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近幾年朝堂動蕩,四處都有兵亂,但鳳陽城畢竟是天子腳下的地盤,不比其他都城混亂,到了花燈節(jié),還是有許多商販出來擺攤。
只是出府的世家公子、貴女們少了,但是挽笙身邊跟著個明威左將軍,安全得很,連女扮男裝都不必了。
她和陽春在攤販前走走停停,選著喜歡的玩意。
“陽春陽春!你瞧這個娃娃,像不像你?”挽笙拿起一個丑丑的人偶,轉(zhuǎn)過頭想在陽春眼前晃一晃。
只看見一張紅藍(lán)相間的鬼面出現(xiàn)在她眼前,嚇得手里的人偶差點沒拿穩(wěn),就見那鬼面被移開,露出一張白凈幼態(tài)的臉,陽春笑得沒了眼,“女公子好膽??!”
挽笙被她逗樂,放下人偶,道:“死丫頭!給你慣的沒了邊,還敢笑我膽小了!”
陽春也不畏懼,仍舊笑著,還朝攤販給了銀錢,“我要買下來,拿回去給白雪姐姐瞧瞧?!?br/>
挽笙不服氣的又拿起那丑人偶,“我也買回去,把這個和你一樣丑的人偶送給白雪?!?br/>
溫瑜見她們二人打鬧的開心,只笑著沒說話,凌燁忙上去幫挽笙付了錢。
另一邊,明華宮——
“云景川。”君玖坐在殿內(nèi)的玉階上,看著那抹背對著自己的明黃色身影,只覺得如此近,又如此遠(yuǎn)。
那黃袍男子并未轉(zhuǎn)身,嗓音淡漠:“你有什么話就說,朕今日聽你說完。”
“怎么?著急回鳳鳴宮見那個蛇蝎心腸的毒婦嗎?”君玖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向他。
聞言,云宸回頭,冷冷的看著面前君玖,一把掐住她纖細(xì)的脖頸,“君玖,她即將成為朕的皇后,你怎么敢這樣稱呼她?”
君玖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在過去九年里,對她呵護備至的男人,讓她甘愿將自己囚于深宮之中的男人,變成了如今這幅冷漠的樣子。
她瘋了似的笑著,滾燙的眼淚落出眼眶,砸在云宸的手背上,云宸收回了手,又移開眼,不敢再看她。
她一向是沒規(guī)矩的,就算是做貴妃的時候,也是被他寵的無法無天,她毫不畏懼的揚起下巴,看向他:“那個毒婦?她也配母儀天下嗎?!云景川,你我已經(jīng)半年沒見了,如今一見面,你就要為了她掐死我?”
“君玖,朕已經(jīng)告誡過你了,不許這樣說她。你是聾了嗎?”
“我親眼看見她殺了五公主,那個不足一歲的嬰孩被她拋進水池,活活溺死!可你呢,你不僅不安慰五公主的生母程氏,還以她‘看顧公主不利’,賜死了她?!本镣葱募彩椎目粗棋?,似乎不相信他做的出如此愚蠢的決定,“還有德妃,文美人…你自登基以來就是百姓稱頌的明君,可這半年來,你為那青樓歌姬做了多少錯事?你以為程家會放過你嗎?你以為羌王會放過你嗎?你以為那些被她害死的后妃的母家不會遷怒于你嗎?”
“夠了!”云宸臉色一沉,薄唇一張一合,字字冷血,“五公主是失足落水,與皇后無關(guān),悅嬪看管不利,害死皇嗣,該死。至于那些后妃,都是犯了宮規(guī),同樣罪有應(yīng)得。朕是天子,如何有他們遷怒于朕的說法!”
“你糊涂!”君玖不敢置信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面前的男人冷漠的讓她害怕,這不是她認(rèn)識的人,卻像極了其他后妃口中的他。原來,他真的是這樣的人,“五公主是你的親生女兒!虎毒不食子,你怎么能!怎么能為了一個毒婦,讓她枉死!”
云宸看向君玖的眼神冷漠,一字一頓:“朕說了,不許叫她毒婦,嬌嬌兒,是朕未來的皇后?!?br/>
那句“嬌嬌兒”撞進君玖的耳朵,震得她渾身發(fā)抖,她聲音顫抖著:“你叫她,什么?”
云宸蹙眉,沒有回答。
君玖上前,雙手緊緊抓住他的雙臂,“云宸,你他娘的叫她什么?!”
云宸還沒開口,女人帶著嘲諷的聲音就傳進屋內(nèi):“貴妃娘娘可別動怒,我叫陸瑾卿,嬌嬌兒是我的乳名,怎么了?貴妃娘娘聽著耳熟嗎?”
面前的女人穿著華貴的衣裙,畫著濃妝,卻掩蓋不住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她看起來已經(jīng)上了年歲。君玖不明白,云宸怎么會喜歡她,一個心思歹毒又上了年歲的青樓歌姬,品味可真是獨特。
她一出現(xiàn),云宸就一把推開了君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