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似曾相識的原因，李淑桐見那只要抓過來的手，立即避開做了反應(yīng)。緊接著一個頂肘落在言敬海的胸腹，竟是教他連退數(shù)步，最后摔倒在地。
要跑嗎？
跑！
就像錢文秀說得那樣。
轉(zhuǎn)身就跑。
好不容易爬起來，言敬海的手按在胸上，大喘粗氣，想要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幾息過后，他面色憎惡地想要追出去，李琢玉抓住他的肩膀，說道：“不要追。”
言敬海甩開他的手，咳嗽幾聲，說道：“為什么？我可曾受過這等屈辱？我要抓住她，送去......”
“別說了！”李琢玉用力按住言敬海，示意他身邊還有一個不說話的人。言敬海抬頭看一眼，沉默了下去。
李琢玉松開手，心中開始盤算。
什么樣的小女孩，可以把練武十六年的人，打到站不穩(wěn)腳跟呢。
......
李淑桐抱住了先生。
就像久別的重逢那樣。
先生想推開李淑桐。
終是沒有，揉了揉她的腦袋。
李淑桐的身高尚不及先生的胸口。
在路人眼中他們像是哥哥在安慰委屈的妹妹。
他們是第一次這樣抱著。
李淑桐的樣子讓先生著實(shí)心疼，不忍再問些什么，先回去再說。
況且，先生已經(jīng)明白，今天的第二個目的達(dá)到了......
這也是褚大家怒到拍桌子的原因。
真的一切都在你的計算之中嗎？
褚大家見到先生和李淑桐回來的樣子，露出復(fù)雜的情緒，生出這樣的想法。
她暗暗嘆了口氣，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引子已有，這篇文章要寫多大呢?！?br/>
不出褚大家所料，自那日之后，李琢玉便經(jīng)常出入燕子樓，看著是來聽歌賞舞，更像是來找什么人。言敬海伴在他身邊，帶著不爽的目光。
親王世子大駕光臨，自然會引去不少目光，許多人為了見見這位傳說中的執(zhí)跨世子而坐等一天又一天，這讓燕子樓多賺了好些銀兩。而有些與聞親王不友好的朝中官員則來的少了，深怕自己酒醉后胡說什么被世子聽去。
執(zhí)跨世子，也是神童世子，誰都知道他的厲害?？梢哉f聞親王除了親王這個身份，能在朝中有深厚的人脈底蘊(yùn)以及話語地位，曾經(jīng)的世子出了不少力。
不過很顯然，沉迷美色與酒肉的李琢玉根本不在乎這些，他是來找人的，只是一連半個多月都沒找到而已。
李琢玉最后掃了眼大廳，將酒杯摔在桌上，狠狠揉了一把腿上女人的胸脯，疼得她羞叫一聲，隨后起身離開，決定不來了。
他當(dāng)然找不到李淑桐，因?yàn)槔钍缤┈F(xiàn)在是個男人。就在他身后不遠(yuǎn)處，作為一個不知名的男仆，努力地工作。
褚大家的妝術(shù)驚為天人，只用了二刻時間，就將身材瘦小的小女孩變成了外貌稚嫩的男人，蓬松的短發(fā)經(jīng)過修剪，留出一條小辮子垂在腦后，還有那隆起的胸脯也......哦不，她本來就沒有隆起的胸脯。
從此李淑桐就以男人的模樣度過每一天，先生說是為了適應(yīng)，免得在考場上露出馬腳。沉魚整整嘲笑了七天，一直到重新登臺，見到李淑桐在臺下掃地的樣子還是容易笑場。
距離考科還有不足一個月，李淑桐白天要在樓里做工，當(dāng)做房租，夜間要點(diǎn)燈苦讀，溫習(xí)過往的功課。
先生并沒有對她提出什么好的意見，也沒有告訴她考科具體什么流程，要注意些什么，依舊每天都會布置新的課題。
沉魚更是毫不留情，對她又打又罵，教她好生委屈。不但要學(xué)燕子樓的待客之道，還要學(xué)進(jìn)宮的禮儀，見著上品官員要如何，對哪些人不用如何，接到宮里旨意要如何，萬一有幸面圣要如何，等等許多。
李淑桐完全想不明白學(xué)這些有什么用。
我又不想進(jìn)皇宮，我只是要進(jìn)圣書樓而已。
她問過先生，先生卻無情說道：“這都學(xué)不會，還想什么圣書樓？”
這還能怎么辦？只有硬著頭皮學(xué)唄。只是她明顯能從沉魚充滿笑意的臉上，看到一絲絲不善的目光。
......
考科分文科和武科，文科又分：書、法、禮、樂、算，須得書科乙上加兩科甲等，才可能在都城謀一份仕途。
若是要進(jìn)圣書樓......記得多年前的最低標(biāo)準(zhǔn)是書科甲上加三科甲等。
不知什么原因，先生連這些都沒打算告訴李淑桐。這是不想打擊她自信，又或是對她很有自信？
考科開始前的第二天，禮部的考監(jiān)送來了準(zhǔn)考通牒，只是略微交代了幾句，確認(rèn)領(lǐng)取通牒的人與畫像無誤，就離開了。
臨走時嘆息地?fù)u了搖頭：真是可惜了。這個俊娃娃，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尋歡作樂，能考個什么名堂？還是太年輕......
準(zhǔn)考通牒本是要考生自己去取的，方便確認(rèn)身份。能讓禮部主動送來，自然是有些來頭的人，或者被某些人看好的人。那考監(jiān)就是想著這名叫做李諾的學(xué)子太不爭氣，怕是要惹到朝上哪位的怒火。
李諾就是李淑桐的化名，淑桐這兩個字可不像是男人的名字。她不懂那個考監(jiān)在想什么，覺得他有毛病，快速地合上了門。
今日的課業(yè)可還沒完呢......對了，還要先刷馬桶。
李淑桐十分苦惱。
......
翌日。
距離考科還有一天。
今天，終于不用干雜活了。
可跟著先生學(xué)一整天。
李淑桐很開心。
先生卻不這么想。
“什么是圣人？”
先生一早留下這個課題后，就不知去了哪里，到了夜間也沒有回來。
李淑桐十分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