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枝一路跟著二少爺回了府,才知他是嘉府的二少爺。
知道了二少爺?shù)纳矸莺?,冬枝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若高興,是知道了心心念念的人是哪家的公子;若說難過,是自己的身份樣貌都不是上層,別說是正妻了,就是做個妾也是沒有資格的。
枝冬心思靈巧,看出了冬枝的心事。當時正好趕上嘉府招下人,枝冬與冬枝二人就進了嘉府,做了最低等的仆婢。
進了嘉府,二人這才換了名字,以前的冬枝喚為翠翠,枝冬喚為香草。
在嘉府里,二人緊緊相依為命,雖受了不少苦,但月錢也是不少的。嘉府吃的好,穿的好,月錢可以給家里一部分,剩下的還可以買些胭脂水粉。這樣的日子,對二人來說都是很幸福的。
冬枝干活兒倒是勤快,但是不夠靈活,活兒做的是漂亮,話說的就不中聽,不會討人喜歡,所以還是下等丫頭,只是不會挨太多的責罵了。
枝冬干活兒不及冬枝勤快,有時候還會偷懶。但枝冬是個聰明的,沒到半年就升了一等丫頭,并且得到了夫人的賞識,留在了夫人身邊做個打掃丫頭。
留在夫人的院子里,見到的人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夫人的院子里經(jīng)常會有貴人做客,有時候來的人多了,枝冬便可以進屋端茶倒水,與貴人們多接觸,還能聽到一些貴人家里的趣事,聽到誰家的公子哥要納妾,枝冬都會多加留意。
那日嘉府為老夫人準備六十大壽的宴會,枝冬特意擦了胭脂,穿了夫人賞的料子,整個人看上去美麗的很。
當時冬枝還覺著奇怪,宴會上是該打扮的干凈些,可也不用如此的裝扮自己,本就是個下人,打扮的好看了也沒人看,人多事情也多,萬一弄臟了衣衫還要花時間清洗干凈,麻煩的緊。
不過聽枝冬說她會陪在夫人身邊,自然要穿的體面些,給夫人長臉。
冬枝對枝冬的話只信一半,冬枝知道自己不會辦事兒,跟在枝冬身邊還能有個照應,且不會吃虧。更何況冬枝是低等丫頭,沒資格出現(xiàn)在宴會上,只是在廚房里打下手,生火洗菜切菜。
不過冬枝還是有些幻想的,想著自己把活兒做好,就能與廚房的媽媽說說情,讓自己在角落里偷偷看一看宴會的樣子,畢竟如此大的宴會還是很少見的,說不定還能碰到二少爺。
想到能看到二少爺,冬枝干活兒的手,越發(fā)的利索。
到了吉時,枝冬陪在夫人的身邊,悄悄打量著來嘉府的貴客。以往嘉府有宴會,枝冬都會與冬枝躲在角落里偷看,現(xiàn)如今終于光明正大的走了進來,心中自然高興、激動的緊。
雖然枝冬很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但面對如此的場面,還是難掩心中的歡喜。枝冬為了不失禮數(shù),一直低著頭往前走,這在外人看來還以為是一個不習慣這種場面、害羞的小丫頭。
宴會開始了,枝冬自然不能留在宴會上便去了花園?;▓@里有不少的貴門小姐,當時也有不少的公子哥。
枝冬處處留情,用她的狐媚術哄騙著公子們。枝冬的伎倆花園的人們都知道,只是不說破,也懶得搭理枝冬臉比墻厚的。
當然了,也有吃這一套的。
其中有兩個貴門公子,都看上了枝冬,都想納入府中做妾,可枝冬只有一人。那兩位公子還為了枝冬打架,這么多貴客都看到了,事情也就鬧大了。
夫人知道了此事,說枝冬在身邊伺候著習慣了,還想多留兩年,便草草了事。
這是老夫人的壽宴,卻出了如此大的笑話,不僅自己的老臉掛不住,就連嘉府的面子也丟盡了。
老夫人雖不說什么,依舊笑著與貴客們吃酒菜,但依舊能感覺到老夫人的不滿。
枝冬也嚇壞了,身子都有些顫抖,低著頭,不敢看夫人。
等貴客都走了,老夫人說累了回了屋子,夫人便讓柴房里的枝冬出來,好好算算這筆賬。
枝冬一進門就跪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哭的很是凄慘。說去花園是為了幫夫人照顧貴門的小姐們??苫▓@就那么大,侍奉小姐們免不了會碰到公子們。
身為婢子,當然不能得罪了貴客,便依著公子們的要求取了些解暑的瓜果,誰知竟會被公子們看上。
枝冬哭著說對不起老夫人,對不起夫人的栽培,幾度哽咽,讓人不得不相信。且枝冬主動承認錯誤,還把自己關在柴房贖罪,說發(fā)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能估算。
夫人自然明白枝冬的做派,打著為自己好的幌子到處勾引男子,還差點搞砸了精心準備的宴會,讓老夫人心生不滿,心里自然是氣的。但枝冬都說是為了自己,那也不好懲罰得太重,寒了下人們的心;但也不能輕易饒恕,老夫人那里還需要交代。
而這時候,嘉烮的婚期也快到了,葛淑芬就要嫁進嘉府了,算命先生說需要一個二月十四戊戌時女子來滅火。當時夫人已經(jīng)選中了我,且下了聘禮,想著讓我與葛淑芬同一日嫁進嘉府已經(jīng)有些對不住了,所以就給我安排了一個比較偏僻的位置,讓心氣高的枝冬伺候我。
得了夫人的命,枝冬對我自然不敢多有怠慢,但心里對我卻恨得緊,每日都會與冬枝說我的不是,但還要裝出一副很尊敬我的模樣,心里自然是更恨的。
當然了,枝冬也明白冬枝的脾氣,在這嘉府很聽話,所以就說我的壞話,讓冬枝給我難堪,而枝冬只不過是個旁觀者,且還會得了人情。
枝冬本想著與廚房的廚子熟絡了,就可以多與夫人身邊的枝雪姑姑說說話,畢竟以前同在一個院子里當差關系還是很好的。夫人與枝雪姑姑形同姐妹,若能得到枝雪姑姑的幫助,說不定就可以重新回到夫人的院子里當差了。
可有些事情總是不能得償所愿。每每枝雪姑姑來廚房里拿點心補湯,枝冬都會湊上前殷勤地幫忙,奈何枝雪姑姑對枝冬冷淡的很,只是點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