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忽然被打開,咯吱聲響嚇了來人一跳。
他迅速竄進房間,將門關好,連呼吸都不敢發(fā)出聲音。
房間內(nèi)所有的門窗都關著,視線有些昏暗,但他依稀可以看見幔帳后有一個人影在床榻上扭曲著身子。
大皇子放松下來,眼神忽閃火苗,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撩開幔帳的瞬間,細微的粉塵鉆進他的鼻息,他卻無暇顧及,目光死死的盯著榻上的人影。
美人面被披散的長發(fā)遮蓋,身形略顯清瘦,但依舊曼妙。
大皇子露出垂涎三尺的邪笑,舔了舔唇,理智已經(jīng)開始被欲火吞噬,呢喃了聲:“慕容妹妹?!?br/>
便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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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沐瑤帶著眾人穿過月亮門,就要走到前面院子的時候,清幽的空氣里偶然傳出陣陣不合時宜的嗔聲。
眾人紛紛停下腳步,蹙眉仔細聆聽,那種聲音難以啟齒,卻是懂的都懂的一種女人聲。
光天化日下,也不害臊!
謝夫人冷下臉,哼道:“黎姑娘,我等是來參宴的,也是來看戲的,相府精心籌謀的,莫不就是這場戲吧?”
謝夫人以為是相府中那個人人避之不及的黎溫書,在白日宣淫,自當沒好氣色。
其余夫人也有帶著家中閨女上門祝賀的,聽到聲音時,都不覺向后退去。
有的甚至還捂住了耳朵。
黎沐瑤帶著閨房少女的茫然,眨了眨眼看著謝夫人,含糊不清的解釋道:“這,怎么會?趁母親臥病在床,府中下人真是越來越不懂規(guī)矩了!”
“小姐?!辨九疁惤桡瀣?,為難的道:“這好像是——王妃歇息的客房——”
“王妃?”黎沐瑤瞳孔瞪得溜圓,呵斥道:“胡說什么!我看你也不懂規(guī)矩了!”
她慌張的指引大家繼續(xù)前行,還故意拔高聲量,在外人看來,就是提醒屋里的人。
“各位夫人請先行一步?!?br/>
“別???”慕容夫人聽到王妃,眼神炯炯的從人群后走出,“這顯然是有人受了委屈,趁著大家伙都在,快進去救人吧?”
她巧妙的把丑事說成難事,黎沐瑤心底冷笑,也高看了慕容夫人一眼。
不過表面還要維持進退兩難的猶豫,“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再不進去就遲了!”慕容夫人憋著一口惡氣,想她慕容二房,也算是京中的貴族。
要不是慕容姒,她的寶貝女兒今日也該現(xiàn)身相府。
慕容夫人好似已經(jīng)篤定里面發(fā)出聲音的人就是慕容姒,一馬當先,沖進了院門。
“何人放肆?敢在相府中大肆用刑?”
謝夫人不動聲色,站在原地遠遠觀望慕容夫人急沖沖的身影,眉頭微蹙。
有幾位看熱鬧不嫌大的夫人跟了過去。
也有怕惹禍上身的夫人,與謝夫人一同持有明哲保身的想法。
“謝夫人,您說說,這鬧得是哪一出兒?。俊?br/>
“她不說有‘大戲’么?看來就是這場了?!敝x夫人對黎沐瑤的印象大打折扣,用下巴指著黎沐瑤的背影道。
那位夫人掩嘴輕笑,“可有意思了,合著我們成了戲子?”
原以為自己是看客,鬧了半天是做了群演。
心思通透的幾人都沉著臉,對里面的鬧劇,已經(jīng)沒有任何好奇心了。
“戲子?戲班子已經(jīng)入府了?怎沒人通知我?”
就在幾位夫人靜觀其變的時候,剛剛走過的那道月亮門里,現(xiàn)出了一道淡青色的影子。
她身姿裊裊,妖媚又不失端莊,一身行頭整潔無比,緩緩的朝眾人走來。
慕容姒的出現(xiàn),無疑讓憤怒的氣氛朝滑稽的方向發(fā)展。
尤其是謝夫人。
她眉眼一彎,對慕容姒解釋,“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這院里好像是——遭了賊?!?br/>
“對,‘賊!’”身旁夫人也看出苗頭,笑得合不攏嘴。
這種反轉,想必主導戲份的主人也始料未及吧?
謝夫人幾人相視一笑,拉著慕容姒就朝里面走去,“王妃來的正好,聽聞剛剛王妃在這里歇息?可有受傷?”
“許是茶水喝多了,剛進房間就覺得有些急,便去更衣。誰知這么大的相府,光是找個茅房都要好久呢——根本沒瞧見什么賊人啊?!?br/>
慕容姒三言兩語解釋了自己的去向,謝夫人半信半疑的笑了笑。
看來相府的惡鬼的道行,要比宮里出來的妖精差了許多吶。
房門已經(jīng)被先來的幾位夫人圍得水泄不通,慕容姒幾人到來時,只能看到黑壓壓的頭頂。
突然,凄厲的慘叫聲從房間里傳出,所有人都嚇得一個激靈。
慕容姒似早有準備,紋絲不動的瞇了瞇眼。
謝夫人眼角余光正瞥見她的這個表情,心里的那份猜疑更加篤定了。
“?。〕鋈?!都出去!”
黎沐瑤凄聲慘叫,顛覆了所有人對她清雅嫻靜的認知。
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哪里肯聽話離去?一個個唯恐漏了什么一手消息,踮起腳尖,抻著脖子朝里看。
黎沐瑤瘋狂的扯下淡黃色幔帳,床上的兩人被她的尖叫聲喚醒理智,大皇子愣愣的看著被壓在身下的人,瞳孔猛縮,仿佛見到什么洪水猛獸一般,迅速向后退去。
察覺到身上冷颼颼的,低頭一看——
大皇子臉色煞白,單臂拽過被衾,把自己包裹了個嚴實。
同時,女子木訥朦朧的眼神漸漸恢復清明,片刻前如夢境般糊涂的經(jīng)歷,像是一把刮骨的鋼刀,一下又一下的猛刺她的心。
黎沐瑤怒不可遏的瞪著大皇子,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強扯過他身上的被子,蓋在女子身上。
要不是女子的眼眶正在緩緩流淌著淚水,黎沐瑤都會以為她已經(jīng)死了。
黎沐瑤泣不成聲,大皇子也不甘的繼續(xù)扯著被,“還愣著干什么?快把她們趕出去!”
圍在門口的夫人早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嚇破了膽,忘記反應,都怔怔的站在原地。
黎沐瑤反應過來,猛地回頭吼道:“都滾!滾??!”
“這,這——這不是大殿下和,和——”慕容夫人本著抓奸的心情,沖在人群的最前方,也是唯一一個個走進房間里的人。
與大皇子冰冷的目光碰撞,慕容夫人寒芒在刺,縮著脖子別過目光,正巧看清榻上的女人。
根本不是慕容姒!
而是——黎夫人!