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的老舊火車晃蕩前行,眼前的景色飛快倒退,黃沙過后開始出現(xiàn)淡淡的綠色,而后綠色越來越多,最后在楊昊的眼里只剩下飛快倒退的草海,足足有人高的草海。
然而當(dāng)他以為就快要到黃金城的時候,下一刻映入他眼簾的世界,卻完全顛覆了他的認(rèn)知。
后面是飛快倒退變小的草海,周圍卻已經(jīng)是無盡的星空,草海就這么陡然斷開,猶如被巨大的屏障隔斷,屬于另一個世界。
“這……”
楊昊震驚了,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世界,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在見到無名祖師爺壁畫的時候,他已經(jīng)隱隱猜測,自己沒有穿越,而是重生到了未來的世界,而在開啟狩魔師傳承之后,則更加堅信了心中所想。
然而當(dāng)他心頭已經(jīng)覺得八九不離十的時候,這新世界卻在這狠狠的給他來了一下。
未來世界?開玩笑吧!這怎么看都比較像異世界吧!星空都和地面沒區(qū)別?空氣怎么來?溫度怎么來?
腦子里一片混亂,他就在這列車的飛馳下,很快穿越過架設(shè)在星空里的短暫鐵軌,當(dāng)他再次經(jīng)過星空與海洋的斷流口時,下一刻他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另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海水被無形的屏障與星空隔開,進來前他甚至看到了海洋底下漆黑無垠的世界。
而進入這方世界的時候,入眼很快變成了茫茫一望無際的大海,飛退的星空也很快變成藍天之下,海面上的水平線。
“第九區(qū)黃金城月臺馬上就要到了,請各位尊貴的驅(qū)魔師們走三號站臺離開,重返者走九號站臺,前往辦理身份證明后入鏡?!?br/>
破舊的廣播喇叭里傳來列車長的聲音,嗡嗡的響聲讓楊昊回過神來,他茫然的伸頭看向列車前頭,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厚實的陸地已經(jīng)近在咫尺。
厚實的大地上,一眼望去,越過長長的海岸線,延伸過一片茂密的叢林,下一刻出現(xiàn)在眼簾的,是一座金色的城市聳立期間。陽光的照耀下,城市散發(fā)著柔和明亮的金光,就如它的名字一般,真正的黃金城市。
這是真正黃金鑄就的城市?!這得多少黃金?!
剛剛緩過神來的楊昊再度震驚了,呆愣愣的他猶如木偶走下列車,滿腦子全是漿糊,呆愣的沿著既定的通道走向九號站臺,絲毫沒注意到身后列車長與列車員微縮瞳孔中驚詫的目光,以及另外走向三號站臺一群驅(qū)魔師不時投來的注視。
“才這么大點,竟然走出了囚徒沙漠,這孩子不簡單。”通往三號站臺的路上,瞻馬凝望著楊昊小小的背影,面色嚴(yán)肅的說道。
“走出那里很難嗎?小時候欣兒也這么做過呢!”
沒有經(jīng)歷過那片沙漠嚴(yán)酷的瞻欣兒面露疑惑,在她的記憶里,兩三歲的孩子通過城市與列車月臺的試膽,是每一個生活在新世界里的孩子都要經(jīng)歷的事情。
小時候她也曾經(jīng)被父親要求這么做過,雖然獨自通過寂靜危險的森林讓人心禁膽顫,但事后想想也不過如此,硬著膽子走就是。
“小姐,不一樣的,黃金城所在的區(qū)域,已經(jīng)被分區(qū)教團梳理了無數(shù)遍,每年也會定期舉行全范圍掃蕩,這里的魔物幾乎已經(jīng)絕跡,即使是有,如今也絕不敢在我們?nèi)祟惷媲俺霈F(xiàn),更何況是作為列車月臺與城市之間的主干道,而且這里來回也就十幾公里?!?br/>
瞻馬微微搖頭說著,隨即又道:“可是囚徒區(qū)域完全不同,那里依舊是魔物的天下,如沙皇一般甚至更強的魔物都比比皆是,人類雖然找到上百個神石,依托建立小鎮(zhèn)集結(jié)點,但只不過是作為物資收集點,以及囚徒的監(jiān)獄,如果離開小鎮(zhèn)勢力范圍,失去神石的壁障,魔物幾乎隨處可見?!?br/>
“據(jù)我所知,每年因為收集物資立功申請離開的囚徒不下百人,但真正能徒步抵達上千公里遠(yuǎn)沙漠月臺的不過幾個人,而且都是極其強壯之人,這種情況下,一個兩三歲的孩子能夠出來,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的確很奇怪……”瞻欣兒一愣,隨即目光閃動,驚詫道:“馬叔你這么一說我到想起來了,上車前不是還有五個重返者嗎?怎么到了站就只剩這個小孩了?難道?!”
“適者生存,可惜了這孩子進入黃金城月臺時沒能引起共鳴,普通人類潛力畢竟有限,即使再怎么投入資源,最終也不過是個強壯的通訊員,否則倒是可以帶入家族好好培養(yǎng)一番。”瞻馬說著沒頭沒腦的話,隨同面色驚詫的瞻欣兒身后很快消失在站臺出口。
而與此同時,楊昊也來到了九號月臺出口,小小的他身高夠不到窗口位置,上面的情況一無所知,只能扯著稚嫩的童音,高喊道:“有人嗎?我要辦理身份證明!”
