緊致的下頜線。</br> “姐,那我就先走了?!?lt;/br> 阮樂的聲音將薄初拉回神來,“姐,除了早餐,你還需要我給你帶什么嗎?”</br> 車庫外,沈西臨已經(jīng)進屋了。</br> 薄初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幫我?guī)б浑p男士拖鞋?!?lt;/br> 阮樂啊了聲,疑惑不已:“帶男士拖鞋做什么?”</br> “是旋風吶?!?lt;/br> 薄初隨意地扯了個理由,“它平時太鬧騰,老是咬我拖鞋,我買一雙大的,隨便它咬?!?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