“誰?。〕忱蠣斔X!”一顆干巴巴的腦袋從辦理窗口深處,枯瘦如柴,是個六七十歲的糟老頭子,說話的嘴里稀稀落落幾顆大黃牙歪東倒西,頭上幾顆頭發(fā)迎風(fēng)飄揚,一看就有一種不出的喜感。
老頭腦袋左搖右晃,愣是沒往腦袋下的楊昊看一眼,以為被人戲耍,心中惱怒的他張口就罵:“那個挨千刀的混帳東西,活不耐煩了,竟敢戲耍你甘大爺,別被老子逮到,要不然有你好受!”
老頭罵罵咧咧的說著,就要縮頭回去,楊昊聽得嘴角微微抽搐,卻也不得不再度開口道:“大爺,下面,我在你下面?!?br/>
“下面?!”小老頭一愣,腦袋噌一下縮了回去,窗口里傳出他驚異的聲音:“老爺下面不就傳家寶一把嗎?話說你這玩意還成精了?!難道六十年老處男這玩意會變異?!”
六十年老處男……變異……
聽著小老頭的話,楊昊嘴角微微抽搐,只覺得兩輩子如今依舊處男的他胸口一陣發(fā)悶,要不是九號站臺被巨大的合金門擋著,他都想直接悶頭過去了。
強忍著心頭的郁悶,他不得不再度開口,奶聲奶氣的道:“大爺,外面,窗口下,不是你的傳家寶?!?br/>
話音剛落,干巴巴的腦袋又伸了出來,這次倒是沒有東張西望,直接兩顆渾濁的眼珠子盯著他,配上小老頭干巴巴的腦袋,突出的幾顆黃牙,說不出的滲人。
“小屁孩?!怎么回事?你爹媽呢?怎么讓你一個小孩跑進這來了?”一臉差異的小老頭一連幾問,大大的問號就差貼在臉上了。
沒心情和小老頭啰嗦,他拿出兜里被撕成兩半的列車票,遞給小老頭,道:“我從這邊來?!?br/>
除了日期,其它全是他完全不認(rèn)識字,他不得不如此與小老頭交流。
“囚徒荒漠?!”小老頭一驚,目光陡然變得清明,雙眼淡藍的瞳孔里閃縮著精光,注視著他,問道:“一個人?這次從里面出來也只有你一個?”
“一個人,從那里出來的就我一個人。”
“真不是和父母走失的?”
“大爺,你看我像嗎?”
“果然不像,倒是很有囚徒沙漠里出來的樣子?!毙±项^說著,眼神陷入了回憶,一邊說一邊腦袋縮了回去,道:“我上次見到你這么大小孩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十幾年前了,那時候我才剛剛參加這門工作?!?br/>
枯瘦的手掌伸出窗口,一個捏在小老頭手里的鏡頭對著他就是一陣咔嚓。
末了手掌捏著鏡頭縮回,他看不見的窗臺里很快開始響起吱吱的響聲,有些像過去記憶里的打印機打印。
“不過那時候是一個壯小伙帶著的孩子,時間過得可真快吶!現(xiàn)在想想,如今的兩人,一人成了黃金城驅(qū)魔師教團的第一狩獵團團長,一人成了狩獵團團戰(zhàn)他爹?!?br/>
“……”楊昊。
說音落,小老頭枯瘦的手掌伸了出來,手心里一張黃金色的卡片遞到他的面前。
這是一張純金打造的卡片,有些像過去的身份證,有他的照明,一些看不懂的文字,然后是一長串的數(shù)字。
“看你樣子也不像能拿出半斤金塊的主,看在你讓甘老爺我想起美好記憶的份上,就不讓你去勞工營地勞役十年了,這張身份證明先賒賬給你,但一年內(nèi)必須把黃金還上,要不甘老爺保證你讓你呆在勞工營里一輩子?!?br/>
小老頭灑脫的聲音說著,卻讓他心頭不知為何微微有些暖意,這是十幾年來不曾有過的東西。
心情有些復(fù)雜,接過小老頭手里的身份證明,他頭也不回穿過小老頭打開的合金門,轉(zhuǎn)眼便消失在茫茫的林海大道深處。
而當(dāng)陷入回憶的小老頭回過神來的時候,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自己眼前已經(jīng)放著一塊閃閃發(fā)光的金塊。
“喲嚯,兩斤,看來老馬的眼光一直就沒出錯過??!”小老頭掂量著,咧嘴笑道:“嘿嘿,霍敏兒小丫頭他爹當(dāng)年也這么被忽悠留下了一斤,老爺賺了半斤,今天這小子留下了兩斤,老爺賺了一斤半,看來怎么也是個未來驅(qū)魔師教團總團的職位吶!”
心懷感觸的楊昊悶頭趕路,絲毫不知道在他的身后,無良的小老頭心底已經(jīng)樂開了花。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